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
秘密
北栀他們玩了一個下午,本來還想晚上繼續玩的。
但保姆給她打電話說家裏有人來了,她不得不回去。
北栀問初蕾回不回去,初蕾說:“我等會晚點回來,你先回去吧。”
北栀:“好吧,你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叫劉叔去接你。”初蕾點點頭。
林時說:“我等會送她回來就可以了,別麻煩人劉叔了。”
北栀打量了一下他說:“算了,不放心你,你能弄丢她一次,也會有第二次。”
林時不笑了,除了陳周許,他們三個都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林時思考了一會兒,在北栀上車前一秒,他說:“我不會再弄丢她了,永遠不會。”
北栀會心一笑,沒說什麽。
走之前,她坐在車裏,對着陳周許說:“拜拜陳同學,哦不,小奶狗~學校見。”
陳周許說:“學校見。”
初蕾和林時看着他倆之間的波動,想到了什麽。
晚上,他們三個去吃了海邊露營燒烤。
坐在沙灘上,吹着晚風,看着日落,很是惬意。
北栀回到家,沒有開燈,她很疑惑,邊向開關走去,嘴裏喊着:“劉姨,怎麽不開燈啊?”
沒人回應,北栀想劉姨是出去散步了嗎?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打開的瞬間,彩帶也飄落下來,北栀一臉驚喜!
北路程:“Surprise!”
北栀看着他:“爸爸?你怎麽回來了!”
北路程:“怕你太想爸爸,所以我回來了。”
北栀沖過去抱住他,她發現他這次回來又瘦了,臉上多了些傷痕。
北栀:“我很想爸爸,很想很想。”
北路程:“不哭了阿栀,爸爸回來了。”
北栀吸了吸鼻子,說:“爸爸,你臉上怎麽了?怎麽這麽多傷?”
北路程:“只是一些小傷,不足挂齒。”
北栀:“那爸爸,你這次可以陪我多久啊?不會明天就要走吧?”
北路程:“看情況。”
北栀:“爸爸,那我們明天去游樂場玩吧!”
北路程摸摸她的頭,寵溺的說:“好,聽我們家阿栀的。”
北路程一直給北栀說的是他在外地工作,但是北路程每次回來,都會有新傷痕。
北路程不說,北栀也不問,她知道,他是她的爸爸,他會永遠保護她。
北路程和北栀玩了一個上午,休息的時候,北路程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精力這麽旺盛?”
北栀:“那是,畢竟我可是青春期嘛。”
北路程看着北栀開心驕傲的模樣,在心底裏想:北栀,我最愛的寶貝,我希望你永遠這麽開心,幸福,也希望你原諒爸爸,沒有和你說明爸爸的工作,你要知道,我會永遠保護你。
下午,父女倆約好一起去老地方的,在去的途中,北路程接到了一個電話。
北路程轉移到藍牙耳機上,很顯然不讓北栀聽,北栀也沒注意他的這些舉動。
北路程只說了“嗯好,我馬上到”之類的話。
他把車開到了那個地方,看着後視鏡對北栀說:“阿栀,爸爸......”
北栀打開車門,北路程把車門放下來,她說:“爸爸你去吧,好好工作哦,我在家等你回來。”
北路程眼裏是有淚水的,他的寶貝女兒很聽話。
送走了爸爸,北栀一個人抱着花向着那個地方走去。
她抱的是洋桔梗和勿忘我,那是她媽媽最喜歡的花。
北栀一路上都沒說話,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來到她媽媽的碑位前,蹲了下來,用手輕輕拍去石碑上面的灰塵,又輕輕的把她媽媽的照片擦拭幹淨。
她把花輕輕的放下來,看着她媽媽的照片說:“陳女士,我來看你咯,好久沒看到我了吧,你沒有忘記我吧。”
北栀眼裏包着淚水,她吸了吸鼻子說:“媽媽,爸爸今天回來了,可是他又瘦了,臉上也有新傷,他和我說他在外地工作,工作很忙,沒有時間陪我。可是我知道他在騙我,我好幾次都在大街上隐約看到過他,他和很多人走在一起,說說笑笑。”
“媽媽,我大概知道爸爸在幹什麽了,你放心,我會好好聽話,不會去打擾爸爸,我會做好一個女兒該做的。”
“媽媽,你離開我七年了,你在那邊過得好嗎?每天有開心嗎?有穿新衣服嗎?有做自己嗎?”
“和你說說我吧,我呢,最近長高了點,成績也還行,交到了新朋友,每天都很開心。”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下起了毛毛細雨。
北栀沒帶傘,站了起來說:“好啦陳女士,我下次再來看你。”
北栀轉過身擡頭,她看見陳周許穿着一身黑衣,打着一把傘站在前方。
北栀皺了一下眉:“陳周許?你怎麽也在這?”
陳周許向她走去,這時雨已經慢慢下大了。
他把傘往北栀那邊挪了一下,說:“我也來看媽媽。”
北栀呆滞了三秒,說:“你媽媽也?”
瞅見這雨越下越大,陳周許看了眼時間:“很晚了,先回去吧。”
北栀和他走到了公交車站,在等車的間隙,陳周許說:“抱歉,剛剛聽到了你和你媽媽說的話。”
北栀搖搖頭:“沒關系。”
陳周許看了一眼她:“你害怕打針,是因為你媽媽的原因嗎?”
北栀回看了他一眼:“是因為一件事情。”
北栀看着這雨,說:“這雨和那天晚上的一樣大,我和媽媽買完做飯的東西回到家裏,因為天氣很冷,我又有點困,就回卧室去睡覺了。”
“沒多久,我聽到有聲音,就迷迷糊糊的起來,想拉開門的時候,看見有兩個女人,一個女人把我媽媽按在桌子上,另一個女人手裏拿着很長的一根針,她們争吵了幾句,那個女人,把針注射進了我媽媽的身體,我媽媽就沒動了。”
“我不敢出聲,我沒有辦法,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媽媽去世,她們銷毀了證據。”
“在她們把毒品打進我媽媽之後的幾十秒時間裏,有一支警察破門而進,抓住了她們。”
“她們還在争辯,說她們沒有,我沖了出去,指認了她們,我看見一個女人用眼睛瞪着我,我很害怕。”
“我記得她說,她不會讓我好過。”
“确實不好過,看見打針就怕,每次做夢,都會夢到我在暗無邊境裏面跑,我怎麽也跑不到盡頭,一轉頭,有一個人在使勁追我,我只能跑。”
“每次都會吓醒。”
“我真的好無助,那時候我總是哭,時常在想,要是媽媽在我身邊就好了。”
北栀的淚水和傘滴下的雨滴融合在一起。
陳周許給她擦了擦眼淚,說:“北栀,不想說我們不說了。”
北栀看着雨,苦笑了一下:“沒有不想說,只是沒人可說。”
“從小到大,我就只有初蕾和林時兩個好朋友,後來林時搬走了,也就沒聯系了,初蕾一直在陪着我。”
“她有時候真的很像我媽媽,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北栀說:“所以呀,上次打針的時候,我反應才會這麽劇烈,現在你知道了吧。”
陳周許:“既然你告訴了我你的秘密,我也給你講講我的吧。”
陳周許:“我媽媽她,遇到了一個不太好的人。”
“他已經不配做我爸了,他這個人吧,可以用‘人渣’來形容他,他打我媽,嫌棄我媽,也讨厭我。”
“他覺得我是拖油瓶,好幾次都想把我送人,是我媽攔住了他,在我八歲那年,我媽被我爸打死了,我不知道。”
“下午放學回來,沒看見她,我質問他我媽去哪了,他輕描淡寫的說埋了。”
“我對他又打又罵,最後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跑出去找我媽。”
“我在樹林裏發現了她,她就這樣躺在外面,身上有血,沒有衣服只有樹葉。”
“我跑到她跟前,使勁喊她,使勁搖晃她,可她永遠也不會回答我了,她就靜靜的的躺在那裏。”
“我在附近把她埋了,我親手,埋了我的媽媽。”
“從此,我就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他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也當我從來沒有爸爸。”
“十五歲的時候,我賺到了我人生第一筆錢,我給我媽買了塊碑位,這樣,我想看她的時候,就能天天去看了。”
北栀靜靜的看着他,他很高,北栀只到他的肩膀。
她踮起腳尖,替他拍去了肩膀上的雨水。
陳周許愣了一下,把她的手拿了下來,說:“涼,少碰。”
北栀看着他,說:“陳周許,我們做朋友吧。”
陳周許也看着她:“我想,我們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
北栀:“我們,是擁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陳周許:“北栀,以後你有什麽想說的,都可以和我說,我們是朋友。”
北栀:“那就這樣說好喽。”
陳周許:“北栀,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哭了。”
北栀很開心,這是她第三個朋友,也很珍惜。
北栀:“以後我就當你大哥,我保護世界,你保護我!”陳周許寵溺的笑了笑,點點頭。
從此,世界上多了一個愛對方的人,是特別的緣分,讓他們相遇了。
第二天,兩個人在學校的時候,看見對方路過都會打招呼,林時和初蕾都覺得不可思議。
北栀在日記本中寫到——陳周許,我的好朋友。
——201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