第39章 章
第 39 章
陸西洲步伐快,三兩步便越過了緩慢行走的李淼咪,不稍會兒就看到坐在前臺睜着咕嚕嚕眼望着他的許意。
“你跑出來幹嘛。”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拿起那根吊着針水的不鏽鋼長叉,“回房吃飯。”
許意小步跟在他身後,“你別拿我針水呀,我還有事辦。”
“什麽事?”他扭過頭,眉頭突地一皺,默默別過身,拉開适當的距離。
許意順着陸西洲目光望過去,早先辦事回來的李淼咪就站在她身側。
“李小姐你回來了呀。”
李淼咪目光凝着黃金魚,熱情開口:“我來拿吧。”
“不用。”陸西洲婉拒,對許意講,“等下飯涼了。”
眼下也不是探口風的時候,要再讓兩人接觸久點,指不定姻緣線又出來作妖。
她可不想浪費時間。
許意搶過陸西洲手上的鋼叉,推了他一把,露出笑容,“你先回去,我有事找李小姐片刻。”
陸西洲不明所以盯着她,猜想她又在搞小計謀,眉頭微蹙,“有什麽事不能先跟我講?”
許意靠近,踮起腳尖悄咪咪道,“不是,我怕你再待下去,等下姻緣線起作用了。”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回去我再跟你解釋。”
這感覺在外談玩耍的女人哄着家裏的老公乖乖在家等她一樣,陸西洲眉梢一揚,“速戰速決。”
“好。”許意眼角彎彎,對他擺手,
對着李淼咪釋放出可親的模樣,誇道:“李小姐,你長得真可愛。”
李淼咪望向漸行漸遠的背影非但沒有露出洩氣之意,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鬥志,
只有挑戰冷傲的男人才有成就感,難度系數越高她越興奮。
許意:好吓人的燃燒欲,好像要把陸西洲盯穿了。
“李小姐?”許意佯裝不知,“咱能坐着聊聊嗎?”
李淼咪收回視線,“好啊,我也想跟美女聊聊。”
各取所需,正正好。
——
正午的陽光刺眼溫暖,兩人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享受陽光跳躍的溫度。
許意先占先機,搶先開口,“李小姐,你有男朋友了嗎?”
李淼咪遲疑了一瞬,道:“沒有。”
她剛剛群發分手消息了,所以嚴格來說,現在的她是沒有男朋友的。
“怎麽可能,李小姐這麽美,追你的人都要把門檻都踏破了吧。”
“有時候長得美才是最致命的,別人都不敢追。”她甜甜一笑,“許小姐問我這些是有推薦嗎?”
“的确有這種可能。” 許意明知她撒謊,卻不拆穿,為了找話題只得謊稱,“其實是我有一朋友托我問問你。”
她大大的瞳仁亮起,大眼直勾勾的,“你朋友?”
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只有那位英俊高大的男人。
難道……
“對,我朋友”許意仰起頭,望着窗外湛藍的天色,毫不客氣把李言推出去擋槍,“是住我隔壁病房的那位先生。”
“隔壁病房?”李淼咪亮起的雙眸暗了下去,“他是你朋友?”
人長得挺不錯的,但不是她的菜。
“對,有錢有顏有身高,為人體貼又貼心。”
“那你為什麽不上手?”
“啊,我們是朋友啊。”許意擺擺手。
她淺淺一笑,“那一直陪床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嗎?”
這一問,把許意問住了。
她知道李淼咪是想試探她跟陸西洲的關系。
她要實誠說的話,李淼咪指定對陸西洲發起猛烈攻擊,可要撒謊,不,她是要撒謊的。
“對。”她昧下良心承認。
她真是自私,罪該萬死,明明不能承人情,卻不肯把他拱手讓人。
她真該死。
許意不斷唾棄着自己。
本以為這會讓李淼咪知難而退,不成想這反而激起她的挑戰欲。
難度越高她越興奮。
她掩下眼底那抹狂熱,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你男朋友真帥。”
許意隐隐感到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挺帥的,長着那副皮囊不知迷暈了多少美女。”
她咯咯笑起聲,“真羨慕你。”
“他一大堆壞毛病。”
許意讪讪一笑,她真是罪該萬死。
“照李小姐這麽好的條件,肯定不愁沒男朋友。”
李淼咪忽略掉口袋裏正震不停的手機,露着單純無害的笑容,“是真沒有,但難纏的追求者倒是有幾個。”
“噢?”許意順着話題往下走,“那李小姐可得小心了,現在這社會什麽人都有,要是不喜歡可得早早拒絕,比如說難纏的對象實在太多,又不想一一細說,那就可以群發信息,直截了當,部分難纏者看到後就會知難而退。”
她眉頭皺了皺,挽上許意的臂彎,十分自來熟,撒嬌般的,“謝謝許姐姐的關心,不知是不是我看起來太弱了,兇巴巴拒絕他們,反倒激起他們的鬥志。”
“……”
高,真是高。
“我覺得咱倆也挺投緣的,要不我幫你。”
“謝謝,但是我能解決。”
許意心裏一想,她能解決,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在解決的路上了。
“好,不過這種事速戰速決最好。”
“好。”她甜甜一笑,靠在許意肩膀上,“不知怎麽,我對你總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你身上味道也好香,讓人忍不住親近。”
許意搶忍着扒開那雙手的沖動、推開頭顱的念頭,“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為了能跟李淼咪親近以便能把她身邊的魚塘清幹淨,再別扭也不能掙開。
“才不是,是香噴噴的味道。”她輕輕的嗅着,小聲悠悠道,“真的好香。”
跟小魚幹似的,讓人想碾成碎末。
“……”
許意扭了扭脖子,嗓子幹巴巴的,“李小姐,你說的那幾個難纏追求者不會對你做出什麽有害的事吧。”
“應該不會。”她小聲嘀咕,“難纏但人挺好。”
主動權在她手上,只要她喊停,游戲立馬結束。
“許姐姐,你真的好關心我。”
“其實我對你也一見如故,所以想要跟你聊聊,特別是聽到你有難纏的追求者,也是挺擔心你的。”
她低聲笑了兩聲,嗔怪道:“可你今早對我還是冷冷淡淡的。”
“我是在觀望,怕自己熱情似火吓到你。”
“真好,其實我也是。”
站了一小會,眼見也沒什麽好增進感情的事,加上聯系方式,許意找了個由頭溜了。
回到病房,許意不等陸西洲開口就搶答。
“你知道李淼咪的心結是什麽嗎?”
“什麽?”他順着話講下去,“別又是情情愛愛。”
“陸總總能抓住重點。”許意忍不住拍起馬屁,“為了捕撈你這條黃金魚,她可是下了血本。”
“黃、金、魚。”他一字一字咬牙道,“我為什麽是黃金魚?”
“喵嗷。”許意學貓叫了聲,“因為她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為了你,她要把魚塘裏的魚都清了喔。”
“嗯?”他歪了歪頭,“你剛剛說她是怎麽叫的?”
許意又學了遍,“喵嗷~”
“真乖。”
“……”
好你個狗賊。
“所以她的心結是什麽?”他嘴角上揚,“是魚塘還是黃金魚?”
“是把魚塘清幹淨。”許意不情不願道,“然後再專心捕獲你這條黃金魚。”
陸西洲聳聳肩。
“你就眼睜睜看着她捕獲我這條黃金魚?”
許意欲言又止,後面硬生生憋了句:“真金不怕火煉。”
他低頭失笑。
“你是在考驗我?”
“也不是。”許意扭過頭,不敢說出她在李淼咪面前說謊的事,“我覺得她是兩分鐘熱度,不用放在心上。”
畢竟撬牆角這事,正常人做不出來。
可她沒想到李淼咪壓根就不是正常人。
陸西洲忍不住戳戳她頭,“小沒良心的。”
沒良心的還在後頭,只見許意大言不慚道:“陸總,你看這次這麽兇險……”
“兇險,然後?”
許意仰起頭,眼裏冒着小星星,“不得加點工資犒勞犒勞下屬?”
他眉峰一挑,“你這麽賣命拆除姻緣線,月老局不犒勞你嗎?”
“月老局不随意嘉獎。”
“所以我這是沒原則,随心所欲了?”
“不不不。”她頭搖成巨浪,“我之所以敢開這個口自然是因為陸總是個賞罰分明,有原則的人。”
”
“呵。”他毫不留情戳穿,“這點小馬屁拍得挺溜。”
許意眨了眨眼,帶着幾分期許。
“加可以,條件是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求一個月後才考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末了又加上一句:“我對你就這麽沒吸引力?”
她噗嗤一笑,搬出剛剛折磨出的說辭,“不不不,陸總顏高又睿智,但你身上姻緣線未除盡,我怕我吃味。”
她真是聰明,今早肯定是吊瓶打多了才想不出說辭。
“那這麽說你也喜歡我,礙于姻緣線所以不得不先擱淺?”
“呃。”
兜兜轉轉,可惜時候不對。
“一個月後再說。”
她不能這麽自私。
“這是在變相承認?”他眉梢一揚,“一個月後能全拆除?”
“能。”她擠出一抹笑容。
“走吧,出院。”他語調微揚。
“得嘞。”她掩蓋住那抹酸澀,叽叽喳喳說,“陸總,那加薪的事?”
“小財迷。”陸西洲就想不明白了,“你跟我在一起後,要什麽沒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許意哼唧唧道,“這兩者不同概念啊,就算跟你在一起後什麽都有了,我也得通過自身努力創造價值的啊。”
“行。”他邊說邊走出門外,“加多少你提。”
“嘿嘿,謝謝陸總。”她扯開嗓子喊了聲,卻在瞥見床上那封信封時止住了聲。
她不動聲色地把它塞進口袋裏,輕輕地撫了撫那黃色的封皮。
那黃紙裏放着的是她站在光亮處按下快門拍陸西洲時的照片,或許不是照片,是她滿目的柔情。她望向陸西洲時情不自禁露出的柔情。她拿着照相機拍向他時忍不住笑出的柔情。
她是那麽的輕柔,那麽的小心翼翼,像捧着奇珍異寶。
也許一切早有預言,命運給他們開了個不輕不重的玩笑。
她早已沉淪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