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度情感大戲
年度情感大戲
聶宇頃裹着黑鬥篷蒙着黑布,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且密不透風。
他單獨跟在女人身後的遠處,腳步悄無聲息,根本沒有隐藏自己那高大的身影,全身上下唯獨露出一對精光的眼睛。
就在女人拐個彎的時候,他即将往對方的後頸抓去,左邊肩膀卻被一只手輕描淡寫的拍住。
聶宇頃瞬間毛骨聳立,動作比想法快,轉身就是一掌猛招擊殺背後的那人,但這套動作還沒有那人得快,眨眼之間擊中了他的後頸。
“是誰……”這個問話還未冒出來,他就整個人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扯下聶宇頃臉上的黑色蒙布,再三确定了這個人就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徐陽決立刻帶着他離開此地。
被扛着猛烈颠簸着肚子想不醒都很難,聶宇頃剛睡醒過來卻又是被徐陽決一個擊頸弄昏了回去。
來來回回兩次,聶宇頃再次昏過去前吐血的心道:好歹每次下手溫柔點啊對待俘虜有點仁慈之心沒有!
等他終于醒過來不再被颠簸,自己已經是在別處了。
此刻已是夜幕星河,他看着一個背影背對着他,正對着一簇柴火似乎正在對着它老神在在。
聶宇頃老謀深算也不先出聲。
他身上沒有被綁着,嘗試了一下能不能運用自己的靈力,在發現自己的靈脈被牢固封住根本不能動用後随即鎮靜不住了。
“我向來與人為善從不結怨結仇,我與道友也無冤無仇,但道友不由分說的把我綁來還封住我的靈脈究竟是何意圖?”
那人從前面起身,轉過身,走過來。
聶宇頃方才看清楚對方居然是個相當年少的少年。
那眼神冷冷淡淡十分,他捉摸不透對方的意圖,看得此時此刻心裏直發毛。
他确實從不結怨結仇,但也與人從來不為善,思緒十八彎的懷疑自己這是在哪裏惹到哪路仇家了。
“我看道友好像……似乎……很像我的一個同門啊。”聶宇頃的态度軟化了不少,比起之前處處逼人客氣了許多,一臉認真的詢問:“敢問道友的名字是……”
砰的一聲,數道暴雨梨花針被徐陽決化成灰,趁機溜出去幾步的聶宇頃又被徐陽決一根縛仙繩套了回來。
“……”
聶宇頃的臉色很是糟糕透頂,他在修仙界從未有過如此大的捉襟見肘,這人究竟是誰?
“我聶宇頃從未欠過別人什麽,我坐不改姓行不更名,要殺要剮随你便!”
盡管開口毫不猶豫,但若是有轉機,其實嘴硬的他還是會要得這個機會。
畢竟一邊逃亡一邊精心策劃了幾十年的計劃即将完成,成功就在眼前偏偏讓他在這個時候死,他實在很不甘心。
徐陽決二話不說,丢了一個1080p高碼率的幻燈片自動放映在聶宇頃的眼前。
頭一回觀看來自二十世紀以後的科技産物的聶宇頃:“……”
這什麽鬼東西???
徐陽決通過系統的幫忙查詢,意識到在原身沈衣鳴死的這些年裏,陸君臨帶着無字天書已經在這個世界四處活動了很久。
為了獲取無字天書中的秘密下逐漸走火入魔,各種滴不人道,各種滴無惡不作,變成了一個精神非常不正常的深井冰。
只要讓這時的陸君臨聽說只要透過無淚珠就能窺視無字天書裏的秘密,陸君臨就絕對會出來搶走無淚珠。
畢竟走火入魔的他絕對不會錯過任何可以窺視無字天書的機會,而陸君臨出現了,無字天書也就等于現身。
費了這麽大的一圈彎彎繞繞的勁,任務終于有了起色真是令人淚流滿面。
他這幾天就做好了準備,等見到陸君臨就給這家夥一頓竹筍炒肉絲,讓他感受一頓來自師弟的關懷。
而在被迫看到底了關于陸君臨的全方面生平事跡一個小時後,聶宇頃終于明白了徐陽決是要幹什麽的了。
聶宇頃在修仙界混得很是精明,消息網四通八達就沒有他不清不楚的,徐陽決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搞事情。
他早就得知了杜娘來到無旭門派,是要順走無旭門派的鎮派之寶的無淚珠,嫁禍給北江王,只要以暗地裏當魔教的罪名推出去,再在旁邊煽風點火的拱火好讓對方受各路修仙門派的集合讨伐最終一死,一解她當年的一口惡氣。
聶宇頃的計劃還未完成,自然不能讓杜娘搶在了他的前面把他的計劃擱置了。
他成心要給杜娘添幾分亂,打算趁着一奪一打一追裏把她那順來的無淚珠給掉包換成假的。
而自己拿着那真的無淚珠,待讨伐大會上演,自己則露出隐藏了幾十年的真臉,當着所有修仙門派們揭露幾十年前的真相,讓杜娘這個蛇蠍女人自食當年她種下的惡果還債。
聶宇頃很久以前就有聽說過洞庭派。
那是個在修仙界已經隐秘很久了的修仙門派,個個修為皆深不可測不拘于世俗,天天彈琴醉歌,詩詞歌賦,過得是如同神仙般的日子好不逍遙。
尤其是江城子老祖座下的兩大關門弟子更是厲害,一個過目不忘一學就會,一個會占蔔卦靈預知未來,沒想到其中一位關門弟子竟然背叛了師門真是世事無常。
聶宇頃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內心驚濤駭浪。
倘若陸君臨是江城子老祖座下的大徒弟,那座下的二徒弟難不成……就是自己面前的這位?!
怪不得對方修為如此厲害,自己的任何打算都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原來是占蔔卦靈能預知未來的沈衣鳴嗎!
可是……沈衣鳴有那麽年輕嗎?
聶宇頃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沈衣鳴。
主要是徐陽決現在的外表實在很具欺騙性,讓懷疑的他不得不防地試探一下,冷笑一聲道:“我憑什麽要幫你?”
徐陽決早料到了戒備心很重的聶宇頃會試探他,所以他也不打算裝了,直接道出聶宇頃這些年藏着最深最重要的那個人。
“看來你不打算管你兒子傅聞了,可憐這些年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爹活在人世間。”
對方居然知道聞兒是他的親兒子!
這件事,除自己之外,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其他人得知。
聶宇頃震驚的同時徹底明白了,這人真的是江城子老祖的關門弟子沈衣鳴。
“原來道友是江城子老祖的關門弟子沈衣鳴前輩!後輩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說這話時為自己捏了把冷汗,聶宇頃慶幸自己剛開始醒過來沒有得罪了對方。
“但沈前輩,無淚珠此時不在我身上,它正在杜娘的身上,而杜娘向來行蹤詭秘,難以捉摸,我也是費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了她的蹤跡,再去恐怕很難……”
聶宇頃正說着,然後看到了自己嘴裏還在道的無淚珠。
聶宇頃:???這什麽情況???
“沈前輩是從哪裏得來的無淚珠?”
徐陽決淡定地說:“當然早在你和杜娘來無旭派之前我就掉包了,你傻麽說這胡話呢,不然我怎麽和你交易。”
“……”,聶宇頃,感覺智商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
與徐陽決門派一別後,傅聞來到北江,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令他動蕩不安,魂不守舍。
本來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母親是誰的他摸得了一絲關于他們的線索,本應該感到高興的,自己終于不再是無父無母無人可要的孤兒了,可是新的苦意又出現了。
倘若這份親情真與北江王有關,那麽身為名門正派的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起了只有幾次見面的徐陽決,仿佛只要見上一面,徐陽決就能只需寥寥幾句解開他的心結。
回到屋子裏,一只靈鴿撲騰着翅膀從窗戶外面飛進來,落在屋裏輕啄傅聞的手背。
是門派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傅聞取下靈鴿身上的小紙條,随便靈鴿飛走。
在看見紙條上那熟悉的字跡後,他動蕩不安、魂不守舍的心終于慢慢的放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前輩是什麽意思,但讓自己不要沖動總歸是有道理的。
這時,門外有人走過來是路上結識的七星老人,拄着拐杖道:“傅聞幫主!所有的修仙門派已經全部到齊只等你了,還請趕快吧!”
“好,我這就來。”
傅聞把紙條收進懷裏,有了這份安心,他多少能夠去面對接下來的現實了。
聶宇頃一直都與徐陽決一路同行。
看着他少年外貌一天比一天變化,從少年變成了青年。
聶宇頃不由得感慨稱奇,沈衣鳴不僅會占蔔卦靈預知未來還修為高深莫測,就連樣貌都比尋常修仙者永葆青春許多。
不知道他的真實年紀到底是多長,難道他是個老人但外貌始終是個青年?若是如此真是令人羨慕嫉妒。
“沈前……”
聶宇頃剛剛轉過身,身邊空無一人,才意識到徐陽決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
現在所有的修仙門派已經都攻上了要北江王給個說法,算了,自己先上去,這場他計劃了幾十年終于上演的好戲可不能錯過。
徐陽決早就上去了,一群修仙門派紮在這地,烏泱泱的原本都是仙風道骨、德高望重的修仙高人,這會兒都當起了敬業的吃瓜群衆,一個個就差配副3D眼鏡拿着爆米花嗑了,不過也實在,這堪比雷陣雨的大瓜吃得真是整整三天三夜都吃不完。
在所有人的矚目下杜娘正整一出亂世情仇,和她扯在一起的有北江王、北江皇後還有傅聞,地上還躺着一個奄奄一息的。
五個人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杜娘還在旁若無人的聲嘶力竭。
她栽贓陷害北江王失敗,真貨無淚珠也不知道跑哪裏去,所有人都已然知道了是她在背地裏搞事情。
杜娘現在容貌不太年輕了,但也能看得出來她年輕時很漂亮,她不管倒在地上已經死了的人對着遠處的傅聞哭得很是凄慘:“傅兒,我是你娘,你怎麽不幫着自家人,反幫着外人對付你自家人?!”
在場的人紛紛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瓜田裏的焦點人物。
杜娘親口說出來了自己的身世,還有身上親自烙下的胎記,這些他都不能無視。
杜娘就是他二十多年未見的親娘,北江王就是他二十多年未見的親爹。
他如今的處境很尴尬,任誰好不容易遇上自己的親娘卻迎頭趕上對方只是把自己當成複仇她老情人的工具、親爹不承認自己是他兒子,親娘不還不如不要出現的這種體驗想必都不會是好滋味。
徐陽決由衷的覺得傅聞也太倒黴了。
“傅兒,你為什麽還不報仇雪恨?難道你想原諒這個畜生都不如的爹,難道你要罔顧你娘這些年來的辛酸苦痛嗎?”
“杜娘,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差不多得了。”
一個黑衣黑面的人在樹上突然冷笑道。
杜娘眼裏閃過陰光:“你是誰?我的家事哪用得着你這個外人來多嘴!”
“我是誰?連我都不記得了,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吃瓜群衆:怎麽又來一個???
徐陽決風輕雲淡的心說還有更套娃的呢。
“你當年偷去了我的兒子,換成了你的兒子想讓人白白養你兒子二十多年,這些事你當真和我這個人一起忘了個一幹二淨麽!”
“你是……你是!”杜娘的臉色猝然變白,聲音顫抖。
“呵,不錯,我就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落在地上,聶宇頃一把扯掉蒙着的黑布,黑布随風而去,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杜娘這下子是再也鎮定不住表情了,驚恐、逃避,臉色更是白的透着青,青裏透着紫。
“對着我這張臉,你還敢否認我方才說的那些事實麽?”
所有人吃驚,原來還有這麽一層內情嗎?
努力緩了緩神,稍微好一些了,杜娘不見棺材不落淚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樣?”
聶宇頃嘲諷的呵呵兩聲:“看來你很是自鳴得意啊,也是,我幫你把兒子養得這麽好,不僅修為高強還是一派之主,你是該得意忘形絲毫不悔,不過你當真以為……你面前的這個兒子是自己的,親兒子,麽?”
“胡說!我的兒子,我怎麽會不認得!你死了自己兒子不承認,在我面前發起癫瘋來了!”
聶宇頃慢慢道:“你自以為聰明一世實際上糊塗一輩子,你跟要殺了我的我大哥暗地裏行那茍且之事被我嫂子知道,大哥本就是入贅壓根沒有實權,放不下榮華富貴就直接抛下了你,你因愛生恨蒙蔽了雙眼居然想出個讓別人家破人亡的狠毒算計。”
“吧我們三個人的兒子全都偷偷調換,我的兒子成了大哥的兒子,你的兒子成了我的兒子,大哥的兒子成了你的兒子。”
“你早在我的兒子身上下了毒,此毒無藥可解,二十五歲不到就會毒發身亡,你存心讓自己的老情人一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絕望。”
“又把自己養着的孩子往死裏折騰,養成一個毒人,不能生育,有朝一日兒子殺父親,正好如了你複仇的快意爽利。”
“若是殺不成,你還有一條後路,那便是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親生兒子的身世,這樣即便殺不了你的老情人也能逃之夭夭,來日重操舊業繼續利用親生兒子達成你那狠毒複仇。”
“你算計了一切,可你唯獨沒有算到我會識破了你的貍貓換太子!”
“我早就把這三個孩子都重新換了回去!而你殺死的孩子只有一個,那便是你自己的親生兒子!”
吃瓜群衆震驚嘩然一片。
徐陽決就差嗑着爆米花的吃瓜了,這劇情真的是夠反轉反到喜馬拉雅了,每個人當真是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的影帝兼職啊。
“胡說八道!可笑至極!你瘋癫了!”
“你既然不信,那便去你腳下的人的胸口附以靈力吧。”聶宇頃平靜說:“你在我兒子的身上烙下了胎記,我也不會少上一分,看看吧是不是那七星連珠之态。”
杜娘附以靈力,手底下的胸口竟然真的浮現七星連珠之态。
杜娘全身一震,顫抖的撫着手底下的人,連連搖頭:“……不……不……”
杜娘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低下頭伏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大哭。
看着所有人感慨,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真是造孽啊造孽。
哭了一會,她擡起頭,美麗的雙眼裏含着怨恨的淚:“……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一切,為什麽當年不直接把我殺了!一了百了!”
聶宇頃冷冷道:“一了百了你想的美,你偷去了我的兒子,罔顧我們父子之情,斷送了這些年來的時光,還往他身上下無藥可救的毒,我怎麽會讓你死了這麽好過!”
杜娘凄厲道:“那你殺的人就該是我!就不該牽扯到我的兒子!他何其的無辜啊!”
“你的兒子是兒子,我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我是惡人,而你自己親手造了孽就該想到會有一天自食其果。”
暴言一出,紮心無比,萬衆矚目下。
“哈哈哈哈哈哈……”杜娘肩膀抖三抖忽然仰天長笑。
像是瘋了一樣又哭又笑,抱着自己的兒子,摸着自己兒子的臉。
“……是啊,我是該死,我殺了自己的兒子,害他生前受了那麽多的罪,我真是畜生都不如……兒啊,娘欠你的下輩子當牛做馬再還。”
杜娘擡起手,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同時隔空擊碎了兒子和自己的心髒,噴出口血來,臨死前對北江王和聶宇頃緩緩詛咒道:“……而你們……我即便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杜娘倒在了地上。
二十多年的恩恩怨怨終于化成了句號。
只是這過程實在令人唏噓。
“你真是我爹嗎?”
面對着二十多年未見只能在暗默默關注的親生兒子,聶宇頃苦盡甘來的含淚沙啞道:“若我不是你爹還能誰是你爹呢?讓爹抱一抱你吧,看看你,你都長得比爹還高了。”
父子倆得以相認,二十年來終于可以相擁而泣。
而所有人當中,徐陽決已經不知所蹤。
在後花園的桃花林裏,嫣紅的桃花開得枝繁,徐陽決站着,人面桃花相映紅,更襯得他如水一般。
不過目光卻是比寒冰還要寒涼。
“陸君臨,我沒有耐心再等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某處走出來,光從容貌上來看絲毫看不出來兩個人是師兄弟,陸君臨眯眼睛笑道:“好久不見了,師弟,這麽多年不見有無想師兄我呢?”
“想啊。”徐陽決面無表情的冷淡道:“我現在就特別想把你抽一頓。”可惜這裏沒有竹子什麽的。
“師弟,你怎麽越來越沒有自知之明都開始說胡話了?當年你成天搗弄着銅板和八卦卻只能算出個三和四,以後只能借人的迷信風水和命相藉此棍騙,現在倒好,唉,竟然把自己都騙進去了啧啧啧啧,師兄我真是可憐你啊……”
陸君臨雖然這麽諷刺着徐陽決,但其實他對徐陽決如今的這副模樣很是眼饞妒忌。
這麽久過去了他已經到達了極限,容貌再也保持不住年輕,但他的師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不僅死而複生還永葆青春!若是自己也用了這個方法說不定也可永葆青春了!
“你的廢話實在是太多了。”從地上震起一根桃花枝,徐陽決拿着這根桃花枝沒有殘影的近身,啪的打得陸君臨左邊臉皮子辣辣的。
陸君臨還沒有反應過來又是右邊被一頓無情的啪啪打臉。
被打得蒙圈了的陸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