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觸到逆鱗
第十一章 觸到逆鱗
在貝堯的印象中,這是溫夜第一次給他好臉色。從來都是橫眉立目對自己的溫夜,竟然在笑,那爽朗的笑容,讓天空中的星星都亮起來了。
即便被罵了,貝堯依舊開心。溫夜沒說不願意,就算是默許了吧?
就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貝堯手上的傷都感覺不出那麽疼了。
貝堯自上而下,盯着溫夜,溫夜開懷大笑時顫抖的喉結明晃晃的在他眼前晃動。
自打第一次注意到溫夜脖子上那小小的凸起時,他就一直好奇。
半學期過去,貝堯那裏沒有太大的變化,反而是溫夜的喉結,更勾着他去摸上一摸。
同樣是男的,為什麽他有,我沒有?
為什麽他發育了,我這裏還不顯現出來?
以前兩人的關系擺在那裏,貝堯不敢造次,今天經歷過這場并肩作戰,溫夜又同意自己叫他阿夜,又對着自己大笑。
好奇心使然下,貝堯從沙發上站起來,上半身越過茶幾,身體微微前傾。
擡起的手指摸上溫夜的脖子,食指指腹在喉結上輕輕的來回滑動,描繪着凸起的形狀,感受着大笑時那裏顫動的頻率。
指腹滑到最高處,貝堯稍微發力,輕按了一下,硬硬的,又有點軟,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瞎摸什麽呢?”溫夜反應過來,揮開貝堯造次的手,已經是一秒鐘以後的事情。
貝堯憨憨一笑,用摸過溫夜喉結的手指摸摸自己的:“你的好凸,啥時候我的能跟你一樣凸。”
溫夜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他不習慣別人碰他,随後譏笑道:“你才幾歲啊,小屁孩。”
換做旁人,估計早叫溫夜這句話刺激的自尊心嚴重受挫,貝堯卻跟沒事人似的,竟然跟溫夜做起了商量:“是啊,我沒得摸,才想摸摸你的嘛,再讓我摸一下可以嗎?”說着,真就抻長了胳膊。
溫夜打開抻過來的手說:“摸別人的去,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貝堯苦巴巴地說:“我摸誰的去啊?”
溫夜納悶:“你沒哥哥嗎?”
貝堯郁悶不堪:“我家就我一個,只有表姐和堂姐,沒有表哥和堂哥,鄰居都是女孩兒,哎……我總不能大街上随便揪一個陌生人摸吧。”
“你爸呢?”
“我爸忙,不着家,每回看到我就逼我去看書,也摸不着。我媽又沒有。”
“難怪你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打架上牙咬,搞了半天天天跟女的在一塊兒玩,盡學那些女人用的招數。”溫夜終于明白造就這人蔫蔫的性格和慫包的态度的根本原因是什麽了。環境要素和周圍接觸的人對一個人的性格成型有很大的影響,看,貝堯不過是跟了他幾個月,現在都敢揮樹枝迎敵了,可不就是在自己的熏陶下發生的變化嗎?溫夜厚着臉皮往自己臉上貼金,完了還不忘虎着臉警告,“以後不許瞎碰我!否則,小心我打斷你的爪子!”
面露兇相的溫夜特別恐怖,貝堯小殘手護着完好的手往後倒退,膝蓋後窩兒撞在沙發上,貝堯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下去。
“啊!”貝堯吓得放聲大叫,雙手像是突然落水的人,在半空中胡亂滑翔。那模樣,蠢哭了。
溫夜嗤笑道:“瞧你那慫樣!”
貝堯讪笑着從沙發上爬起來,委實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丢臉,岔開話題問:“你一個人住啊?”
溫夜冷淡地吐出兩個字:“是啊。”
貝堯等了半天,沒等到後面的話,而溫夜臉上波瀾不興,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樣子。
貝堯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氣氛徒然冷下去。他自顧自地在各個房間裏轉了一圈,房間裏的裝飾和外面布置差不多,依舊很簡約,簡約的像是宿舍,不像是家,沒有一點溫馨感。
貝堯的爸爸經常不回家,家裏大多時間是他和貝媽媽兩個人住。雖然貝媽媽在醫院的工作很忙,每隔幾天要值一次夜班,可家裏被收拾的井井有條。家具不多,但到處陳放着小飾品,貝爸爸和貝媽媽的結婚照,貝堯的周歲紀念照,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處處透露出家的溫馨。
可溫夜這裏,什麽都沒有,哪怕是一張照片,也沒有。
如果把衣服和書籍搬走,這間房子,就像根本沒有人住過。
“媽的,臭野種也他媽敢打老子,弟兄們,上!”
沒頭沒腦的,這句話倏地從貝堯的腦海裏跳出來。貝堯轉身,直勾勾地望着溫夜問:“什麽是野種?剛才那些人,為什麽那樣叫你?”
“野種”這兩個字如同是溫夜的逆鱗,神色剛剛有所緩和的他,瞬間冷若寒霜,全身上下散發出遮掩不住的可怖戾氣:“滾!”
當溫夜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貝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
溫夜叫他滾。
為什麽?
就因為他的那個問題?
貝堯甚至沒來及追問下去,溫夜已經抓住他的胳膊,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直接把人丢出他家,狠狠地摔上房門。
貝堯抱着被弄疼的胳膊,呆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可這會兒他完全無暇顧及自己提出問題的答案了。
貝堯扭頭趴在門上,不停地拍打着,一遍遍的道歉,可溫夜至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聲響,就好像房裏的人徹底消失了似的。
那天貝堯在門口道了很久的歉,不停地尋求溫夜的原諒,卻毫無功效。
貝堯垂頭喪氣的回家,想着讓溫夜冷靜一夜,第二天再來跟他賠不是,可依舊敲不開溫夜的門,聽不到一聲對方的回應。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氣凝神,用心去聽,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假期的每一天,貝堯都會來溫夜家報道,溫夜如同鐵了心的人,至始至終将那道門緊鎖着。
有一次隔壁鄰居看到了貝堯,這人以前經常跟着溫夜出現,鄰居認出他來,便說:“孩子,你別來找了,這裏住着的小夥子不在家。”
貝堯有禮貌地問:“阿姨,您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鄰居搖搖頭,說:“大概是回家過年了吧。”
這次貝堯恍然大悟,溫夜是轉校生,溫夜是一個人住的,現在是寒假,溫夜可不就是回家過年去了嗎?
“謝謝阿姨!”貝堯甜甜一笑,這麽一想,也就釋懷了。
回到家,拿起放在寫字桌上的臺歷,貝堯從來沒有過的,一天天數着,盼着快些開學。
這樣他就可以跟溫夜好好道歉,再叫他阿夜,給他買早飯,放學給他做小尾巴,做他的小弟。
臺歷上的日期被貝堯畫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叉號,眼看距離報名的日期越來越近,貝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心底隐隐的按捺不住,着急地想,怎麽還沒開學啊。
那着急的心态,把貝媽媽吓了一跳,兒子怕不是中邪了吧?
貝爸爸難得回家一趟,丢給兒子五百塊壓歲錢,念叨他幾句,連午飯都沒有吃,扭頭欲走。
貝媽媽留他,說:“吃了晚飯再走吧。”
貝爸爸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說:“店裏忙,中午我還有個應酬。”
貝媽媽嘆了口氣,嘴巴張了又閉,終究什麽也沒說,搖着頭鑽進廚房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