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窗外的雪在紛紛的落。
自她來到國外,這雪就沒有停歇過,國外的冬比國內要更濃重一些,視線裏總是白茫茫的一片。
度清亭坐在桌子上,她看着眼前的尤燼,伸手去碰她的臉頰,摸她的頭發,度清亭身後就是酒和煙,尤燼手指壓在她臉頰上,給她擦去眼淚,度清亭手想擡起來握一握她的手,又喜歡她給自己擦眼淚的動作。
她手撐着桌子,認真地看尤燼的臉,像剎那的流光,過往的回憶在她們縫隙間流淌,尤燼手指擦到她的唇,度清亭低頭咬住了她的手指。
像極了小時候那次打滾,對她拳打腳踢挽留她。只是這次勁沒有那麽大,只是證明她在自己身體裏。她們沒有繼續分開。
那時候的尤燼也是無奈極了,不知道怎麽辦,想不到好辦法只能由着她鬧,由着她把自己打得很痛也不還手。
現在長大了知道了,她溫聲說:“我那時候應該跟你好好說,說我會回來看你。”
度清亭點頭。
但,其實說了也沒用,那會的小蜻蜓根本不會接受,她要的是尤燼不轉學,尤燼也知道她要的是這個,她那時候教育強度很高也做不到回來看度清亭,所以她才沒有許承諾,兩個人較真,吵架。她任由度清亭咬她打她,回去給自己偷偷上藥,也沒告訴家長,怕家裏禁止她和度清亭見面,事情變得更糟糕。
這些話說出來是安慰已經成年的大人,度清亭再次點頭,“是的,你說了我就不會鬧,會每個周末去看你,等你月底回來。”
度清亭因為她有過好多次難過的時光,大多數都是她自顧自的難受,又比如說她情窦初開,因為喜歡一個人難受、惆悵。
“知道自己喜歡你,就是在第一次收到情書的時候,那時候猛然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可以寫信表達的。”度清亭艱難地說着,挖掘曾經,像是告白那樣說:“把別人的信給你,想炫耀,然後自己也開始寫,那時候下着雪,寫着寫着,突然就變夏天了,很想能收到你的回應。”
因為是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她記憶的比較清楚,說時身體又開始發熱。
“那天沒說清楚,是……寫了那麽多,想着你可能沒收到,加上我也沒收到你的回信,就不大想說,太丢臉了。”度清亭說:“那時一直沒接到你的回應,拒絕的,答應的……都沒有。”
“抱歉。”
“對不起小蜻蜓。”
她溫聲說:“喜歡你……就是那時候動心的,收到時候很驚訝,明白了你的心意,知道你一直喜歡我。”
盡管一開始是錯誤的認知,但是命運沒有把她們捉弄的太狠,錯誤的開始,錯誤的延續至今。她因為這些快樂,也因為這些難過,但是總歸是明白了心意。
度清亭明白自己喜歡她就開始幻想跟她結婚,開始想未來沒有她會怎麽樣。
每次難過起來覺得天塌了,好在小時候自制力比長大好,不是每天都要死了,難過一段時間會被其他事情沖淡。
長大後她一直把這個當成小孩子的妄想,再回憶那時候的失戀,總把小時候最真摯的喜歡當成了笑話和黑歷史。
現在尤燼一道歉,她幹脆難受到底,“還不止呢……不止這些呢。”
“好,你說,我聽你說。”
“給你寫信的時候,有一次碰到你媽,她問我學習成績,但是那時候我成績很差,我想着好好學習去找你。”
那時柳蘇玫并沒有惡意,是關心的問她,她緊張地問能不能找尤燼玩,柳蘇玫說那要好好學習。
要是柳蘇玫一個人問成績也能忍,偏偏很多人問她,問多了她也知道了讀書的重要性,那時候正值自尊心生長的時候,她也偷偷學習過,可就是不行,自己太笨了。
找尤燼也沒有理由了。
在五年級那個蟬鳴夏日的午休時刻,她握着自己的試卷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聽着外面聒噪的蟬聲都好像在說:“蠢死了蠢死了,這是差距,是差距,尤燼根本不可能跟你玩,她要學習。”
“是差距是差距。”
叫了整個青春期,讓她明白了什麽是差距,她的成長自卑又痛苦,以至于尤燼站在她面前……她就永遠是那個長不高,矮她一截的小孩兒。
她經常會想,讀書只是讓人發現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好,越來越不開心,讀書和長大真有用嗎?
可是想的更多的是。
還是挺好的,她知道尤燼有多優秀,這個人有多麽完美,有多麽的……漂亮和好。
她能欣賞這個人的美了。
度清亭哭着想,“尤燼煩死了,尤燼煩死了……我再也不要喜歡尤燼了,也不要跟她結婚了。”
哭着哭着,又想。
尤燼你來給我擦擦眼淚就好了。
我現在特別受傷。
那之後,她再去看尤燼總是偷偷摸摸的,再也不會明目張膽,卻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把柳蘇玫吓一跳,那會面子長出來了,她羞恥的要命,再也沒去找尤燼。
“我考試總倒數,數學怎麽都算不明白,偶爾聽到你的消息就是你拿了獎。我去看你的時候,你的房間在二樓,我站在平地上,努力擡頭也看不到你,看到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高中想去看你演出,也是說服自己看一眼,好奇你這個人究竟怎麽優秀,但是門都沒摸進去,好不容易鑽進去,看到你跟一群人在說話。天很黑,你從劇院出來,我只看到背影,你太優秀了,優秀到一個背影,不去求證就猜測是你。”
度清亭哽咽的說着,仿佛回到當年,心裏酸酸的,有往下墜的沖動,那種自卑感記憶猶新。
“我那時候也沒覺得自己喜歡你。”度清亭說:“可事實上一直在反複暗戀,又反複失戀,最後只能緘口不談。”
如今想起來,原來尤燼是喜歡她的,她要是勇敢點過去打招呼是不是不一樣的結果。
尤燼親着她的手。
“謝謝蜻蜓,謝謝你喜歡我。”
她也會遺憾,這些事只在那些打印紙上看過,從她嘴裏聽到是另一種酸澀的味道。
度清亭用力咬着嘴唇,憋住淚意,她總覺得過去的愛意不用回應,這句話仿佛探破時間的縫隙,走到那個趴在桌子上流眼淚的小孩身邊。
跟她說:“小蜻蜓不哭啦,以後長大就會喜歡你的,特別特別喜歡你。”
她不會再那麽無助的哭泣,不會被“差距”困住很多年。
度清亭低聲說:“還有啊,我跑得那天回了很多次頭,落地一直看航班信息,想過你來找我,也怕你來找我……”
就一直跑一直跑,怕面對你,比起成績,更怕的是在你面前擡不起,把差距拉成銀河系,然後……你就更不喜歡我了。
度清亭擡頭,明明是道歉,是她錯了,可還是想問她:“我走後,你難過嗎。”
尤燼直視着她說:“你覺得呢?”
“哭過嗎?”
尤燼說:“有一年,我特別喜歡看飛機,看直升機看國際航班,最先站在辦公室隔着玻璃看天空,後面我瘋狂加班,瘋狂工作,然後……”
度清亭看着她:“然後呢?”
“然後……”尤燼停頓,看向窗外,雪花還在吹,她說:“然後我就各個國家四處飛,我以為我不會在意,等飛機飛到這個城市的上空,我開始無意識的看窗戶,我以為我不會有感覺,可降落的那瞬間眼淚掉下來了。”
度清亭低頭吻住她的唇,她臉頰的淚蹭到尤燼的臉上,她腦子裏全是尤燼看窗戶的畫面,尤燼一定很難過,她曾經是那麽克制。
不知何時,她覺得哭是丢臉的事情,多麽難過都不想哭,會可勁的忍,再難受也是用手臂壓着眼睛,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解決。
而且她變得不敢看尤燼的眼睛。
怕她嘲諷自己,怕她看不上自己,怕自己在她眼中一無是處,如今知道她也自己哭過……
度清亭哭着去親尤燼,和尤燼做的時候也在哭,問她為什麽,度清亭說也不知道。
可能這樣有真實感,不是有一層看不清的薄膜,她擁着最真實的尤燼。
度清亭把尤燼抱起來放在桌子上,尤燼咬着她的肩膀,度清亭一邊發狠一邊掉眼淚,她*着尤燼,卻好像被欺負了一樣,尤燼親親她的眼睛,哄着她的時候說不哭了。
度清亭摟着她的腰,咬着她的肩膀,紅紅的眼睛看着她,越狠越哭,尤燼拿她沒辦法,想安慰又喜歡她這樣,出聲兒的時候,度清亭眼淚又掉了,尤燼手放在她肩膀上往下滑,度清亭貼在她身上,尤燼碰她耳垂,度清亭手指多狠,尤燼咬得就多狠。
她很輕很輕地說:“不哭了,乖。”
度清亭眼淚根本堵不住,臉頰貼着尤燼,眼淚都快把尤燼的頭發打濕了。
尤燼說:“這樣都不好親你了。”
度清亭嗯了一聲,聲音哽咽。這一哭跟個淚失//禁一樣,手上的勁卻沒松開,直到尤燼腿微微敞,唇翕不止,她說:“你看,我也哭得濕透了。”
度清亭把抱起來,尤燼腿環着她的腰,度清亭在她耳邊說:“小時候總讓你背我。”
尤燼輕輕嗯,“知道你是耍賴。”
到了床邊,尤燼坐在她腿上,撐在她身側,看着她一邊哭一邊*她,度清亭方才哭狠了,臉熱發紅,尤燼也愛死了她這樣。
叫了她一聲很要命的稱呼。
“小狗,小狗。”
會哭泣的小狗。
無論躺下來,還是撐在她身上,尤燼都愛死了,她像是個變//态一樣,喜歡看度清亭哭,她再躺下來,掐着度清亭的腰,讓她坐在自己人魚線之下,望着她的眼睛。
眼淚流動,眸中泛紅的瞬間,她達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度清亭會說:“你別欺負我了。”
她應了聲好,度清亭側躺在她身邊,咬着她的耳朵,手指還在她唇邊,她一聲聲喊她:“尤燼、尤燼……”
像極了挽留她,不要走,愛我,愛我。
尤燼偏頭同她接吻時,哄着她,度清亭聲音哽咽着說:“你咬的太緊了,咬痛我了。”
尤燼突然失控,牙齒狠狠咬她薄唇。
這夜很透徹,都痛了,空到什麽都沒有,嘴唇還貼在一起,舌和舌絞纏。
清晨,度清亭反坐在尤燼懷裏繼續鬧,去浴室刷牙,度清亭先刷好,又鑽進她的浴袍裏。
尤燼扣着她的頭頂,等她鑽出來,無奈的笑她,把抱起來在洗手臺上,撩起浴袍給她看,“壞小狗,看看,還要鬧嗎?”
不給看還好些,給看了更難受。
度清亭還想要她。
尤燼手指摸摸她的眼睛,輕聲說:“又要哭了嗎?”
“沒有,忍住了。”度清亭委屈的說。
刷完牙,尤燼和她接吻,度清亭覺得要瘋了,尤燼嘴裏好甜好清涼,冬天品嘗涼飕飕的,她的手指又想去碰她的嘴唇。
現在尤燼開始收繩子了,不準她亂來,度清亭只能跟她貼進一點點,她去哪裏度清亭跟在哪裏,貪婪地聞一聞她身上的味道。
尤燼穿毛衣,她把領子往下撥,嘴唇在她脖頸上纏着親,“尤燼……”
度清亭很少叫她特別親密的稱呼,小時候知道她叫“尤燼”,那會還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麽寫,她就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跟她說話都得加尤燼兩個字。
“你叫什麽名字啊,尤燼。”
“你在哪個班尤燼。”
“尤燼,你也上幼兒園嗎,尤燼,你為什麽叫尤燼,是鱿魚的鱿嗎。”
尤燼說:“鱿魚的鱿少個魚。”
度清亭完全聽不懂,腦子空空裝作很懂,“哦~是那個尤燼啊。”還會學大人叫她“小燼呀”
她特別喜歡跟着尤燼,黏得不行。
早上出去吃飯,度清亭帶她去自己常去的早餐店,到地方她才想起來還得退機票,她坐在尤燼身邊把手機給她,讓她幫自己退票。
尤燼拿她手機,度清亭想,有時候真的敞開心扉什麽都好了,尤其是床上更開心了,她往尤燼哪裏靠,下颚壓在尤燼的肩膀上,喊她:“老婆。”
“以前喊不是挺別扭的嗎?”
度清亭跟她手機聊天才會叫一兩句,偶爾尤燼想聽了讓她喊,她還別別扭扭,很不好意思,現在卻是沒臉沒皮,度清亭說:“分情況,有時候還是會不好意思。”
“……哦。”尤燼給她退好票,把手機還給她,問:“那什麽情況下,你會不好意思。”
度清亭捏着手機,這會兒就開始不好意思,說:“你訓我的時候。”
“我現在沒怎麽訓過你。”
曾經那種用冷漠眼神看她再厲聲訓斥是沒有,但是會有眼神暗示,還有會訓狗的訓。
“嗯,是沒有。”度清亭随口應下。
尤燼說:“既然沒有訓,那之後再多叫兩次吧,就每天叫一聲老婆。”
“可以。”度清亭應下,突然又覺得不對,這是不是一種訓呢,好像是的,她皺眉看尤燼。
心說:“壞女人。”
尤燼給她退完才給自己退,她給秘書打了電話,她行程有變,得通知公司那邊。
度清亭聽着她們對話,擔心她有重要的項目,好在秘書在那邊應的都是好。
尤燼挂斷電話,又回了信息,度清亭瞥見了“尤卿川”的名字,她還是那個金融界的厲害人物,尤燼。
是永恒不落的月亮。
以前不敢肖想,現在她摘了下來。
服務生把早餐送過來,尤燼捏着杯子,度清亭眼睛看向了窗戶。
窗戶蒙着一層水汽,尤燼的臉印在上面模糊不清,尤燼喝了一口熱奶,察覺到她在看自己,視線也跟了過去。
“看什麽?”尤燼問。
剛剛有飛機飛過去,度清亭沒提這件事,道:“看你。”
她偏頭看尤燼,說:“以前是因為我才穿黑色衣服,哪怕有漂亮的新衣服,也一直……是嗎?”
度清亭的臉盲是天生的,這玩意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被醫生判了死刑,她是基因缺陷,單一常染色體顯性基因突變引起的臉盲,那會她家裏沒一個人聽懂,還特地去咨詢了柳蘇玫,從尤家那裏得知,目前醫學條件治不好,柳蘇玫憐愛的看一眼度清亭。
導致度清亭總覺得臉盲好像是腦殘,她很讨厭臉盲,天天跟醫生杠,說她認識尤燼,也認識爸爸媽媽。
醫生說那把你爸爸媽媽放在人群裏,所有人穿一模一樣的衣服你認識嗎,又說把尤燼放進人堆裏,三四年你再去看還記得嘛,她特別生氣,想去打醫生,被她媽媽拉住了。
醫生也不慣着小屁孩說:“就是被我說中了才生氣了吧,臉盲就是這樣,幾年後,時間久了,你會忘記她長什麽樣。”
的确,初中、高中再和尤燼見面她完全沒認出來那是尤燼。
等回過神那是尤燼,她就驚嘆尤燼原來長得這麽好看,她原來這麽标志啊,她變化好大,和以前不一樣了,真厲害啊。
她到國外突然覺得臉盲挺好,只需要兩年或者三年,不用她多麽努力,大腦就會把那個固定形象的人删除,把她的記憶清空。
見面那天,度清亭對她固定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在相遇她沒想到那是尤燼,也許想過,但是內心是不想把她當成尤燼。
七年很漫長的,兩千五百個日夜,足夠她去忘記一個人了,更別說,她是個臉盲患者。
這些年,她也識別出了很多美女,千秋靜、在熙、蘭斯洛、百裏佳奈……最大的美女伊芙琳,伊芙琳爆紅,她經常拿伊芙琳當素材,伊芙琳那會對她感情未消,各種勾引她,問她要不要和她談戀愛,她都沒有心動,沒有各種心湖蕩漾想戀愛的漣漪,能越界的就是覺得這個女的真美,多看兩眼畫畫用,不錯。
如果非要定義,為什麽她會對尤燼一見鐘情,其實大腦已經認出了她,如果當時她沒有跟着機場,而是回去睡一覺,輾轉反側一下也許就會發現她就是尤燼。
可偏偏自己對尤燼這個長相太好色,色字頭上一把刀,被尤燼一哄一騙,就五迷三道團團轉了。
尤燼嗯了一聲兒。
“也是怕你不認識我。”
尤燼把手蓋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她說:“那時候我不知道你的眼睛好沒好,我還是不是特別的。我也很不自信。”
“你後來抽煙……”度清亭看着她的手,拇指壓在她手背上撫摸,回憶着初次見面以及後面很多個日夜,說:“我根本沒想過你會抽煙,你還有打火機,夾煙的動作也很熟練。”
“為什麽抽煙。”
尤燼握着杯子,輕聲說:“就是想你了啊。”
“不然……還能是為什麽?”
濃郁的奶香入鼻腔。
可在最想的她那一年,鼻子失靈,想得快要忘記她是什麽味道的,只能去抽煙,通過煙去想那個味道。
尤燼語氣很惆悵,她說:“七年的記憶已經被沖淡了,大腦儲存的數據被後面的時間沖刷,能記起來的也只有你偷偷夾在手指的煙,和鑽進酒吧沒來得及喝就留在那兒的幾杯酒,慢慢的和你臉盲差不多,能記住的只是輪廓特殊的物品了。”
尤燼白天要上班,大腦必須保持清醒,她要看文件、工作,她不能讓自己去反複想一個人,她的生活容不得一點墜落,她不能喝到醉醺醺去上班,也不能在父母面前抽煙。
她的形象在誰面前都萬分重要。
無人的時候,她躲在房間裏抽煙,一次就會了,抽煙沒有任何技巧,放在指尖,嘴巴咬着立馬就學會了,只是她不喜歡煙草的味道,抽起來也沒有任何感官上瘾的刺激。
房間太大,煙灰太散,聚不到一起,只能依稀聞着味兒,像是那時偷偷摸摸的喜歡,惆悵灌滿了胸腔,她沉醉在松散的煙霧裏。
有時被察覺到了,尤卿川會疑惑地問:“怎麽這麽大的煙味。”
尤燼作出波瀾不驚的模樣,說:“可能是昨天的商會粘到的。”
“這煙也太劣質了。”
能和她一起談項目的人怎麽也不會抽這種煙,這種痛擊靈魂的質問,像極當年柳蘇玫問她,你為什麽要在度清亭身上浪費時間,她什麽都學不會。
那時年輕她想不到答案,推卸責任,說是陳慧茹來找了幾次,陳慧茹誤會她的意思,以為她同意了,導致後續無法拒絕。
現今她再用另一種方式蓋住這種謊言,“下班去酒吧喝了點,沁溪要放松,我也覺得疲憊。”
酒吧那種地方她們也不常去,明明都是酒,酒桌文化同樣低俗,都會有人跳舞,她們家卻把酒吧看成不幹淨的文化,尤卿川很信任她,并沒有往她抽煙的地方想,只是讓她少去。
為了方便她去想那個人,也不想謊言一破再破,更不想被人打擾,她給自己買了個小房子。
小房子有了,開始想要和那個人有個家,那時度清亭的名字成了她心口禁忌,她從來不提這個人,不去想她叫什麽,只是說那個人,那個人……那個人什麽時候回來呢?
要不要去找呢?
那個人會不會忘記自己了,會不會有新的戀人,她肯定不會去祝福的,她肯定不會……
要不要呢,快瘋了,如果那樣就抓住她,一定要、一定要……捆住她,綁住她,讓她跪在自己面前認錯說再也不跑了,把她養在籠子裏。
尤燼迅速從這種窒息的想法裏抽離,她笑着看度清亭,“不知不覺越抽越想,姿勢都變得很熟練。”
“……是這樣啊。”度清亭低着頭,有些難過了,昨夜過去今天就不應該再問的,偏就忍不住,她對尤燼太好奇了……
“難過了嗎?”尤燼捏捏她的手指,她的手壓在度清亭手指上無比的溫暖。
“會難過。”度清亭承認,“你一直想找我,我卻一直……一直躲着你。”
尤燼沒有安慰她沒事的,也沒有說是否原諒,看着她說:“你記得我教你的那個公式嗎,你還在蛋糕上寫過,A+B=B+A。”
度清亭點頭,說記得,那時候她們第一次去游樂園。她努力笑起來,“你快樂等于我快樂嗎?”
“不是。”
“嗯?”
小時候她覺得主動牽尤燼也等于尤燼牽她,後來某段時間裏她自己推翻了,因為愛情不能這樣去對等,A+B=B+A只适用數學。
如今尤燼很有耐心,她捏着她的手指,沒有一點不耐煩。
“如果我愛你你也愛我,那麽,我奔向你,也等于你奔向我。”
尤燼認真教着她,說,“小蜻蜓,這樣也是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