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你的名字就夠了
知道你的名字就夠了
傍晚放學沈惜憐先來到KTV,她換上工作服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作業,這會子人不多她可以完成一部分。
九十點鐘人漸漸來了,她幫他們開包間完了繼續寫作業。
十一點江令野咬着一根煙進來,沈惜憐低下頭。
知縣就這一家KTV他再來也不奇怪。
“開個中包”他拿下煙說話。
江令野一下子注意到她紅彤彤的手背,猛然間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叫什麽?”他問
“啊?”沈惜憐左看看右看看以為他不是跟自己講話
“就問你,叫什麽?”
“沈惜憐”
她聲音太小頭還低着江令野不耐煩地偏過頭,“擡頭,大點聲”
她僵硬擡頭,眼睛還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沈惜憐。”
“我記着你了。”他扯了扯嘴角随後走進包間,沒過多久他朋友緊随其後。
不過他昨天帶的女朋友并未出現,可能是又有了分手的情況。
她進去送完酒剛準備走江令野卻叫住了她。
“過來”
沈惜憐腳步一頓并未轉身。
“阿野叫你呢!”
沈惜憐這才轉身低着頭,“還有什麽事嗎?”
“過來坐會。”
“我在上班,老板待會要說我了。”
她聲音軟軟糯糯的,江令野幾個朋友都笑出聲,江令野也沒忍住撇了撇嘴角。
“這麽嗲。”
這下她頭埋得更低了。
江令野擡腿給了他一腳,“人家沒準聲音就這樣。”
江令野又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我跟老板說他不會說你。”
沈惜憐可是從來沒想過還能跟江令野坐在一塊,心裏暗自竊喜但又有些顧慮,有些……怕他。
“可是我的作業……沒寫。”
這話一出他的朋友們都笑出聲。
蔣一鳴笑着說:“好學生。”
沈惜憐更加不知所措。
江令野沒出聲盯着那幾個,那幾個也反應過來立馬收住了笑,江令野給了他們一個白眼,最後又看向沈惜憐
“帶過來寫”
沈惜憐點點頭小跑出去,嘴角不禁多了一絲笑。
她把作業帶進來的時候包間裏的音樂從野性嘈雜的歌變成了低調緩和的歌。
沈惜憐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邊一點點的位置。
“我去,離這麽遠?你對阿野有意見啊?好學生。”蔣一鳴說道。
沈惜憐去看江令野,她第一次離他這麽近,他并未說話對着她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她吓了一跳移過視線。
“嘁……”江令野扯了扯嘴角。
少年身上還留有淡淡的酒精味、煙味可能是因為洗衣粉的緣故,沈惜憐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百合花味。
仿佛自己所處的包間都被少年的氣息充斥着,她的周圍也被他的氣息所包圍。
她從來沒渴望過能坐在他旁邊,她覺得知道他的名子已經夠了。
可是在知縣誰不知道江令野的名字 。
他那幾個朋友覺得無聊便一個個走了。
沈惜憐低着頭寫作業,江令野可能是覺得無聊了右手玩着她的頭發。
沈惜憐不禁開始緊張背都是收緊的。
“你不走嗎?你朋友都走了。”
江令野搖搖頭,“你怎麽回家?”
“走路。”
“騎車送你。”
沈惜憐擡眸看着他的下巴,“是昨天的摩托嗎?”
江令野點了點頭。
沈惜憐不敢說拒絕的話,江令野脾氣很差萬一待會一生氣就完了。
她低眸繼續寫作業。
“不敢坐?”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沒想過江令野可以騎車帶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害怕。
她沒在應江令野的話。
一直到她下班和他走到KTV的門口。
“謝謝你我還是自己走吧。”
江令野皺了皺眉,“黑燈瞎火的你走什麽?”
“路上有燈的。”
“那燈還沒老子的玩具車燈亮。”
見她還不動他顯然是已經沒了耐心,長腿跨上車,扭動了車鑰匙,“不坐拉倒。”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後扣上了黑色頭盔。
“那你注意安全。”沈惜憐丢下這句話然後走了。
她還沒走遠聽到江令野摩托車啓動的聲音,那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忍不住回頭看他。
那些女生從來都是想坐他車,他不願意帶。
他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女生坐車。
今天她算沒給他面子,可是她坐他的車算什麽?
她知道江令野的性格,估計一時來了興趣。
第二天沈惜憐來的有些晚在校門口碰到了江令野,江令野看了她一眼然後離開
蔣一鳴看見他來開始八卦,“打算換口味了?”
“什麽?”
“就那KTV的小姑娘,你還在KTV陪她寫作業。”
江令野“啧”了一聲,“學習好了不起,清高。”
“我靠,那妹子給你臉色看了是吧?”
李賀陽聞言探身,“還有人敢給我們野哥臉色看啊?”他帶點玩笑的意味。
蔣一鳴笑出聲,“野哥聽名字就很野,還有女的不給他面子。”
江令野扯了扯嘴角,“滾。”
“阿野你還不知道嗎?頂多新鮮新鮮。”李賀陽對蔣一鳴說。
他頂多新鮮新鮮,畢竟他從來沒有對哪個女生低聲下氣過。
一班裏蔣昕怡又坐到了沈惜憐前面,三個女生坐在一塊。
“你們說江令野準備什麽時候走啊?”蔣昕怡問
沈惜憐心一緊。
“我覺得以江令野的脾氣不會那麽聽他爸的話吧?”顧靜說
“哎,你說我們這要什麽沒什麽,連個酒吧都沒,他留在我們這幹嘛?”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
蔣昕怡愛看熱鬧一溜煙的竄了出去,顧靜也跟着去看。
沈惜憐擡頭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蔣一鳴正死死地抱着他,“阿野你冷靜點,他是你爸!”
“老子就是他媽不跟你走,你有本事拷着老子帶我走”
旁邊花盆碎了一地,旁邊三班的班主任白譚也是吓得愣住了。
這下江靖和江令野之間的矛盾再次升級了。
一個下午沈惜憐也聽到不少江令野的流言
“我聽說江令野是私生子,他父親現在的老婆沒給他生出兒子,江家家大業大當然需要繼承,江令野不樂意回去。”
“我還聽說他爸在他那給他買了最貴的高中把他搞進去讀書,他也不去。”
“我聽說他親媽死了,他才一直留在這的。”
“要我說我有個那麽有錢的爹我早就回去了”
“難道不是江令野不是江靖的親兒子嗎?是他媽死鬧着要把江令野接回來”
“你可拉到吧!你聽到的最離譜。”
不過這些都是背着江令野說的,他從跟江靖吵完就不見蹤影。
江令野最不喜的就是流言要是被知道估計不會有好果子吃。
流言各種各樣,有說江令野不知好歹的、有說江靖對他媽媽暴力的總之各種各樣。
但是流言再多也終是流言。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江令野對自己的親爸這樣。
九點鐘少年一身黑色外套渾身都散發着一種戾氣。
他大步走進KTV,他身後無人,沈惜憐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王磊看他這樣也看愣了。
他來的時候面色沉的像一潭死水,眼睛更是冷的不行,讓人不自覺的害怕。
他今天的話不多,“一箱啤酒。”
沈惜憐遞給他一個鑰匙,“您好,A314前方直走。”事後又在紙上記下了一箱啤酒,他走進包廂的腳一頓。
“你”
沈惜憐看過去。
少年勾了勾手,“跟我過來。”
沈惜憐看了一下王磊,王磊道:“去吧,江令野的人品還是值得相信的。”
沈惜憐知道他人品可信,只是作業還沒寫完呢。
遠方傳來江令野的聲音,“把作業帶過來。”
沈惜憐拿着作業順便把酒也帶了過去。
江令野坐在KTV沙發上,腳搭在桌子上,放的音樂沒有那麽炸耳
他随手從盒子裏拿出一瓶打開,江令野偏頭看了她一眼,女孩還是跟他保持着距離。
“為什麽你每次都離那麽遠?”
“我……”沈惜憐低着頭。
“也不想和我說話是吧?”
她搖搖頭。
“見到我也不擡頭,看不起我是吧?”
不是,沈惜憐只是覺得他太鋒利了,他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是鋒利的。
從眼神到面部輪廓再到性格。
他是不羁的、高傲的。
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她是不敢直視這種人的。
“沈惜憐……”他緩緩叫她
沈惜憐擡眸對上他,那是她第一次和他對視。
時間很短,看到江令野的眼睛她又馬上轉移視線。
江令野卻在剎那的時間裏看清楚了她眼裏的清澈和乖巧還有她的一絲謹微。
太乖了。
“算了,你出去吧。”江令野道。
他眼神平靜的像沒有波瀾的海面但實則海底早已波濤洶湧,他的心也是。
女孩真的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她腳步停了。
沈惜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江令野……”
聲音很輕很平靜也很嬌。
“你和你爸爸之間怎麽了嗎?”
他像雷一樣瞬間被點燃瞪了她一眼,沈惜憐被吓了一跳。
“老子的家事,你有什麽資格問?”他站起來問
他明顯是憋着一肚子火。
他走下KTV的臺階來到她身邊。
“以為自己學習好……就可以什麽都管?!”
“沈惜憐!你跟那群人一樣惡心。”
他說話永遠往別人心裏插刀子,永遠不分男女。
沈惜憐心髒急速收緊,劇烈的疼痛感向全身襲來。
她迅速打開門,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洗手間。
鏡子前靓豔的燈光閃在她臉上,眼淚一滴一滴地砸進洗手臺裏。
沈惜憐揉了一把眼睛,也是,她幹嘛非要惹江令野,還是這個時候。
明知道他情緒不好,她還一定要問。
可是她不想聽到流言裏那麽說他,說她喜歡的人。
江令野愣了一下走出KTV。
他走到吧臺前沒看到沈惜憐,他以為她回吧臺了。
他叼着一根煙出門。
“結酒錢”他拿下煙啞着嗓子說。
王磊: “小沈呢?”
江令野偏頭,“不知道。”
“你別不知道,你是不是把人家氣着了?”
“你快點把酒錢結了,別扯那麽多。”
沈惜憐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王磊看她紅着眼睛立馬就明白了,看了江令野一眼。
“我來吧”她帶着哭腔。
沈惜憐低着頭結賬,江令野垂眸看她。
女孩一雙黑眸亮晶晶的,卷翹的睫毛也沾了眼淚,他黑眸輕顫還是沒有說話。
“加上包間是98”沈惜憐憋着哭腔說道。
她聲音很嬌憋着哭腔說話別人一眼就能聽出來。
那個時候手機支付還不太流行他拿的現金一百。
“找您兩塊。”
江令野不說話看着她找錢。
最後她拿出兩塊,江令野伸出手讓她遞過來。
少年手指關節分明比女孩的手掌大的多。
她把硬幣放在桌子上,江令野一愣然後拿走了兩枚硬幣。
王磊追了出去,兩人在門口唠嗑
“我說你,我剛還誇你人品可信,你就把人家氣哭了?”
“我人品要是不可信,她現在應該被120接走了”
“……”
江令野最讨厭別人問他的事看他今天這樣肯定有事沈惜憐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他情緒的警戒線。
王磊也不敢多問,畢竟朋友幾個都觸碰過警戒線。
他拍了拍他的肩,“小沈就是個乖乖女,你別像對大男人那樣。她估計都沒和我們這種人接觸過,能說話就不錯了。”
江令野嘴裏吐出一圈煙霧,“學習好?人上人?”說完他便走了。
王磊嘆了一口氣轉身進了KTV,沈惜憐吸了吸鼻子摸着眼淚沒看到他進來。
她長得太乖,哭起來誰看誰心疼。如果江令野還在這指定得罵自己混蛋。
王磊走到她旁邊,“小妹妹你別跟他生氣,他就這樣。”
沈惜憐吸了吸鼻子,搖搖頭,“沒事的,我理解。”
沈惜憐知道他的脾氣不好,可是沒想到他會直接發那麽大的脾氣。
她也不是想管他,只是為了相信那些流言都不是真的。
她也不是為了相不相信,只是想着關心關心他。
她知道他脾氣不好,可沒想到會被他罵惡心
誰能禁得住喜歡的人這麽罵。
那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