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吉宗
吉宗
“我想要換監管人。”
一刻也無法容忍和綠川光待在一起,吉宗向boss提出了申請。雖然前不久才在諸伏景光的懷裏哭完,但等吉宗整理好情緒,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換人。
曾經因為阿爾,短暫透過碎裂的縫隙而流出來的真實,又被他重新塞了回去。破損的地方也逐漸修補的嚴絲合縫,再也不能透進去光線。瘢痕組織所填補的空缺厚重而堅韌,不會被再次輕易的撕開。
吉宗的情緒又掩蓋在了霧蒙蒙的幻境之下,讓人無法看清楚他的真實。
用完了就扔,和阿爾如出一轍。
像是之前他所表現出的痛苦,都只是綠川光一個人的錯覺,速度快的讓對方甚至沒來得及進行第二次策反的嘗試。
“你可真是一點也不緊張,不怕我說些有的沒的。”挂斷電話,吉宗隐晦的冷嘲熱諷綠川光對他的信任。
他的手指上纏繞着電話線,在用力的時候,在他皮膚上留下了不過血的白印。
顧及着監控,他沒有說的很明确。
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換監管人,像是跳過了過程,直接安排了結局。
心血來潮,因為閑得無聊而安排的出逃,順理成章的為換掉監管人埋下了伏筆。但也許不僅僅是因為無聊,有什麽被掩蓋起來了,連他自己也沒看清。
無論如何,吉宗并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他相信自己的記憶和直覺,即使有什麽不對,也只可能是自己安排好的,他有這個确信的資本。
琴酒被迫過來走一趟流程,臉色不好。
任誰突然多了個任務,打擾到了自己原本的日程,都會感覺很不爽。
但吉宗突然鬧着要換監管人的這件事,并沒有讓琴酒意外。因為蘇格蘭威士忌沒有在吉宗規定的時間內找到他。
六個小時,不多不少。
這是吉宗為自己設置好的游戲時間。
以前他偶爾會失蹤來和監管人玩鬧,如果對方沒有找到吉宗,就會試圖讓組織幫他換掉監管人,可惜被多次的駁回了。
在最近三個監管人身上,吉宗和光都沒有再這樣試過。風平浪靜的後果就是,組織在面對這次的突發狀況的時候,有點反應過度了。
索性吉宗在外面的時間沒有超過六個小時,他為自己在不會離開組織的信譽上,又添加了一顆星。
吉宗沒有讓倒數第三個監管人陪他玩,可能是因為隐約察覺到了,那個人卧底的身份。如果玩這種捉迷藏的游戲,恐怕會在被找到之後直接帶離組織吧。
那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吉宗只是喜歡玩,但還沒有真正脫離組織的想法,至少在之前沒有。
“不在你這裏,就讓他去死吧。”
琴酒的殺意鋪天蓋地的散發開,沒有僅僅針對綠川光,甚至把吉宗也涵蓋了進來。
“那就任他去死好了。”
吉宗沒被他威脅到,梗着脖子撐着自己的冷臉,只是把琴酒當做制冷的空調。
甚至還有功夫去分辯這種殺氣帶給自己的感覺。
那像是鎖定獵物的繩索,标記着任何已經進入了他獵殺範圍的獵物,警告對方不要做些多餘的事情,乖乖束手就擒。
控制欲爆棚的。
要不是看琴酒這次是真的處于暴走的邊緣,吉宗是真的會不論好歹的出言嘲諷琴酒,關于他這比某些社畜還慘的加班作息。
唯一的優勢可能是,社畜忙的工作沒有他這麽緊張刺激。
對于琴酒這樣的人來說,可能平靜的生活,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吧。
吉宗對組織的成員流動,有着相當明确的了解。在阿爾的位置空缺出來後,組織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
以至于組織不會平白無故的,去浪費蘇格蘭威士忌這樣一個資源。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組織已經做好了損傷代號成員的準備。因為在這片人類欲/望造就的黑暗裏,即使是龐大如同組織,也難免會受到折損。所以早就為由代號成員死亡所帶來的空缺,制定好了planB。
但阿爾撕裂開的巨大空白,還是會讓組織有着足夠的痛楚。
因為他實在是太強了。
吉宗沒有什麽負擔的“自”誇着。
“你怎麽想?”
評估的視線上下掃過綠川光,琴酒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他這次來已經獲得了boss的授意。
現在正是在日本的各個組織相安無事的休戰期。
由阿爾攪動的風浪,沒有允許任何人幸免于難,這是一場波及到整個東京的混戰。以至于所有勢力都或多或少的傷筋動骨。
現在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偃旗息鼓,以免成為被漁翁得利的鹬蚌。
在這樣一個相對安穩的和平階段,任由吉宗身邊放着代號成員來作為保镖,着實有些浪費了。更何況蘇格蘭的狙擊水平,在組織裏算得上是足夠優秀的。
在被吉宗鬧着要換監管的時候,轉入行動組就成了最優解,這是對資源的合理應用。
“一切聽從組織的安排”
即使生死都被眼前兩人的言語掌握着,綠川光也保持住了冷靜,他表現出了在組織裏應有的人設。
低頭的時候,他的餘光瞥見了坐在旁邊蕩着腿的吉宗,他臉上神色空空,已經尋不見剛才和琴酒作對的表情了。
沒過多久,通知就下來了。
綠川光被并入了行動組,從此之後不再需要作為吉宗和光的監管人。
這是吉宗第一次成功換掉自己的監管。boss速度快的,像是生怕他後悔一樣。
我是多麽體貼的人呀。在這個組織缺人手的時候,主動把監管人貢獻出去。
即使他是個卧底。
在某種程度上,卧底也比随着逐漸靠近柯學元年,而質量下降的正經組織成員可靠的多。畢竟他們為了達到地位的穩固,會更加的用心。
可惜我不是boss……
吉宗在腦海裏短暫的過了下,成為boss之後,他可以利用卧底之間信息的不通,做些什麽。
好像刻在他們骨子裏的,紅方絕不互通情報的這條鐵則,真的是絕佳的煽風點火的工具。
只要在其中推波助瀾,吉宗就在腦海裏看到了毀滅。
起初的小混亂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就如同“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了幾下翅膀”,随後就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當細小的波瀾疊加的時候,形成的滔天巨浪不會允許任何勢力置身事外。
那是毀滅的奏鳴曲。
相比于建設,毀滅要容易的多。
如果吉宗願意,以他的黑/客水平,是足以挑起戰争的。
心情的激蕩沒有持續很久,吉宗很快就被大腦中閃過的,需要達成的前置條件潑了冷水而啞了火。
幸好我不是boss……
那是不值當的,耗費的精力實在是太多了,更何況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恐怕此後都不會有摸魚的時間了。
留給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要麽因為過程預估錯誤導致失敗,要麽在災難之後因為無聊而選擇死亡。
他的思緒飄走了,到了沒人能跟得上的地方,像是風中的柳絮,偶爾出現在人的視野,又很快的消失不見了。
“不收拾東西換地方嗎?我以為會暫時讓我去禁閉室待幾天作為過度。”
吉宗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像是看不到琴酒愈發陰沉的面色。
“閉嘴,我現在是你的臨時監管人。”
琴酒的情緒并不好,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擺脫照顧熊孩子的任務,可兜兜轉轉,吉宗又落到了他的手裏。
因為琴酒是為數不多的,能管理住吉宗的人,他甚至不需要在吉宗這裏浪費太多時間,只用付出極小的精力,就能完成目的。
諸伏景光離開了房間,并且随手關上了門,同時把那些聲響關在了身後,吉宗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密集,從試圖策反,身份暴露,再到被吉宗換掉,重新加入行動組。他感受到了某種荒誕。
太着急了,吉宗像是要搞什麽事情,迫切的把他送走一樣。
手用力的握緊,卻無法掩蓋心中的無力,他已經不在那個能影響吉宗的位置了。
随後細細密密的疼痛,從手掌蔓延到了心底,在其中滋生慢漲。
現在他才有精力,去思索關于警/方前輩的事情。
諸伏景光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導致前輩死亡的稻草,但他從未如此清晰的覺察到自己手上沾染了無辜人的鮮血,甚至無法用這是必要的犧牲來解釋。
曾經身處的光明,也無可避免的沾染了塵埃。那細微的塵土在光線中是如此顯眼,刺痛了他的眼睛。
“……蘇格蘭,蘇格蘭,綠川光!”
發小的聲音像是迷霧中的燈塔,指引這他這個困頓在海洋裏的船只,離開迷宮。
“真不好意思,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疲憊湧現在了臉上,細細密密的從假面滲透出來,在安室透的面前,他可以短暫的隐晦的展現一部分真實。
“看來有條傳聞是真的喽。”
“什麽傳聞?”
“吉宗的六個小時捉迷藏游戲。沒有找到他的,會被他鬧着要換掉。”
并非是有意戳諸伏景光痛處,而是隐晦的告訴對方自己所擁有的情報。
這是在安室透的情報網上,以流言形式流傳的情報。起初并沒有被他在意到,因為在最近的情報裏,吉宗已經很久的沒有做這種事情了。
吉宗的生活似乎回歸了常态。
直到有一天,貝爾摩德突然找到了他。
“君度酒?你真的殺死阿爾了嗎?”
留下了這句話,她甚至沒有去聽吉宗的解釋,只是緊盯着吉宗的神情,似乎這樣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而吉宗臉上的,只有空蕩蕩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