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9章
蔡邕收到女兒來信,立刻就收拾包袱,星夜趕往東郡。
離開前沒有與任何人商量。
他将女兒的親筆手書燒了,将郭嘉代寫的書信留在了書房顯眼的位置,自己寫了一封簡短的告罪書信一并放在書房中。
兩天後,董卓才發現蔡邕跑路了。
他大發雷霆,正想将蔡邕抓回來的時候,手下在蔡邕的書房中發現了兩封書信。
董卓直接看哭了。
他年逾花甲,孫女都及笄了,可以說是子孫滿堂,知道天倫之樂有多重要。
蔡邕的行為可以理解。
他也有女兒,若是他的女兒重病在床,他不會像蔡邕這樣失去理智。
但蔡邕先向他禀報,他也會準許。
信上說蔡琰的夫婿早亡,未能留下子嗣,守完孝回娘家時,身邊就只有從娘家帶過去的丫環相陪。
路上匪患猖獗,極不安全。
幸好在半路上遇到了颍川人郭嘉,好心的帶她一程,将她送到了曹操那裏。
蔡邕和曹操有一段師徒情誼。
蔡琰和曹操多年未見,并沒有急着回家,而是跟着曹操去了東郡。
路途辛苦,不幸病倒了。
曹操派人八百裏加急送信給蔡邕,希望父女二人能見上最後一面。
蔡琰的書信感人淚下。
董卓被信上的文字感染,老淚縱橫,又見了蔡邕的告罪書信,決定不予追究。
這要是将人抓回來,太不通人情。
蔡邕是性情中人,愛女兒勝過了愛自己,不告而別是擔心晚上一兩天啓程就再也見不到女兒了。
可以理解。
由于蔡琰的文采太好,董卓讓人将書信裝裱起來,預備流傳後世。
蔡邕趕到東郡後,直奔女兒家中。
蔡琰見到父親來了,十分的開心,對父親噓寒問暖,同時吩咐小蓮去準備酒菜,為父親接風洗塵。
小蓮忙活去了。
“琰兒,你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事?”蔡邕見到女兒,最先詢問的就是女兒的身體情況。
雖然女兒在信上說了是裝病,但他還是擔心。
蔡琰笑的很甜,調皮地說道:“父親放心,女兒的身體好着呢,一頓能吃三碗。”
雖然這麽說是誇張了點。
蔡邕聞言放心了,說道:“以後可不能再咒自己了,為父年紀大了,經不起吓。”
他都快六十歲了。
在看到郭嘉代寫的家書時差點昏厥過去,指不定父女二人誰先見閻王,好在第二封書信把他救回來了。
曹操這裏确實是個好去處。
他擔心董卓不會放他離開,連夜啓程,趕了幾天的路,終于見到了女兒。
看到女兒真的好好的,他放心了。
也好在女兒多留了個心眼,激的郭嘉改投了曹操,助曹操有了立足之地。
若要投奔袁紹,他是不願的。
他看袁紹在讨董戰役中的表現,極有可能會是下一個董卓。
蔡琰笑着應下。
蔡邕想到女兒在回娘家的路上差點出事,憤憤地說道:“衛家真不是東西,枉為世家大族,竟然這樣對待你,也不派幾個随從送你。”
女兒對他們衛家仁至義盡,卻是這種待遇。
十六歲嫁入衛家,十八歲喪夫,守孝三個年頭實打實的兩年,如今才雙十年華。
蔡琰是知道衛家這麽做的原因的。
首先,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其次,父親被奸臣董卓征召為官。
衛家如避蛇蠍。
“不要生氣了,”蔡琰不想再談衛家的事,轉移話題道,“我許諾了郭嘉,要與你為他合奏一曲《青衣沽酒》的,當作是謝禮。”
蔡邕說道:“曲譜給我看看。”
蔡琰知道父親這麽說了基本上就是答應了,欣喜地拿來了曲譜。
筝譜、笛譜、歌譜全部都拿來了。
蔡邕只是看了一眼笛譜,當即取出随身攜帶的笛子試音。
不久,便傳出了悠揚的笛聲。
蔡邕收了笛子,樂呵呵地說道:“走,我們去答謝郭嘉。”
蔡琰說道:“……不着急吧?”
蔡邕看了一眼天色,快到晌午了,确實不适合現在去。
他們可不是去蹭飯的。
蔡邕在家吃過了午飯,小睡了一會兒,沐浴更衣後帶着蔡琰來到了郭嘉的家中。
郭嘉正好在家。
他琢磨着這麽多天過去,蔡邕快要到東郡了,這幾天都休假。
終于讓他等到了蔡邕。
但見蔡邕和他差不多高,面容白淨,就是發際線有點高,腦門锃光瓦亮的。
果真是走哪都是聚衆矚目的焦點。
蔡邕帶着女兒前來兌現諾言,郭嘉十分高興,進入內室換身衣服準備舞劍。
這時代的窄袖也比現代衣袖寬大。
他将寬袍大袖的衣服脫下,換上了淡藍色的窄袖中衣和白色的窄袖外衣,并用腰封束緊,比較突顯身材,瞧着也很有精氣神。
皮膚白,穿白色衣服能加分。
一身白衣,褲子和靴子加上發帶也是白色的,比較有仙氣。
出來時衣袂飄飄,氣質絕佳。
舞劍時有蔡邕和蔡琰兩位音樂家伴奏,排面夠大,這待遇可遇不可求。
他也得認真一些。
蔡琰将目光放到了郭嘉的腰線上,愈加滿意,暗道身材不錯。
主要是背挺的直,能夠突顯氣質。
仆從們搬好了桌椅到庭院中,樂器和香爐都準備齊全。
蔡琰坐在筝前,瞧着溫柔娴靜。
蔡邕并不落座,而是站在了女兒旁邊,腰杆也是十分的挺直。
氣質渾然天成。
美妙的琴聲和笛聲先後響起,郭父郭母聞聲而來,悄悄地搬來了胡床,坐在一旁圍觀。
這首曲子,他們曾聽到兒子的房中傳出來過。
郭父聽說過蔡邕,但是并沒有親眼見過蔡邕本人,并不知道吹笛子的人就是蔡邕。
郭母就更不知道了。
“清酒暖風,獨飲思夢,一醉解千愁……”蔡琰邊彈邊唱。
郭嘉則是專心在場中舞劍。
“……問劍歸處,山澗溪谷,清觞化雪柔……”蔡琰正好唱到這一句時,曹操過來了。
衆人都沒有發現曹操。
曹操大跨步走進場中,拔劍和郭嘉喂招,口中說道:“我來助興。”
引路的仆從看傻了。
郭嘉很興奮,和曹操過了幾招,之後就有些喪氣了,完全打不過啊。
但很快就振作起來了。
他發現曹操不像是在和他切磋,倒像是師父在指點徒弟劍法。
曹操的劍法是殺人的劍法。
但現在是在舞劍,還是很有分寸的,不但沒有傷着郭嘉,還傳授了不少對敵時的經驗。
蔡邕和蔡琰看到多了一個人,全程沒有停頓。
一曲終了,蔡邕收了笛子,問道:“孟德,你怎麽過來了?是來找郭嘉有事情相商?”
曹操随口說道:“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
他感謝之前和白繞交戰時郭嘉對他的信任,視郭嘉為知己,此來不為軍國大事,是來找郭嘉閑聊的,最好是相約一起去玩。
沒想到蔡邕和蔡琰也在這裏。
他和蔡邕很久沒見了,提議道:“伯喈,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好。”蔡邕爽快地答應了。
蔡邕和曹操一起走了,留下蔡琰和郭嘉面面相觑。
郭父處在呆滞中,蔡中郎吹笛!
郭嘉鬼使神差地道:“文姬,我們也一起出去走走?”
出乎意料的是蔡琰答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郭嘉時常往蔡琰家裏跑,如願以償的和蔡邕探讨歷史,免不了的也會和蔡琰說說話。
曹操也經常過來,四人相處融洽。
東郡畢竟是曾經被黃巾軍攻占過的地方,并不太平。
街頭上行人稀少。
郭嘉聽到巷子裏有異常的動靜,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進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吃了一驚。
巷子裏有一群手拿棍棒的混混,吊兒郎當、歪七扭八地倚靠着牆壁望風。
站在他們中間的赫然便是蔡琰。
蔡琰有點後悔獨自出門,沒想到好好的走在大街上會被一夥人當衆擄進了巷子裏,真是膽大包天。
想到這挺難過的。
當時街上不是沒有別人看見,只是都作壁上觀,還有直接被吓跑了的。
此時她正在與這夥人周旋。
如果他們是想要錢,她就占據了主動,有脫身的機會,可如果……
望風的人發現了郭嘉。
其中一個混混揚了揚手中的木棍,用眼神示意郭嘉趕緊滾。
他們也不想多事。
畢竟他們的大部隊已經敗逃了,留在這裏的不過是散兵游勇,連标志着身份的黃頭巾都不敢裹了。
整日東躲西藏的,偶爾打打牙祭。
郭嘉藝高人膽大,十分不識趣地喝道:“你們在幹什麽?”
“喲呵~”這混混走了過來。
郭嘉突然襲擊,占據先手,三兩下将這人給打趴下了,半天都起不來。
又有兩名混混過來了。
郭嘉劈手奪過了其中一個混混手中的棍子,占據了主動,可謂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兩個。
混混們見對手強勁,一擁而上。
“我去喊人過來。”蔡琰有了脫身的機會,喊了一嗓子後玩命地跑。
有混混在猶豫要不要去追。
他正想去追的時候被同伴拉住了,只聽同伴不屑地道:“怕什麽,就憑她能喊來多少人?先解決這個。”
他一想也是。
跑了一個美女雖然遺憾,但是敢打他們兄弟,壞了他們好事的人不能放過。
火氣都上來了,總得先出口惡氣。
郭嘉後悔出門的時候沒有帶佩劍,從混混手中奪過來的木棍是根燒火棍,不太好使。
一人對戰這麽多人,感覺自己有點勇。
但是沒辦法,既然看見了,不能不管。這個時代又沒有手機,他若是先去喊人,等救兵趕過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看這些人面黃肌瘦,應該是戰五渣?
他将手中的棍子舞得密不透風,防止這群人近身,能夠多撐一點時間,還能多打倒幾個。
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體力有些不支了。
半炷香也就是十幾分鐘過去了,總共十來個混混,被他打倒了一大半。
但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累。
郭嘉:“……”還說別人是戰五渣,自己也不怎麽樣。
這才多久,就提不上勁了。
他喘息着,一時不察,後背上挨了一棍子,慣性的向前栽去,而前面又有棍子再等着他,避無可避。
“噗嗤”一聲,是刀劍入肉的聲音。
他眼前的混混肚子上冒出了一個血紅的劍尖,一閃即逝。
混混手中的木棍掉了。
曹操從背後殺了膽敢襲擊他朋友的混混,在混混倒下去後露出了身形,對郭嘉說道:“退到一邊。”
郭嘉從善如流地貼着牆溜了。
曹操開始大開殺戒,可以說是一劍一個小朋友送他們上西天。
場面十分的血腥。
剩下兩個混混想跑,好不容易跑到了巷口,卻面臨着絕望。
巷口站滿了士兵。
這時蔡琰跑了過來,扶着牆一直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郭嘉走過來問道:“你沒事吧?”
蔡琰大口地喘息,說道:“我沒事,就是跑累了,歇會兒就好。你沒事吧?”
郭嘉說道:“幸虧你來的及時。”
兩個混混被士兵押跪在地上,對視了一眼,不敢相信這些兵都是眼前的女人喊來的。
現在就是十分的後悔,之前不該将人放跑了。
可是誰想的到啊,就這樣一個柔柔弱弱嬌嬌滴滴的小美人,能夠喊來大批的官兵。
這時曹操走過來了。
他怕吓着蔡琰,收劍入鞘,過來的時候還特意系了件披風,遮擋住身上濺上的血跡。
蔡琰沒有發現異常。
随後趕來的夏侯淵看到郭嘉發白的臉色,緊張地問道:“郭祭酒,你沒事吧?”
郭嘉回道:“沒事。”
他就是累的,有點脫力,唔,後背挨了一棍子有點疼。
兩個混混心中暗罵。
這天出門沒有看黃歷,倒了血黴了。平日裏躲着官兵還來不及,這天居然主動招惹上了。
看穿着,實在看不出來之前被他們圍攻的人是官。
郭嘉這天還處在休假當中,在穿衣方面比較随意,穿的是一身灰布衣,戴着和衣服同色的頭巾。
這身行頭其實挺好看的。
曹操人在家中坐,聽到蔡琰傳來的消息的時候魂都吓沒了,提着劍就率先趕了過來。
現在回想還有些後怕。
他對這兩個混混十分厭惡,吩咐道:“押下去審問。”
先扒掉他們一層皮。
經此一事,曹操安排士兵日夜巡邏,提高社會治安。
同時挨家挨戶的排查可疑人等。
一時間,隐藏市井的黃巾軍無所遁形,陸陸續續被揪了出來。
對兩個混混的審問結果也出來了。
曹操看到呈上來的供詞火冒三丈,咬牙說道:“原來是黃巾餘孽在作祟,找死!”
是時候對逆賊發動攻擊了。
他雖然是東郡太守,但是并沒有全面占領東郡,還有于毒、眭固的兩支隊伍沒有擊敗。
原本他是不着急的。
但是現在既然招惹到他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