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01章
七月流火,涼風習習,早晨八.九點沒有太陽。
郭嘉随意披了一件中衣,抱着一捆厚重的竹簡坐在窗前觀看,眉宇間有化不去的憂愁。
一陣風來,思緒随涼風飄遠。
竹簡上的字是繁體字,句尾沒有标點,排版是豎排,閱讀方式是從右往左。
這都不算什麽。
關鍵是字的讀音也和他以前的認知不同,兩種認知在腦海中打架,即便是有原主的記憶,看這樣的書還是有點吃力。
沒錯,他是穿越的。
他是個現代人,名叫郭嘉,二十四歲,一米九五的大高個,沒有女朋友,職業是心理醫生,在醫院心理科上班,每天忙到頭禿。
工作繁忙,身心俱疲。
他就是打了個盹兒,一睜眼已經是一千八百三十年前的東漢初平二年了。
蚌埠住了。
只聽說過和書中人物同名有穿書的風險,沒聽說過和歷史名人同名也能穿的。
原主二十一歲,姓郭名嘉字奉孝。
同名常見,同字可不常見,原主十有八九就是曹操的“奇佐”郭嘉郭奉孝。
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
他穿到東漢末年已經有小半個月了,每天也就是看看書,或是走親訪友,過着閑散的田園生活。
對的,田園生活。
這個時候原主已經過上了隐居的生活,并且已經隐居兩年多了。
中平六年,即公元189年。
正值東漢末年,天下大亂,群雄割據之初,是危機也是機遇,各路英雄紛紛登上歷史舞臺。
原主在這個時候選擇了隐居……
從鬧市搬到了遠離聲嚣的鄉下,過着獨居的生活。
歸隐山林,不為俗人所知。
兩年後的初平二年,他穿越而來,很想吟詩一首: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山澗清且淺?好像不對。
高中畢業七年,陶淵明的詩早就已經還給老師了。
原主在歷史的舞臺上大放異彩。
而他隐居鄉野,連首簡單的詩都背不全,有點擔憂自己會辱沒了原主的才華,成為籍籍無名之輩。
穿成名人,壓力山大。
這時,一個身量不高、樣貌普通、穿着華麗的青年男子從郭嘉的窗前經過,看到被舉起展開的書簡,随口說道:“奉孝,又在看書呢?”
看這麽多書不還是賦閑在家。
郭嘉擡眸,見是原主的好友,眉頭舒展,十分熱情地道:“公則來了,進來坐。”
郭圖,字公則。
原主這位好友和原主同族,都出自颍川十二大名門望族中的郭氏一族,但家境比原主要好,年長原主五歲。
身量不高,大概一米六七的樣子。
原主也沒有高到哪去,只有七尺多點,大概一米七二的樣子。
這在北方人中算是個子矮的了。
如果像諸葛亮那樣身高八尺,就能算作是加分項,載入史冊了。
三國時期一尺是24.2厘米。
郭圖繞到了正門,見房門大開着,直接就進來了,跟在自己家似的。
郭嘉放下了書,來到了席上。
原主的一套衣服裏裏外外一共有六件,他就只穿了三件,裏衣、裏褲,外加一件長衫交領樣式的窄袖中衣,能蔽體就成。
反正原主在家也是這麽穿的。
倒不是他想學原主放浪形骸,而是在自己家裏怎麽方便怎麽來。
不服憋着。
剩下沒穿的三件衣服分別是寬袍大袖的中衣,有半個手掌寬的大腰帶以及同樣是寬袍大袖的鶴氅。
衣擺抵着鞋面。
他出門訪友時是穿戴整齊的,有好幾次踩到衣擺,尤其是上臺階的時候,差點給觀衆拜年。
寬袍大袖确實好看,但真不方便。
郭圖見慣了郭嘉這個樣子,沒說什麽,十分自然的坐在了郭嘉對面,臉上一直帶着笑。
滿臉都寫着快來問我。
郭嘉問道:“看你笑的這麽開心,是有什麽喜事?”
這話正中郭圖下懷。
郭圖樂呵呵地道:“喜事談不上,但确實有一事想請你拿主意。”
郭嘉道:“說說看。”
郭圖一臉得意地說道:“前不久我幫助袁紹白得冀州之地,袁紹招攬我入他帳下。”
郭嘉道:“好事啊。”
看郭圖這樣,他心裏清楚,郭圖不是來征求意見的,而是來向他炫耀的。
那當然是滿足朋友的願望了。
“袁紹四世三公,聲名遠揚,兵力強盛,又得冀州富饒之地。公則入他帳下,前途不可限量啊。”郭嘉這話并沒有說錯。
雖然作為後世之人,十分清楚袁紹并非明主。
但袁紹是最适合郭圖的主公,以郭圖的才華,也就只有袁紹袁譚父子能對他言聽計從,讓他一展抱負,養家糊口了。
正所謂什麽鍋配什麽蓋。
郭圖志不在平定天下,而是着眼于黨派之争,專出馊主意,坑死袁紹又坑死其子袁譚,最後把自己也給坑死了,可謂是狗頭軍師。
換成主公是曹操,哪能讓狗頭軍師挑大梁?
曹操最是愛才之人,在袁紹兵敗時招降袁紹的鐵杆粉絲沮授,在擊破袁譚之時愣是沒問郭圖一句是否願降,直接就砍了,還殺郭圖全家。
可見袁紹确實是郭圖的伯樂。
郭圖對這番話十分受用,熱心地道:“君有大才,何不與我一同為袁公效力?”
郭嘉:“……”
袁紹是郭圖的伯樂,但不是他的伯樂,這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等到回應的郭圖:“奉孝?”
郭嘉沒有猶豫多久便做下了決定,說道:“公則所言甚是。”
穿越一場,去瞧瞧袁紹長啥樣。
原主少時預知天下即将大亂,在皇權更替時趨利避害隐居鄉野。
觀望時局,不過早地進入仕途。
此時袁紹初露鋒芒,又效仿周公禮賢下士,招攬人才。
投奔袁紹,也曾是原主的願望。
可惜原主走的早,若晚走五年,虛歲二十七歲出山時見過了袁紹,就會對袁紹失望了。
袁紹優柔寡斷,用人不慎。
回顧歷史,原主離開袁紹之前還不忘提點郭圖,說出跟着袁紹難成大業這等肺腑之言。
可見對郭圖是真愛了。
此行還有個重要的目的,去擴大社交圈子——結交荀彧。
原主的朋友圈裏沒有荀彧。
袁紹這時正處在事業上升期,又禮賢下士,頂尖人才紛紛投奔。
荀彧為座上賓。
起初他是十分驚訝的,同為颍川的上層人士,原主又是得荀彧推薦入的曹營,竟然會不認識荀彧。
随即他就想通了。
此時是東漢初平二年,荀彧舉薦原主的時候是建安元年,中間隔了五年。
這個時候原主不認識荀彧正常。
荀彧是颍川颍陰人,原主是颍川陽翟人,老家不在一個地方,又比原主足足大了七歲。
古代交通不便,沒有大事不出門。
原主弱冠時隐居,結交英傑,能接觸到的是辛評、郭圖這樣的陽翟老鄉。
年少時就和荀彧是朋友才奇怪。
這也可以解釋荀彧棄袁紹而去投奔曹操之後,為何只推薦身份差原主一截的戲志才而不一起推薦原主。
颍川十二大名門望族中可沒有姓戲的。
很可能就是因為荀彧當時和原主不熟,或是壓根就不認識原主,後來通過袁紹帳下的荀谌才認識了原主。
投奔袁紹,是認識荀彧的契機。
“哈哈哈。”郭圖想着和同族好友一起共事多多少少也能有個照應,拉幫結派也更方便了不是,笑得更開心了。
到時先搞死沮授。
他費力勸冀州牧韓馥将冀州拱手相讓給袁紹,沮授偏和他作對,力勸韓馥不可相讓冀州。
好在韓馥沒有聽沮授的。
他幫助袁紹白得冀州之地有功于袁紹,被袁紹招攬是順理成章之事,沒想到沮授竟然也被袁紹招攬了,許的官職還比他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待到奉孝和他一起共事了,他就和奉孝傾訴此事。
奉孝是他朋友,肯定站在他這邊。
郭嘉知道郭圖愛喝酒,大方地說道:“我這有兩壇陳年佳釀,你若不嫌棄便拿去喝。”
他和原主都不怎麽愛喝酒。
家裏的酒是為來訪的客人備的,有客人來時小酌一二。
平時滴酒不沾。
郭圖嗜酒如命,見郭嘉拿出兩壇來送他十分的驚喜,連忙道謝:“我平時就好這一口,多謝!”
奉孝對他真好,感動。
“不用客氣。”郭嘉微微一笑,送兩壇酒既是感謝郭圖提了一個好建議,亦是照顧一下原主的好友。
雖然他原本的計劃并非如此。
曹操這個時候還在袁紹手下從事,手上只有幾千人。但就在一個多月後,曹操會發跡。
他本想等曹操發跡後直接投奔。
至于為何不是自己單幹,很簡單,在現代也是打工人比當老板的人多。
更何況他也沒有單幹的條件。
單幹需要軍權在手,親自領兵,沒有一身好武藝是不行的,冒的風險也大的多。
曹操、劉備文武雙全,而他不愛打架。
再說了,曹操有夏侯惇、夏侯淵,劉備有關羽、張飛,他有什麽?狗頭軍師郭圖?身邊沒有得力的武将啊。
投奔曹操是鹹魚躺贏。
郭圖沒有留下來蹭飯,喜滋滋的提着兩壇美酒離開了。
郭嘉收拾東西,準備動身。
此去目标明确,跟随誰心中已有決斷,借用出師表裏的話說:“不求聞達于諸侯,但願天下歸一統。”
---------------杠精須知---------------
1、小說不是史書,不要用其他大大的私設來我這杠。着重提醒:郭嘉體弱、嗜酒、好色均是猜測,不是史實,勿杠。
2、謝絕考據,非要考據帶史料來。我敬佩你的認真,但不會改,不是寫史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