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所謂秘密
無所謂秘密
古沢仟島在開門時意識到有炸/彈的瞬間,本能後退的反應讓他錯失了防禦的良機,不過在那種情況下,就算來得及防禦也無濟于事,爆/炸的距離太近了,幾乎就在腳邊咫尺範圍,腦內的走馬燈全都在快速閃爍。
不過有句話說,死前的走馬燈是人類的大腦在尋找最後自救的機會,哪怕成功概率非常低,但作為生物的本能,有些東西反而在生死之間能突然反應過來。
具體發生了什麽古沢仟島已經忘記了,在被送入醫院之前,他的視野裏幾乎只有一片血和黑影,耳邊聽不清聲音,剛才炸/彈的鳴叫似乎還在耳邊回響,身體能夠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溫度包圍着自己。
大概是燒傷……自己剛才可是直接飛出來了。
古沢仟島倒在地上,這個溫度讓自己還能艱難地轉動頭腦,他的異能力從剛才起就一直發動着。
有個人發現了他,在靠近幾步之後停在原地不動了,古沢仟島只能看到一雙漆黑的腿,不禁懷疑這是不是眼前的幻覺。
“$^@/&*……”
對方好像說了什麽,古沢仟島現在無法動彈,努力了半天只能抽動了一下自己的手。
如果……确實是那個人的話……
“@#!,#$@^&@*!”
太宰治看見古沢仟島微微動了一下,有些驚訝,上前幾步蹲下去,卻看見對方嗫嚅着在說些什麽。
“……太宰、嗎。”
“哦,不僅活着,居然還能認出我嗎?看來不是很需要我的幫助。”太宰治惡劣地說道,正準備起身,卻又聽到後面的話。
“還以為……能告訴你,之後……應該,對你無比、重要……這件事……”
那個黑影在蹲下來後就一動不動,古沢仟島覺得果然是自己的幻覺,于是格外疲倦地閉上眼睛。
現在連呼吸都對他來說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但是,還有事情要做……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他救下旗會!哪怕是魏爾倫!這可應該會是自己死前最後決定要做的事了,也就是說,完成不了就可能變成地縛靈這種東西。
“救、旗會……”
“又來……啊——好吧。”
古沢仟島感覺到卡在腰帶上的那個挎包被人伸手拿走了。
随後,意識在一片昏沉中,感覺自己身邊的環境從嘈雜到最後的安靜,異能力在自己被打入麻藥時,才逐漸消弭。
——拜托了。
古沢仟島再次意識清醒過來,第一眼就是慘白的醫院天花板,視野裏還有旁邊正在運作的儀器,以及注射點滴的吊瓶。
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裏只有自己一個人,逐漸蔓延上來的灼燒痛感讓他微微轉動了一下頭,目光落在被包紮嚴實的左手上。
畢竟是直接面對爆/炸的肢體,還在防禦中承擔了主要的異能控制功能,沒有被直接炸成碎塊已經很好了。
古沢仟島收回視線,轉過頭來繼續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所以,之前那個黑影真的是太宰治啊……不過在自己昏迷中途,似乎有什麽人過來探望過自己?打點滴的手那時候感覺到了一點奇妙的溫度。
他開始回憶昏迷前和意識偶爾清醒的那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不過都很模糊,尤其是中間半昏迷狀态裏,記憶帶着一點奇怪的印象。
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就在古沢仟島努力回憶的時候,負責日常看護的護士開門走了進來。
護士發現病人已經醒來後,順手按下了床邊的呼叫鈴,例行詢問般問了些問題,回答了他現在的時間,并且讓自己安心養傷不用擔心其他事情之後,格外幹脆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古沢仟島甚至沒來得及問她有沒有人中途來過這裏。
那大概是幻覺吧,昏迷中途覺得莫名其妙被什麽人親吻了手指什麽的……聽上去根本沒可能。
他嘆一口氣,回想起那個印象時臉上複雜的表情逐漸淡去,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自己身上最為嚴重的大概就是燒傷和內傷,肋骨估計也斷了幾根,只有腿部較為完好,只有左腿大腿外側燒傷,不影響行動。
“我還是有點幸運的。”古沢仟島自嘲地說。
他的視線落在床頭櫃上有些破損的手機上,翻蓋上的小屏幕剛才閃爍了幾次,表示剛才收到了幾封短信。
但古沢仟島現在左手被繃帶包着,右手在打點滴,騰不出空手來打開閱讀,幹脆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看向旁邊被護士拉開窗簾的窗戶。
于是他就看到了跟窗戶頂上落下來的半張臉,兩者的目光互相對視,一個是驚愣,另一個直接驚得瞪大雙眼,又尴尬不已地移開視線。
“中也,你在外面做什麽?”古沢仟島開口問,表情透露出一種“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的意思。
中原中也見已經被發現了,幹脆拉開窗戶,從上方直接跳了進來,但站在了窗邊的位置就不動了,眼睛好像很尴尬地不時瞄一眼古沢仟島。
“我路過探病……看樣子你恢複得,差不多了?”他環抱着手臂,對着牆壁說話。
燒傷……真的沒問題嗎,連之前能擋住疤痕的頭發都燎沒了,距離爆/炸應該非常近,太宰那家夥還說有內髒破裂,現在起來該不會是在逞強吧。
“嗯,應該是吧,醫生還沒有過來再次檢查。”古沢仟島點頭,“說回來,那天發生了什麽?是魏爾倫做的對吧。”
他故意模糊了用詞。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轉過臉來認真地回答道:“啊,是他……那個自稱我哥的人,他是在你離開書店的時候在裏面設置好炸/彈的,之後魏爾倫打算殺掉旗會——也就是我在港口黑手黨認識的五個人組成的內部小團體。”
“不過,他們經過搶救之後,目前都還沒有清醒,在醫療室裏留待觀察。”
意思就是都沒有死……
古沢仟島的神色微不可查地緩和下來。
中原中也注意到這件事,卻移開目光繼續道:“這一周時間裏發生了很多事,但總而言之,魏爾倫已經被我擊敗,有關于九年前實驗的事情,我也已經全部搞清楚了。”
相片裏的人,那個警察跟那個研究員N之間的關系,還有中也2號,魏爾倫暴走之後化為的魔獸吉格……以及,最後給予魏爾倫新的信念的異能生命體蘭波。
所有人都以為蘭波早已經死去了,但實際上,也可以說還沒有,當初自己和太宰治擊敗蘭波後,最後的時刻他居然将自己變成了異能力生命體,而且沒有被任何人發覺。
明明連他自己當初都說,殺死了自己的搭檔魏爾倫,結果還是要這麽做……中原中也無法用準确的詞彙描述出最後所見帶給自己的震撼,但這種情況下,好像又确實理解了什麽東西。
所以,也莫名其妙地,之後自己在醫療室清醒過來後,馬不停蹄沖到這裏,詭異地凝視了好久昏迷中的古沢仟島,盯着對方蒼白、帶着傷痕的仿佛随時會死去的臉,然後做出了更莫名其妙的事。
中原中也閉上眼睛,遏制住自己用頭撞牆來個物理失憶的想法,将這種想要離開的沖動壓下去。
古沢仟島疑惑地看了看整個人都背對着自己,向牆壁站着的中原中也,“中也你這是怎麽了?難道說,還在因為之前我沒有探望你的事情生氣嗎?”
“才不是!我才沒有那麽無聊啊!”中原中也回過頭來羞惱地說道,“都過去一年了,我又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古沢仟島頓了一下,說:“那……是因為這次隐瞞你的事情嗎。”
——為什麽他會留個後手,為什麽讓太宰治帶着東西出現在那,為什麽好像什麽都已經知道一樣不問一句任何有關于身世的詳細內容?
中原中也抿着唇,最後轉過身來,走到病床前對古沢仟島說:“不,要不要說随你的便,我也不是非要什麽都知道不可……現在你還活着就行了。”
差點死去的阿呆鳥幾人,還有差點死掉的仟島,又知道了後來魏爾倫和蘭波之間的糾葛誤會,似乎心裏的一根弦從繃緊的狀态松懈下來。
——只要他在意的人還好好活着,什麽秘密都沒關系了。
中原中也低頭跟古沢仟島對視,那雙似乎毫無變化的藍色眼睛裏此刻盛滿了別的東西,清澈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古沢仟島對視良久後,無奈地垂頭嘆了一口氣道:“中也你那麽輕松,這樣搞得好像我緊張兮兮得像在小題大做似的。”
不過,這樣也行……他不是很想告訴中原中也,其實自己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對他的身世一清二楚這件事,到時候中原中也會怎麽看自己呢?他不太願意去想,但……絕對會失去中也這個朋友的。
他不願意真的因為欺騙,而成為中原中也讨厭的存在——那不就說明自己真的是個讨人嫌的家夥嗎?好歹他自認為比起太宰治,自己的性格還是要好那麽一點點的。
“對了,說起來……有一件事想問你,”古沢仟島眉頭微微皺起,思索着向對方詢問,“中也,你來探望我的時候,一周前的探視登記簿上,有沒有看到過其他人的名字?”
“沒有,怎麽了。”中原中也下意識回答,聲音落下後突然反應過來,“啊,等等,好、好像是有那麽一個……呃,一個不認識的名字,但、我記不清了……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不,沒什麽……大概是我的幻覺吧。”古沢仟島搖頭,狐疑地看了兩眼中原中也的臉,再次搖了搖頭,“不說這個了,謝謝你來探望我,可以的話能把醫生喊來嗎?我詢問一下最快的出院時間。”
他現在可已經沒有住單人病房的錢了,書店甚至還在一周前被炸毀,雖然這個不用自己賠償,但自己可是在老店長出發回靜岡之前,信誓旦旦答應過會照顧好店裏的……
古沢仟島想起這件事後,甚至考慮能不能讓魏爾倫重新蓋個一模一樣的回去。
今天只有一更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