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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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白自己性取向的那一刻,貝堯就肯定了他對溫夜的心。
可溫夜是不是同性戀呢?他是否會喜歡自己?
那個時候的貝堯根本不敢去尋求這些問題答案。他這種人在那個不甚開放的年代裏是異端,沒有誰敢大大方方的在衆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異于常人的性取向。
貝堯膽小懦弱,害怕失去。雖然與溫夜相處的這些年,讓他漸漸強大起來,可本質裏,他依舊是個抱有鴕鳥心态的人。
溫夜教會貝堯如何變得強大,與此同時,他的存在又提供可貝堯一個可以依賴的人,就像這世上最堅固的矛和最堅固的盾不能同時存在。
對高中生貝堯而言,他想不到未來那麽長遠,只圖眼下能夠一直陪在溫夜身邊就夠了。
反正溫夜除了他,不會與任何人親近。
每當想到這一點,貝堯都會竊喜溫夜那生人勿近的性格。
可惜老天偏要跟他作對,貝堯升高二不到一個月,他就在溫夜租的房子裏發現了一封粉色的信。
信封上秀氣的字,以及散發着淡淡香氣的信,無不在透露着這是一封情書。
溫夜的外貌無懈可擊,冷酷的性格正是時下最令小女生癡迷的。
高中生涯,貝堯也見過有人給溫夜塞情書,可溫夜從來都是看也不看便扔進垃圾桶。
貝堯不敢相信:“阿夜,這個是?”
溫夜擡頭掃了一眼:“情書。”貝堯僵在桌旁,溫夜接着說,“那個女生我見過,隔壁學校的,長得挺漂亮的,經常來我們學校看我打球。”
“你的意思是?”
“她約了我明天一起去看電影。”溫夜微微一笑,“我答應了。”
貝堯有了史無前例的危機感。溫夜今年大三,交女朋友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沒有立場反對,也沒有充足的原因去反對。
兩人在那次約會過後确定了關系,貝堯難受極了,每次從溫夜的口中聽到那個女生的名字,或是知道溫夜與她的約會,貝堯的心就像被人用細細的針一根一根紮上去,劇痛難忍,可他又不得不拿出一副高興的模樣去面對溫夜。
當溫夜準備把他的女朋友介紹給貝堯的時候,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為什麽不去?”
“這周要補課。”貝堯握住電話,對溫夜撒謊讓他很害怕,怕被溫夜聽出來,可他更怕親眼目睹溫夜與別人親近的畫面。如果他是女人,他會毫不猶豫去表白,可他是個男人,跟溫夜一樣,胸口平坦的男人。
沒法表達出內心的傷痛化作沉默,溫夜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督促他好好學習後,便挂斷電話。
魂不守舍的過了大半個月,貝堯确定溫夜這周不用陪女朋友,星期五放學便背着包才去他家。
不料,星期六的早上,溫夜被女朋友一通電話叫出去,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溫夜說。
溫夜沒辦法,只好把貝堯一個人丢在家,臨走前特地告訴貝堯他會速去速回的。
溫夜赴約離去,貝堯再也無法入睡,時間緩慢的流逝,有種度日如年的錯覺。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以往自己與溫夜一起玩耍的畫面,可現在的腦海中,溫夜還是溫夜,他的臉卻被一個陌生女性代替。
女朋友是應該被擺在第一位的,等溫夜結婚,家庭怎麽都要比貝堯來的重要。
恍然之中,貝堯又體驗了一回當初被父親抛棄時的糟糕感覺。
渾渾噩噩的在溫夜的床上躺了一天,午飯和晚飯忘記吃,貝堯意識迷離的在床上翻來覆去,聽到門被人用力帶上發出巨大響聲的時候,貝堯吓了一跳
從卧室出來,貝堯發現溫夜的臉色很難看,随便把鑰匙往桌上一丢,重重的摔進沙發裏。
“怎麽了?”貝堯擔心地來到溫夜身邊。
溫夜悶不吭聲地抱着頭,煩躁地蹂躏自己的頭發。
貝堯坐在溫夜旁邊幹着急,他從沒見過溫夜露出這樣的神情,他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阿夜,你……”
溫夜猛地站起來,打斷貝堯後面的話。他走到冰箱前,把裏面的啤酒全部抱出來放在沙發上,還嫌不夠,從錢包裏抽出幾張塞給貝堯讓他下樓買酒去,越多越好。
眼下的情況貝堯問不出頭緒,只好聽命行事。回來的時候,電視機開着,茶幾上已經有幾個空易拉罐了。
溫夜靠在沙發上,兩腿搭在茶幾上,手機捏着個易拉罐仰頭猛灌。
貝堯做到他旁邊,也開了一瓶:“發生什麽事了?”
“分手了。”
“啊?”貝堯驚訝的連眼睛都忘記眨。
溫夜冷笑道:“就因為我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真可笑,我是我,他是他,沒有他我照樣過的好好的,她是跟我談戀愛,又不是跟我爸談!”暴躁地将手裏的空易拉罐丢出去,力道之大,讓易拉罐落地的瞬間彈起來,連續彈跳好幾次才滾到陰暗的角落裏。
忽然間,溫夜覺得自己過的這二十年很可笑,好像無論他做的多好,多麽優秀,都無法擺脫自己不知道生父的困擾。
貝堯嘴笨,安慰的話他說不好,除了拍拍溫夜的肩膀說是那女生沒有眼光外,也說不出其他多麽有效言論來。
他哪裏知道,令溫夜難受的根源不是分手,而是沒有父親這件事。
外表堅強的溫夜,其實也有他的軟肋,不願意提起的事并不代表無所謂,有時候是無法面對。
溫夜一瓶接着一瓶的喝,貝堯只好陪他喝。兩人喝的肚子鼓鼓的,上完了廁所繼續喝。
從華燈初上喝到漆黑深夜,從沙發喝到床上,客廳開着的電視正在播放娛樂節目,笑聲不斷從電視裏傳出來,飄到卧室裏。
那笑聲對此刻的溫夜極其刺耳,他順手打開卧室的電視,下床後左搖右擺地塞了一張碟放入播放機裏。
呻|吟聲立刻充斥着卧室,溫夜解開自己的皮帶,強行把沒有反應的器官撸硬。
貝堯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副畫面,醉酒的溫夜臉上透着少有的紅暈,他毫不遮掩的在貝堯的面前宣洩自己的欲望,下|身硬挺着,可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貝堯呼吸一滞,心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悶得慌。
“阿夜,你別這樣。”貝堯皺着眉,抓住溫夜等同于自虐的手。
“閃開,別礙事,我爽着呢。”溫夜甩了一下,沒有甩開貝堯的手。
“不,你一點都不開心。”酒壯慫人膽,貝堯接着酒勁撲倒溫夜身上,“阿夜,我求你了,停下來吧。”
“滾開!”
貝堯勸說無效,也怒了:“不就是被人給甩了嗎,你至于這樣要死要活嗎?”
溫夜狠瞪了貝堯一眼:“你懂個屁!”
“你懂,你就在這裏自虐?”
兩個人很快在床上扭打成一團,貝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像八腳章魚似的攀在溫夜身上不讓他亂動,又趁溫夜酒勁上頭的機會,把他的四肢綁在床上。
“想死啊你,放開我!”溫夜一邊掙紮,一邊大吼。
貝堯呆滞地看着溫夜赤|裸的下半身,還有在打鬥時崩裂紐扣後溫夜裸|露出的精壯的胸膛。身體中的血液騰的一下,集中往下|身某處湧去。
電視機的女人主動坐到男人身上做活塞運動,破碎的呻|吟傳入貝堯的耳朵,再加上溫夜就禁锢在他的身下,視覺上的沖擊與內心深處無處宣洩的對溫夜的愛意,被酒精勾芡之後,貝堯着魔了。
“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阿夜,我……我喜歡你。”
聲音到最後變成了呢喃,溫夜沒聽清貝堯最後的半句話,嘴巴就被堵上了。
貝堯吻得笨拙,好幾次都用牙齒磕碰到溫夜的嘴唇,溫夜呆若木雞定任由他吻着,回過神來質問他在做什麽的時候,貝堯已經發狂了。
溫夜震驚定看着貝堯脫掉身上的衣服,然後像電視機裏的女人一樣,坐到了他的身上。
貝堯醒來的時候,身上的骨頭好似被人打斷又重新接上去,尤其是股間那個地方,稍微活動就牽扯出一陣從頭皮到腳尖的疼。
溫夜不知道是累的睡着了,還是酒精使他昏過去,貝堯喝得沒他多,所以很快便醒過來。
眼前的一幕幕讓貝堯錯愕,待他認清現狀後,方才發現昨晚發生的事不是在做夢。
蒼天啊,他都做了什麽!
貝堯扇了自己幾巴掌,鴕鳥心态在第一時刻跳出來。貝堯不敢想象如何面對醒來後的溫夜,所以他當機立斷,解開對溫夜的束縛後,一瘸一拐地躲回家去了。
第一天,貝堯心驚膽戰的過去,怕溫夜會來找他算賬。
第二天,貝堯依舊心驚膽戰,覺得溫夜正在醞釀着把他暴打一頓。
第三天……
第四天……
直到一個禮拜過後,貝堯希望溫夜要是能來打他也好啊,可偏偏溫夜一次都沒有出現,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
這是要跟他徹底斷交了嗎?
以溫夜的性格,沒道理不來找自己的,貝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現在的心态近乎于一個被虐狂。
周末休息,貝堯再三猶豫後,還是去了溫夜的家,可是他無論怎麽敲門,都沒有人來為他開門。
周圍的鄰居說這間房的租客許久不曾出現了,貝堯詫異地長大了嘴巴,現在又沒有放假,溫夜不用上課嗎?還是說,為了不再見到他,溫夜去住校了?
自己已經被溫夜厭惡到這種地步了嗎?
貝堯很傷心,同時又認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逾矩了,對溫夜做了不該做的事。最最萬惡的是,他對溫夜做的事,跟當初那個猥瑣的保潔大叔有何區別?
貝堯一方面唾棄自己,另一方面又渴望能尋求溫夜的原諒,他偷偷地來到溫夜的學校,得到的結果卻是溫夜已經一個星期沒來上學了。
“他去哪兒了?”貝堯問道。
溫夜的同學說:“不知道,好像跟老師請假了。”
貝堯鼓起勇氣,撥打溫夜的手機,電話裏一遍遍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又過了一個星期,貝堯再去溫夜的學校,得到的依舊是這個答案。他锲而不舍的每個星期都會去溫夜租的房子,再去溫夜的學校,總是無果。
一個月過去,貝堯總算從溫夜的同學口中聽到了不一樣的答案。
“溫夜啊,他退學了,就前幾天。”
退學……
貝堯六神無主的沖到電話亭,撥打那串銘記于心的號碼,這一次機械的聲音告訴他“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手無力的滑落,電話垂下,因為有電話線的關系,讓電話彈了幾下後,來回擺動,貝堯順着玻璃門慢慢滑下。
自此以後,一別十年,貝堯再也沒見過溫夜。
保佑不要被鎖啊!!!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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