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別
離別
陳周許陪了北栀三個月,從某一天開始,北栀感覺陳周許變了。
這天,本是北栀約陳周許出去的日子,但陳周許遲遲沒有出現。
天下起了雨,閃電雷鳴,北栀很害怕打雷,但還是在那裏等他。
北栀穿的是一身白裙,白色的鞋子前沿已經被雨水打濕,精心畫的妝也在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膠原蛋白。
北栀:“陳周許,我再等你十分鐘,你再不來我就生氣了。”
而此時,站在那棵巨大的黃果樹下的陳周許,雙手已經握成了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在隐忍着什麽。
北栀不知等了多久,這場大雨澆滅了她的熱情。
北栀回到家,初蕾正在看電視,餘光看見北栀回來了。
定睛一看,她全身上下也全都打濕了。
初蕾急忙拿衣服給她披上:“北栀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陳周許呢?”
北栀再也忍不住眼淚,抱着初蕾哭了起來:“他...他沒來,也沒給我打電話。”
初蕾用帕子給她擦拭着頭發,安慰她:“抱抱抱,我們明天去學校問問他昂,別哭了寶寶。”
北栀這一晚睡得很不好,從來沒夢到過的媽媽居然出現在了夢裏。
夢裏,她的媽媽伸出手,可北栀怎麽也拉不住她。
她拼命在喊:“媽媽不要離開我。”
突然一驚,夢醒了。
北栀:“怎麽又是星期一了。”
雖說已經到了二月,但天氣還沒有轉暖的意思,天上時不時還在雪。
像是回到了冬天。
北栀到教室的時候人還沒有很多,她一眼看到座位上放着一瓶純牛奶。
她問了問班上的同學,都不知道。
她從來不喝來路不明的牛奶,想也沒想直接扔垃圾桶了。
可這一舉動,被站在窗外的某個人看得一清二楚。
北栀正準備趴下睡覺的時候,小姨給她打來了電話。
北栀:“小姨,怎麽啦?”
小姨:“栀栀啊,你今天中午回來吃飯嗎?”
北栀想了一下,反正初蕾和林時一起的,而他,她現在不想看見他。
北栀:“好!我想吃糖醋排骨!”
小姨笑了笑,囑托了幾句便挂斷了電話。
而初蕾要此北栀晚去學校,林時每天都來接她,說是“贖罪。”
初蕾想了想:“你知道北栀和陳周許怎麽了嗎?”
林時猶豫不決。
初蕾:“你一定知道什麽對吧?”
林時:“初蕾,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不能說。”
初蕾:“是什麽原因讓你不能說?林時,我們三個時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真的會因為只和你做了一年的兄弟而瞞着我們嗎?”
林時:“初蕾,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初蕾:“有多大個身不由己?”
林時想了想,說:“初蕾,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會和你分手嗎?”
聽到這個問題,初蕾下意識停下腳步看向旁邊的人。
初蕾雲淡風輕:“不就是你那個所謂的妹妹嘛,你們不是聯姻了嘛,父母之命不可違,我知道。”
林時:“不是的。”
初蕾笑了一聲:“那是什麽?”
林時:“是因為一些事。”
……
中午到了,今天八班門口沒有出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衆人都好奇的看向北栀。
北栀不以為意,收拾好書包之後便走出了門。
有人小聲議論:“陳周許今天沒來哎。”
“陳周許這一天都沒在學校,好像參加什麽競賽去了。”
北栀心想:原來是這樣。
陳周許忍了一天,還是沒忍住去找北栀。
陳周許:“北栀,對不起我......”
北栀打斷:“知道了,你不用解釋了。”
陳周許:“原諒我了?”
北栀:“下不為例。”
陳周許抱了抱她,“好,沒有下次了。”
确實沒有下次了。
在北栀爸爸去世的那個晚上,陳周許接到了一個電話。
剛開始他以為是什麽詐騙電話,可接通之後,那個人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陳趁的聲音,他那禽獸不如的所謂的“爸爸”。
陳趁:“喲?這不是我的兒子陳周許嘛。”
陳周許眉目看不出他的情緒:“誰他媽是你兒子?我嫌惡心。”
陳趁:“再怎麽說我也是你老子,你怎麽跟老子說話的?”
陳周許:“你想幹什麽?”
陳趁:“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和一個小姑娘在一起了吧?”
陳周許的眼睛一沉:“你想幹什麽?”
陳趁:“那姑娘看着還挺有錢,水靈靈的,就是不知道幹起來怎麽樣。”
陳周許聽到這句話,現在恨不得殺了他。
陳周許壓制着火氣,手上青筋暴起:“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她,你就等着死。”
陳周許一拳打在了旁邊的燈柱上,手裏慢慢滲出了血。
陳周許想,只要他不靠近北栀,讓陳趁以為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就好了。
高考過後就去其他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可他低估了陳趁的野心。
北栀那天約他出去,他本來也是想給北栀說清楚。
但就在那棵黃果樹下,他看到了不遠處像禽獸一樣的陳趁。
他不敢過去了,他怕陳趁會做出什麽舉動。
可是突然下起了大雨。他的女孩在大雨裏等了他整整三個小時。
他把帽子拉下來遮住面龐,往大雨裏陳趁的方向走去。
陳周許路過北栀的時候,他連眼神都不敢看向她。
他怕她認出來他。
他在心裏說:對不起,北栀。
*
下午,星期一規定下午第三節課是高二的社團課時間。
北栀因為是學生會的,沒有選擇社團,此時正漫無目的的在操場散步,體育社的今天出校外跑步去了,所以操場上沒有多少人。
北栀一個人覺得很無聊,心情也很不好,想起了好多傷心事,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她就心煩意亂,感受到口袋裏一震。
陳周許給她打了個電話。
約她在他們之前經常去的地方見面。
十分鐘後,北栀到了目的地,此時吹起了一陣風。
陳周許正裹緊身上的羽絨服,站在風中等着她。
“怎麽啦,社團課約我出來。”跟他見面,北栀隐藏了情緒,永遠都是一副小太陽的樣子面對他。
陳周許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盯着地面,把話說了出來。
“我們…我們分手吧。”
“ ?!”
“什麽?!你再說一遍?”北栀睜圓了眼,說。
陳周許換了種語氣,一字一頓地,明明白白地,對着北栀說:“我說,我們不合适,分手。”
“所以就這樣草率?你至少給我個理由吧?”
“我要轉學了,要離開這裏了。”他本以為北栀會繼續問,直到刨根問底問個清楚,他就好給北栀說清楚,但這一次,北栀沒有再猶豫。
北栀聯想最近一個月陳周許對她的态度和學校裏流傳的風言風語。
“就這事兒啊,害得我跑這麽遠。”她強顏歡笑地說。
“行啊,好聚好散呗。”
北栀扭頭離開。
好聚好散,這幾個字在現在變得可笑至極。
她轉身的一瞬間,眼淚已經包不住了:“陳周許,你個騙子。”
“你答應過爸爸,不會再讓我哭的,我當初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我恨你。”
陳周許:“北栀。對不起。”
北栀:“陳周許,我會忘記你。”
陳周許忍着眼淚:“好。”
北栀心裏苦,不知道和誰說。
她想,從來都只有好聚,好散,不存在的。
看着北栀一步步走遠,望着她的背影,陳周許說:“我希望你可以遇到一個真正喜歡你,真正值得你去喜歡的人,我就算了。”
等她走遠,陳周許慢慢蹲下身去,他哭了,他親手,把自己的女孩推向了外面。
回教室的路上,風刮得很猛,甚至有些讓人喘不上氣。
地上的積雪還沒化,北栀每走一步,腳底就要“吱呀”一響。
她是陳周許的太陽,在他面前永遠都是向陽生長的模樣。
可是誰來做她的太陽。
天太冷,栀子花快撐不住了,誰會為她送來溫暖的擁抱?
栀子花啊,在寒冬淩冽裏飽經風霜。
陳周許在那裏哭了将近半個小時,圍觀了全程的林時和初蕾也很惋惜。
明明他們這麽相愛,他們明明約定好了考同一所大學,他們明明有那麽美好的未來。
可都是因為陳趁,那個禽獸,他毀了一切。
林時:“兄弟,真的不後悔?親手推出去以後想找回來很難了。”
初蕾:“我了解她,得到又失去過的東西很少,你別看她從叔叔那件事走了出來,其實并沒有。以前不會夢游的她,每天晚上淩晨兩點會夢游,她找不到方向。”
“叔叔去世對北栀的打擊很大,你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她,你讓她怎麽活?”
初蕾雖然知道陳周許分手的原因,可是,她和北栀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怎麽可能不生氣。
初蕾:“陳周許,你沒有心。”
林時:“初蕾,你怎麽能這麽說陳周許?你明明知道原因,你為什麽還要這麽說。”
初蕾:“林時,要是今天提分手的是北栀,你也知道原因,你能保證你不會發火?”
林時沉默了。
陳周許站了起來,對着初蕾鞠了一個躬,初蕾身形一怔。
陳周許:“以後的日子請你替我照顧好她,謝謝。”
初蕾無聲點了點頭。
因為陳周許的離開,他的一切職務都給了北栀。
論壇上都流傳着一句話:他親手養大的玫瑰,已經活成了他的樣子。
論壇上有很多說北栀陳周許已經分手的事情,但本人沒有回應,他們也只能猜測。
2.27日淩晨,北栀登上了好久沒登的論壇號。
發了一句:生日快樂,我的他。
北栀想,就讓他再屬于一下她吧。
什麽時候,她能夠遇見屬于自己的太陽。
或許,是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