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顧檸再怎麽想過原主窮,也沒想過會這麽窮!
她練習生時期都存了幾萬塊。
顧檸好歹是個女團成員,再怎麽說十萬也是有的吧!
三百?!
顧檸簡直懷疑人生,點開賬單,發現每個月生活開支只有一千塊不到,在江海這個城市算得上節約。
轉賬卻很多,她點進那個一直被轉的賬戶,一年來累積轉了二十萬。
她按照支付軟件的信息,在通訊錄裏找到那人。
盯着個花花草草的頭像。
朋友圈不是養生就是曬娃。
看孩子,大約幼兒園的年紀。
難道顧檸是伏地魔?
書裏不會描寫這樣的一個小角色,還得顧檸自己翻聊天記錄。
她點開兩人的對話框,最後一段對話還是前天發出的。
顧檸:【已轉賬,全部欠款結清。】
山中泉水:【已收到,今後好好生活。】
高利貸?!?
顧檸大驚,連忙瘋狂上拉聊天記錄。
最前面一條已經是五年前,兩人說得語焉不詳。
但她還是看懂了。
這人并非原主的母親,而是她的姑姑。
五年前,原主的父母車禍身亡,留下顧檸這個十四歲的孤女和十萬的債務。
姑姑當時見她可憐,不顧自己剛生子,替她還清債務,還接她到自己家生活。
但她畢竟已經嫁做人婦,家裏條件也并不十分好,一家五口擠在一起。
加上原主青春期,相處起來總是磕磕絆絆,害得姑姑被婆婆責罵,老公怪罪。
所以高考後,原主就搬離了姑姑家,找了個模特兼職,開始每月定時轉賬還她父母債務的錢。
等到後來簽了公司,索性休學專心賺錢,終于把欠債和父母後事、這些年的生活費一一還清。
姑姑不關心娛樂圈,也并不知道自家侄女在什麽女團。
原主每次轉賬,她還以為是之前在什麽某寶店做模特一類的工作。
現在顧檸穿來得不巧,最後一筆錢正好還了回去。
原本今天發工資,但鬧出這樣大事,顧檸是一分錢也沒拿到手。
完了。
顧檸抓着手裏的餘額,看向窗外的彩票店,破罐子破摔地想:不然去碰碰運氣算了。
不過能順利解約,她還是覺得很開心的。
她坐在耀眼大廈的樓下,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資産就往外走,然而踏出大門口的瞬間,腦袋卻忽得痛起來。
仿佛有千萬根長針争搶着鑽入她的腦中,與此同時響起:【警告!偏離任務路線!警告!警告!】
踩出去一半的腳收了回來,疼痛略微減緩,變成規律性的細刺感。
腦海中的機械童聲道:【系統友情提示:請完成原主顧檸的心願,成為頂流。】
顧檸:……友情在哪兒?
系統無視她的吐槽,自顧自在顧檸腦海裏播放原主音頻:“我想要和邱郁哥哥并肩站在頂點……”
顧檸:……少女,夢想很宏大嘛。
可你邱郁哥哥哪是普通頂點,那是喜馬拉雅山脈啊。
哪個娛樂圈言情小說裏男主角不是整個世界都呼風喚雨的人物?
讓正在被全網黑的顧檸成為他這樣的巨星?不如指望世界毀滅吧。
系統:【原主顧檸以生命祈願,請宿主盡快達成目标,成功則契約生效,失敗則宿主返還預支權益。】
無機質的機械童聲說完這句還貼心地播放了現實中的顧檸。
她正插滿管子躺在純白的病床上,旁邊的監控器平穩跳動,隔着玻璃能看到她父母正焦急地和醫生說着什麽。
系統放完一圈她親朋好友焦急或悲傷的畫面,切到始作俑者接受采訪的鏡頭。
“阿檸是我的好朋友,發生這樣的事我實在是太傷心了,要是我當時能抓住她就好了。”女孩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彈幕滾動憐惜她見到殘忍血腥畫面的言論,觀衆一副篤定顧檸必死的樣子。
系統:【請完成原主的心願,目标好感度一千萬。】
顧檸:…………
顧檸:是她飄了,但這個數字好像還行?她微博粉絲也有幾千萬。
系統繼續補充道:【世界同時實時檢測超過一千萬人數為好感即可。】
顧檸:……實時?!
但這是一場強買強賣,除了接受還有什麽辦法?
它說完這句就安靜下來,随着機械敲打聲,顧檸看到眼前的每個人邊緣都亮起細框,随後頭頂上出現【無感】或【惡感】的字樣,視界的右上角則是亮起一個空心的愛心,旁邊寫着:1/10,000,000。
大約是說這個世界上對顧檸有好感的人只剩下一位。
顧檸擡眼看向耀眼的大廳,大部分人頭上頂着的字都是【無感】,掃視間,電梯門打開,她曾經的隊友從裏面出來。
申語兒一眼就看到在大廳角落發呆的她,皺眉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她頭頂上的字是藍色的無感。
反倒是向芯笑眯眯走過來,問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有接收的公司嗎?”
“嗯……”顧檸看向她身後帶着些猶豫神色的孟子璇,也是無感,視線轉回眼前這人,紫色的惡感濃郁得發黑。
她随意糊弄道:“随便去找個公司看看吧……”
向芯仿佛失憶一般,在團內對顧檸極盡排擠,等她退團反倒想做個知心姐姐:“我這裏倒是有個工作……”她眉梢都帶着笑意,湊近顧檸耳朵道:“就只要跟人出去玩一周,十萬,怎麽樣?”
若是原主在,說不定還要問問是什麽工作,但顧檸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一聽就知道是所謂“商務伴游”。
她敷衍着的笑意也散盡了,冷笑道:“原來你還兼職拉皮條,多才多藝啊。”
顧檸并沒有像向芯一樣壓低聲音,這話一出,身後不少等着看好戲的員工紛紛投來驚訝的視線。
申語兒不喜歡被看戲,已經在自顧自往外走,向芯被她氣得說不出話,狠狠瞪顧檸一眼,也跟着走了。
孟子璇猶豫着要不要告別似的,最終還是只朝顧檸點了點頭。
顧檸回了一個微笑。
宿舍裏東西不多,她整理得很快。
就只有一包衣服、洗漱用品和父母的遺物,顧檸收完把鑰匙放在桌上,她來時看到附近有個破舊旅館,在找到下一任公司之前,得先在那裏蝸居幾天。
旅館一天六十,顧檸好說歹說又選了個閣樓合用衛生間的位置,砍到一天五十。
但盡管如此,剩下的錢也不夠住幾天的。
顧檸收集起江海市娛樂公司的信息,将行李擱下就按遠近一一去面試。
一般娛樂公司練習生總是長期招募的,但她一連去了三家都是問清名字就婉拒,顧檸想争取一把:“我舞蹈和編曲水平都很強。”
但對方只搖頭:“再好也沒用。”
她看顧檸看起來還滿臉稚氣,動了些恻隐之心:“耀眼放話不準收你,江海市圈子都傳遍了。”
于是想着再努力一天,明天還是沒有就去找個地方兼職,自己運營一下微博之類的賺機票錢去京華——她不信耀眼的勢力能有這麽大!
顧檸回到住地,将備忘錄裏去過的幾家打上删除線,幾個已知和耀眼有合作的也先删掉。
這麽做完,偌大江海,竟然只剩下一家公司。
星魚傳媒。
這間公司運營重點是制作,拍過許多票房回報極高的商業電影,名下第一工作室出品的電視劇更是口碑與收視率同樣火爆。
和邱郁所在的華明并稱為北華明、南星魚。
書中倒是沒這麽細說過娛樂圈有什麽大公司,這些資料都是顧檸現場百度而來,不過星魚的公開項目中有許多書中提過的劇和綜藝。
唯一缺點就是旗下沒什麽練習生,演員和歌手倒都是些耳熟能詳的。
在車上查詢完資料,顧檸對這座星光熠熠的公司也已經不報太大希望。
走到星魚門口,正好看到引導人員朝前面進去的一個人說:“您的資料已收到,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回複您。”
這基本就是婉拒了。
顧檸進去遞了資料,果然對方也用這套說辭。
不過星魚公司旗下藝人不少,又各個都能賺錢。
對于自薦的練習生慎重一點也是正常的。
顧檸點頭示意後就往外走。
她還沒吃早飯,街對面正好有家便利店,打算過去買點吃的。
剛走進去就被吓了一跳。
便利店小小一間,竟然擠滿了人。
但裏面的人卻都圍在櫥窗附近,見顧檸進來,其中紅發的那個吹了聲口哨:“喲,來新人了。”
其他人就也回過頭看過來一眼。
“這不是前幾天熱搜上的……”窗邊長得像雙胞胎的其中一人自以為小聲,和他旁邊人嘀咕。
他的好友也不爽地看過來:“啧,她不是練習生嘛,來星魚做什麽?”
“就是啊,星魚名額本來就少!”
想必是因為她的熱度還在,所以這些蹲在這裏等偶遇的人有了危機感。
這類型的酸話她實在是聽過太多,顧檸自顧自從櫃臺上取了個三明治和咖啡去付款。
咖啡燙手,她就坐到一旁吃完早飯再走。
“你說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啊?也不照照鏡子!”
“邱郁除非瞎了才能看上她吧!”
“你看她現在還能在這裏坐着就知道,人就是靠臉皮厚取勝的,啧啧啧,真佩服啊。”
這些男人的八卦勁上來,叨叨個沒完。
但顧檸回頭看他們一眼,他們又心虛地瞪過來:“沒說你!”
“別對號入座啊!”
想罵,但又怕人對峙。
頂級慫人。
顧檸就當沒聽見,無語地轉回去繼續啃三明治。
結果那些人還以為她是害怕,說得更大聲了些,連櫃臺上的收銀員都不明就裏地踮腳看過去。
顧檸喝着咖啡,盤算着走之前該回敬句什麽才才能顯得自己又拽又超然脫俗。
就聽見有人大聲道:“你們這是在罵前面這個美女嗎?”
紅發滿臉疑惑,似乎是真的在問問題。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不是,就随便罵罵呢。”
紅發大笑道:“嗐,我就說,哪有人會慫到當面嘴人還不敢承認啊!太好笑了吧!”
兩人中最先開口那位神情一凜。
然而紅發高了他們半個頭,身材也健壯,再不用說看他左耳耳釘和脖子上的紋身,就知道這人不好惹。
他們僅僅半秒之後就附和似的轉開了視線。
顧檸省下幾句話的口水,心情愉悅地準備走人。
就見至今沒響過的手機第一次閃出來電提示,還是陌生的號碼。
“請問是顧檸嗎?”電話中的男聲聲音有些啞,說完一句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顧檸:“是我。”
“咳、咳。我是星魚娛樂的經紀總監,胡新,想要邀請你過來面試。”對方說完就爆發一陣強烈的咳嗽,就連顧檸另一只耳朵也能隐隐聽見。
她看向聲源處,便利店裏走進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只手拿着手機,一只手掩住嘴部,在往口罩的方向走。
顧檸迎過去,舉起手機笑着看向他:“什麽時候面試,我現在就有空。”
胡新怔住,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停在了顧檸的臉上。
他還是先去拿了口罩,然後半捂住嘴沙啞道:“那你等會兒就跟我去辦公室。”
窗邊的一群人終于意識到眼前捂着嘴,顫顫巍巍買單的人是誰,一窩蜂趕了過來。
“老師老師,我也想面試!!”雙人組之一的沖過來嚎道。
“我也想!!”“我也!”“求求老師給我一個機會吧!!”
胡新皺眉地一一掃過他們,剛要拒絕,卻見顧檸去把站在最後面旁觀的紅發男孩拉了過來。
“老師,他應該挺不錯的,也去面試一下吧!”顧檸把男孩拉到胡新面前道。
胡新掃過他背後的吉他包:“應該?他唱歌好聽嗎?”
“不知道。”顧檸實話實說,“剛認識,他人品很好,這點也很重要,不是嗎?”
胡新無語地看了她半晌,點了點頭。
特例一開就剎不住,經過一番死纏爛打,胡新又挑了幾個看着還行的,辦了個集體面試。
就當掩蓋意圖。胡新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