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朋友要留宿
醫院。
救護車早早就到了, 正好是市中心醫院的救護車,另一邊,警車也剛到,傅小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被送到救護車上, 只能拜托鐘斯灼幫她多照顧。
現場被保護好, 警察做了筆錄, 詢問清楚情況,傅小瓷都一一作答了。
只是面前的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也不清楚。
被打暈的男人拷上手铐,只是對方也有受傷, 需要救治之後才能繼續扣押,傅小瓷坐在另一輛警車上, 跟着他們一起到了醫院。
傅小钰進了急救室,主治醫生是鐘斯灼。手術算不上大手術,手指肌腱斷裂,部分肋骨錯位, 若是恢複不好,對傅小钰的影響也是致命的。鐘斯灼戴着口罩,一雙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傷口處,全程抿唇不語。
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傅小瓷被護士帶着檢查全身,情況還算良好, 頭部被消毒,包紮好。她在急救室的門口走來走去,焦急得要命。
父母那邊還沒有通知, 母親的身體不太好,萬一承受不住,病犯了就糟糕了。
警方那邊已經開始查閱檔案信息,但還沒有确定具體原因,傅小瓷回想起那句“鐘家的走狗”,還有些心有餘悸。
誰會對鐘家有仇恨?
對方為什麽會用車禍的方式……
門突然被打開,鐘斯灼走了出來。他原本要到現場,傅小瓷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在醫院等着,照看傅小钰,他便留在醫院,同時給幾個人打了電話。
兩人這是今天第一次見面。
傅小瓷連忙走上前:“他怎麽樣?”
“再過兩小時左右,可以去病房看他,醫院裏有飯,不要讓他亂吃東西。”
“好好。”
傅小瓷正要說什麽,突然,他上前走了兩步,手一攬,将她緊緊抱在懷裏。
“斯灼?”
緊擁着她的雙臂是微微顫抖着的,這是傅小瓷第一次看到他不冷靜的樣子。他抱緊了傅小瓷,一句話不說,但手上的力氣卻沒有松,她只好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讓他平複心情。
“不要怕……不要怕……”她低聲安慰,“我們都沒事。誰都沒有。”
……
傅小钰的傷不算嚴重,但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他醒來之後,第一眼就是找傅小瓷在哪裏,看到傅小瓷,便松了口氣。
“你受傷嚴重嗎?”
“我能有什麽事,你就好好養病吧。”
“爸媽那邊……”
“我沒有說,你自己決定。”
“那就好,那就好。”傅小钰松了口氣,“要是被媽聽到了,指不定要暈過去呢。”
傅小瓷摸摸他的額頭,确定沒有發燒,說:“想喝水嗎,我喂你。”
“喝一點點就好了。”
傅小钰看着她倒水,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好久都沒這麽溫柔了。”
“……你信不信我喂你喝開水。”
“嗷嗷我要告姐夫!他小舅子性命不保啊!”
吵吵鬧鬧的,傅小钰總算恢複元氣,傅小瓷心裏暗暗松口氣。她安頓着他躺好,傅小钰眨眨眼睛,繼續說:“那個男人,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吧。”
傅小钰抿抿唇,似是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來。
當天下午,鐘斯灼的母親來到醫院看望傅小瓷。經過上次的“假哭”情誼,林婉茹對傅小瓷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層,時不時還會打電話過去,若不是鐘斯灼阻攔,恐怕有時間就會找傅小瓷出去玩。
一見面,她拉住傅小瓷的手,擔憂地問:“怎麽樣?有沒有受嚴重的傷?”
“沒事沒事,都還好。”
林婉茹摸摸她的手,輕聲嘆息:“抱歉,你們本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問題,是我們的錯……”
“您不要過多自責,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兇手到底是什麽原因,以後會不會再有這樣的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斯灼已經去辦了,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她抱了抱傅小瓷,表情凝重。
這一次的事情,還算得上因為林老太太出了事。她下了臺,當然誰都眼紅,有人提出要鐘斯灼回到林家,畢竟也是至親的血脈,不過短短一周的時間,就出事了。
林婉茹心下做了決定。
晚上。
鐘斯灼查房,看傅小钰的情況。房間裏只有傅小钰一個人,傅小瓷被他早早趕了回去。兩人四目相對,鐘斯灼檢查了他的傷勢後,語氣平靜:“不要亂動,傷口自己會愈合。”
“知道了。”
鐘斯灼微微颔首,正要轉身離開,這時,傅小钰突然叫住他:“你等等。”
“有事?”他問。
“那場車禍,和你們家有關吧。”傅小钰盯着他,“同樣是至親的人,同樣以車禍的方式,甚至在同一條公路,如果出什麽事,你也會受到強烈刺激吧。”
那條公路他當然記得。
當初,傅小钰一心向往着鐘警官那樣的存在,只是沒過多少年,鐘警官就出了車禍。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鐘斯灼就是鐘警官的兒子。
鐘斯灼沉默不語。
對方的确是試圖擊潰他的心理。如果這場意外真的發生……他無法保證,自己的理智能不能控制大腦。
“對方的信息,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希望你能盡快解決。”
“我不想摻和你們的事情,雖然你幫了我的忙,還給我做手術,但是我還想跟你多說幾句話。”
傅小钰的表情嚴肅,一字一頓地說:“不要傷害我姐,如果你沒那個本事,就放了她。”
“我知道。”他平平淡淡地回答。
“喂,你對我們這麽了解,想必當初也查過不少的資料吧。”傅小钰的聲音壓得很低,似是回憶起什麽不好的事情,眉頭緊擰,“她為了救我,傷了胳膊,留下心理障礙,再也……再也沒有拿起過網球拍,這是我拿命都還不起的東西。”
“傅小瓷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瑰寶,不是什麽人随随便便就能動的,你也是。我不管你什麽情況,如果做不到,盡早推開還來得及。但是王八蛋,我的傷好了,也會揮你一拳頭。”
“她是我姐姐,如果你敢欺負她,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傅小钰說完,神情激動,還有些氣喘,肋骨隐隐作痛。
鐘斯灼一手抄口袋,靜靜聽他說完激昂慷慨的話,兩人沉默片刻,他像是敷衍般,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傅小钰:“???”
他娘的怎麽有種被随随便便糊弄過去的感覺?
當天晚上,林家發生了件大事。林婉茹回到林家,宣布自己作為大姐,會擔起責任,而不是讓鐘斯灼一個小輩來解決。
林三叔有些不滿,質疑她:“姐,不是我說,過了好些年,你還懂那些東西嗎?”
畢竟自從嫁給鐘警官之後,林婉茹為了避嫌,再也沒有碰過林家的産業,而現在,怎麽能趕得上?
林婉茹露出宛若年輕時候堅定而自信的微笑,就像那時候一心肯定,自己想嫁的那個人,就是未來的良人。
這麽多年,她避而不談,她表現得仿佛被世俗壓彎了脊梁,磨平棱角,溫和軟弱到他們幾乎忘記了,那時候的年輕的女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她說:“我做做看。”
放任自己這麽多年,總應該做點事情了吧,為了他們,為了他,也為了自己。
傅小瓷接到消息,還是通過沙玉才知道林家發生了變動。
這些本與她無關,因為鐘斯灼,她不得不挂念幾分。
傅小瓷的私心希望鐘斯灼能夠遠離這個家,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越來越困難了呢。
第二天,她去看望傅小钰,結果一進門,看到許久不見的陳安娜坐在床邊,給傅小钰喂蘋果吃。
“啊——”
“好吃嗎?”
“好吃好吃,就是……沒你甜。”
傅小瓷:“……”
她好像來錯了地方。
聽到聲響的兩人循聲看了她一眼,陳安娜連忙站起身,笑着說:“姐姐,你來啦。”
“安娜,謝謝你來陪他。”傅小瓷露出微笑。
“聽說他受了傷,就過來看看。”
看着陳安娜和傅小钰相處得還不錯,傅小瓷坐了一會兒,知趣地離開了。鐘斯灼這幾天請假,沒有在醫院,傅小瓷去外面吃了頓飯,始終放心不下,給他打電話。
沒想到,對方很快便接了。
“喂?你在哪兒?”
“處理點事情,很快回家。”他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低啞。
傅小瓷說:“那——我去找你?”
正好,她也有話想說。
鐘斯灼頓了頓,說:“好。”
到了公寓樓下,傅小瓷下了的士,看到鐘斯灼正站在大門口那裏等着她。她一路小跑過去,問:“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鐘斯灼替她捋順散亂的發梢,帶着她到樓上。
公寓裏面的擺設和上次見到的沒有任何差別,整整齊齊,毫無淩亂。傅小瓷晃悠一圈,找了個話題:“你的房間裝修很特別。”
換掉衣服的鐘斯灼走出門,嗯了一聲。
從見面到進了房間,他都刻意避開了視線,接觸都很少,兩人罕見的陷入了尴尬的安靜。
傅小瓷若無其事地說:“下次一起去超市吧,我需要買牙刷毛巾放在這裏。”
鐘斯灼的動作一僵,總算望向她:“為什麽。”
“女朋友留宿在這裏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
“……”
“你不會不願意吧?”
“……”
“喂,我給你說!”傅小瓷唰地站起身,氣哼哼地走到門邊,準備把鞋子從鞋櫃裏拿出來。
“如果你是為了虧欠、愧疚之類的情緒而遠離我,那說明你真的是太蠢了!”
“我沒有。”他很快接話。
“那是因為什麽?”
“……”
“好,你不說,我走好了,省得礙眼。”
傅小瓷打開鞋櫃,下一秒,一只手阻攔了她的動作。她擡起頭,鐘斯灼定定地盯着她,眼神中情緒翻湧,強烈到讓她瞬間不知所措了。
“你……你往後一……”
“我收回那句話。”
“什麽……”
他的嗓音沙啞:“你別親手火化我,我也不要送走你。我好好活着,所以拜托你,也千萬不要死在我前面。”
看着愛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是什麽感覺?如果讓對方親眼見證這一切,恐怕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了。
他這麽多年,除了那次車禍之外,第二次産生死亡帶來的恐懼。這讓他徹夜難眠,無法專心做任何事情。
他沒告訴面前的女人的是,他不敢見她,因為怕一見到她就恨不得将她緊擁着,揉碎到血脈裏,他怕沒有控制住那強烈的欲望,反而吓到了她。
傅小瓷望着他半晌,眼眶微紅,忽然扶住他的臉,踮腳吻了上去。
短暫的試探之後,鐘斯灼突然将她按在牆上,深深回吻。他的吻灼熱,激烈,手在她柔軟白皙的肌膚上游走,很快地,留下了斑斑小草莓。眼看他要摘下了衣衫,被這陣仗弄得面紅耳赤的傅小瓷暈暈乎乎之中,紅着臉,窘迫地攔住他。
“我……我來大姨媽了!”
鐘斯灼的動作一僵,忽然又吻上她的柔軟的唇,一遍又一遍地輾轉,直到傅小瓷的呼吸都快要停止,這才放開她的唇。
傅小瓷的腿有些軟,幸好他扶着,才不至于狼狽地軟倒在地上。
半晌。
她紅着臉,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他輕撫她的臉頰,此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平日克制禁欲至極的臉上留着未褪的情潮,顯得誘人至極。
傅小瓷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深感美色當先,要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真想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她沒忍住,親了一下鐘斯灼的唇,繼續說道:“我想去照顧幾天林爺爺。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