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變故
變故
晚自習下課後,“栀子花小分隊”去到了老地方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北栀肚子有些疼,算算日子,是來那個的時間。
可是,她沒有,初蕾的又在學校,天哪,天公不作美!
陳周許發現北栀的不對勁,走到她身邊:“怎麽了?不舒服嗎?”
北栀搖搖頭。
陳周許皺眉,問林時:“今天幾號?”
林時拿出手機看了一眼:“10號,怎麽了?”
初蕾一下子反應過來:“啊,今天是寶貝你來那個的日子啊,我去幫你買。”
陳周許站起來:“不用,我去吧。”
“你照顧她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初蕾本想給他說牌子,結果等她再擡頭,人不見了。
初蕾:“這就是腿長的優勢?”
十分鐘後,陳周許氣喘籲籲的回來了,買的自由點。
還好北栀今天穿的深色衣服,看不出來。
換好了一切,因為例假的緣故,北栀肚子不舒服,他們也沒吃多久就各回各家了。
陳周許半路中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極其不好。
陳周許:“抱歉北栀,我有點急事。”
北栀:“你有事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有初蕾呢。”
北栀抱了抱陳周許,陳周許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北栀:“初蕾,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初蕾:“怎麽可能,你別多想了。”
淩晨兩點,一通電話吵醒了北栀。
來電顯示是“爸爸。”她很奇怪,北路程從除夕夜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發過。
她接起來:“爸爸?”
可那人出聲,卻不是北路程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中心醫院,麻煩你到醫院來一趟,你爸爸出事了。”
北栀剛想說話,可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聲。
“哐當!”
手機從手裏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響聲在黑夜中極為明顯。
北栀放空了幾秒,拿上手機就跑了出去。
夜晚很涼,北栀只匆匆披了件薄外套就出了門,她不敢想象,到底會發生什麽。
到了醫院,急診手術室,她看見門外站着幾位警官。
她一個踉跄,差點摔倒,有一位警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北栀聲音在打顫:“叔...叔,我爸爸他...他怎麽了?”
扶住她的人顯然有點難說出口。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一位醫生走出來:“請問哪位是家屬?”
北栀連忙跑上去:“醫生,我是他女兒,我爸爸她怎麽樣了?”
“病人情況很不樂觀,現在大出血,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救病人,但是...病危通知書還是請你們簽一下。”
北栀已經哭得不成樣子,顫抖地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
半個小時後,手術室燈滅了。
北路程被推了出來。
“醫生,我爸爸怎麽樣?”北栀跑上去。
醫生搖搖頭,說:“病人可能撐不過今晚了,生死由命了。”
天很冷,刺骨地風透過單薄的衣服一下又一下地擊打着北栀。
可是她才十六歲,她只有十六歲。
北栀一直拉着北路程的手,撕心裂肺:“爸爸,我是阿栀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旁邊的警官都是北路程的心腹,幾個大男人。
幾個大男人,看見這種情形也受不了,都只是垂着頭,默默抹着眼淚。一位警官說:“北栀啊,把哥推進病房裏面吧。”
北栀點點頭,跟着一起進去了病房。
北路程昏迷了整整四個小時,六點多的時候醒來了。
北栀此時趴在病床邊緣睡着了,北路程無聲流下了眼淚。
他的手動了動,北栀察覺到,立馬坐起來握住他的手。
北栀:“爸爸你終于醒了。”
北路程說不出話,他被毒|枭打了針。
他伸出手,擦了擦北栀臉上的眼淚 ,又對她搖搖頭。
“不要哭。”他在心裏說。
北栀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哭,我不哭,爸爸。”
可是眼眶卻怎麽也包不住眼淚。
此時的北路程面色白得像張紙,盡管身上和手上是各種醫療監護設備,但各項生命體征仍在下降。
他撐不過今晚。
她在病床邊守了一會兒,陳周許給她打了個電話。
約她在她們之前經常去的地方見面。
十分鐘後,北栀到了目的地。陳周許正裹緊身上的羽絨服,站在風中等着她。 “怎麽啦,這麽早就約我出來。”跟他見面,北栀隐藏了情緒,永遠都是一副小太陽的樣子面對他。
陳周許遲疑了好一會兒,擡頭看向北栀,眼裏藏不住的不舍,但他看穿了北栀的堅強。
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想,就讓他再陪她一段時間,就一小段就好,然後就可以放她回歸人海,做自由自在的她。
陳周許:“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信息也不回,問初蕾她也不知道你在哪,你怎麽了?”
北栀不說話。
陳周許急了:“發生什麽了?北栀?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走過去把人擁入懷裏。
他的身上有檀木香,讓人覺得很安心。
過了會,北栀開口:“陳周許,我好怕。”
陳周許:“不要怕,我在。”
北栀:“我怕我爸爸撐不過今晚。”
陳周許:“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叔叔好不好?”
北栀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去了醫院。
北路程一個人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天還沒有亮。
北栀帶着陳周許來到了病房。
北栀:“爸爸,他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我的男朋友。”
陳周許身形一頓,原來,她的家人早已知道他的存在。
北路程點了點頭,艱難的開口:“照顧...好...好北、栀。”
陳周許點頭,他看見北路程的手慢慢的擡了起來。
他握住了北路程的手。
陳周許:“叔叔,我會保護好北栀的。”
“我答應你叔叔,我不會再讓北栀哭了。”
北路程點了點頭,陳周許來了一個電話,他示意北栀出去接個電話。
一分鐘,就只是一分鐘的時間,北路程的各項指标極速下降。
“嘀——”
北栀握着北路程的手放了下去。
北栀慌了神,按想了呼叫鈴。
醫生趕到的時候,已經無用了。
醫生:“病人被注射了大量毒|品,送來的時候已經錯過最佳搶救時間,能醒過來已經算是最大的毅力了,請家屬準備後事,節哀順變。”
北栀失聲痛哭:“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爸爸,你醒來告訴我,你在騙我對不對,你告訴我。”
旁邊的警官把她拉了起來,對她說:“北栀,你的爸爸是英雄,我們都會記得他。”
北栀聲音已經有些啞了:“記得有什麽用,他人已經不在了,不在了!我沒有爸爸了!沒有爸爸了!”
警官對此也很無奈,他也很心痛,這是帶了他十年的人。
他十年都喊一句“哥”的人。
北路程的親戚得知消息一個兩個都趕來了。
北栀的小姨最先到,她趕到的時候,北栀正靠在陳周許的懷裏。
嘴裏一直在說:“我拉不回來他,我沒有爸爸了。”
“陳周許,我沒有爸爸了。”
陳周許抱着她,安慰她:“你還有我,北栀,你不是只有一個人,你還有很多人在愛你。”
可她聽不進去。
小姨看見她這個侄女,也只能搖頭嘆息,有次送她去學校的時候,她無意中提過一句:“小姨,我的爸爸很久沒給我來電話了,我很害怕。”
但她那時沒多想,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北路程的葬禮持續三天,最後一天下葬的時候下起了大雨。
雨滴打濕了草地,把泥土沖刷幹淨。
陳周許看見北栀的樣子,心疼極了,但他無能為力。
北栀:“爸爸,到了那邊,記得去找媽媽,媽媽一個人很孤單。”
“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去小姨家住,也會好好長大,好好吃飯,好好學習的。”
北路程的骨灰盒下葬了,蓋上泥土就是永別。
小姨扶着北栀慢慢往回走。
北栀看着這雨滴,伸手接了一滴:“小姨,是天也覺得不公平對嗎?”
小姨:“嗯?”
北栀:“小姨,為什麽好人不能長命百歲,好好的活着呢,爸爸他抓獲了目前最大的販|毒團夥,但他也因此失去了生命。”
“他是英雄,他是大英雄,可是英雄為什麽不能好好活着。”
小姨:“北栀,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們無法左右的,你爸爸做出這個決定,是把一切後果都想過了的。”
北栀:“我不是怪爸爸,從我知道他的工作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快。”
說着,她又哭了起來。
小姨輕輕拍着她的背:“北栀,你爸爸會被我們永遠記住,他會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裏。”
北栀擦了擦眼淚:“對,記得他,他就在。”
她們來到了海邊,此時海邊在吹着風,北栀大聲喊起來:“爸爸,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不會讓你失望的,因為我是英雄的孩子,我是你的女兒!”
小姨也很欣慰。
新聞上也在播報北路程這件事,世人都用他們最真摯的心記住了他。
北栀再回到學校,是三天後。
沒有人知道她是北路程的女兒,除了她信任的人。
期間,有很多人都來慰問她,北栀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麽。
人的一生很長,但也很短,所以,請珍惜眼前人。
聽說,人去世之後最後消失的是聽覺,所以,請最後再說一次“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