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後記3
後記3
幾日之後,一切打點妥當,撫旨送到了金陵,族人欣慰感慨,對僅存的嫡系血脈萬分牽挂,紛紛來信催促,只盼早日團聚。
林知雀亦是迫不及待,大清早辭別裴言淵,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駿馬在大道上奔馳,無論何時掀起車簾,都能望見他伫立路口,目送她遠去,溫和的笑意似是等着她歸來。
直到馬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看不清彼此的身影,在視線中緩緩消失時,裴言淵仍沒有挪步,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簾,沉悶地趕去早朝。
他安排得周全體貼,林知雀一路暢通無阻,随行之人皆是心腹,免去諸多憂慮,只需保重自身便好。
一行人白日裏盡力趕路,夜裏就近找靠譜的客棧留宿,第二日去了運河碼頭,走水路六七日,大致抵達金陵地界。
此時,南方正值盛夏,河道上潮濕悶熱,兩岸大樹蟬鳴陣陣,耀眼驕陽照得人睜不開眼。
林知雀站在甲板上眺望,揚起團扇遮擋陽光,愈發覺得眼前的一切甚是熟悉,心底一層層泛起漣漪。
楊柳整齊地垂在河堤兩側,碼頭邊的小販鄉音親切,石板鋪就得長街盡飄散煙火氣。
正是晌午,巷口的母親一聲聲喚孩子歸家用飯,一如多年之前,阿娘對她的溫聲呼喚,萦繞耳畔揮之不去。
林知雀不禁晃神,目光灼灼地望着岸上的一切,趕忙讓船夫靠岸,先行帶着桂枝下去。
她們一路走走停停,遇上和善的阿婆搭讪,便笑着用鄉音回答,壓抑一路的心緒輕快起來,如同墜入深淵的花草,終于得見天日。
林家祖宅離得不遠,走累了就坐車,日落之前到達。
朝中旨意一下,幸存的近親與宗族耆老就彙聚一堂,替她守了整整一旬,聽聞她安頓下來,全都等不及相見。
林知雀換了一身素衣,雙手捧着爹娘的牌位,一步步走向親切的叔伯長輩,感念激動地紅了眼眶。
久別重逢,徹夜長談,衆人又是歡笑,又是灑淚,道盡含冤受屈的苦楚,決定團結一心,早日恢複林家曾經的風光。
所有人都充滿幹勁,在她抵達之前,就考察了宗廟和祖宅的損毀情況,協商定下方案,連修繕所需的人手和銀錢,都一并湊齊了。
只因她是嫡系血脈,肩負爹爹主持家事的責任,凡事按照規矩,都要她過目點頭。
林知雀向來敬重林家族老,交給他們沒什麽不放心的,當晚細細看了規劃與決策,更是堅定了這個念頭。
待到一切齊備,底下的人日夜趕工,都盼着早日重建宗廟祠堂,修繕林氏祖宅,衆人也好有個歸宿。
饒是如此,進度依然快不起來,過了小半個月,才起了個頭而已,後面還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忙活。
畢竟此事非同小可,每一處都要謹慎精細,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知雀雖然有些心急,但不把這事兒辦好,親眼看着牌位入宗廟,她亦無法安心回到京城。
她索性放寬了心,寫了封信給裴言淵,陳述族中事務繁忙,歸期難定,讓他不必空等。
末了,她筆尖一頓,賭氣般加了一句,囑咐他實在無聊就陪着大聰明和煤球,那些亂七八糟的應酬,特別是下了請帖的,能不去就不去。
寫完這些,林知雀雙頰微熱,忽而有些後悔,只恨不能擦除重寫。
若是那家夥見了,肯定又要暗自偷笑,覺得她什麽醋都吃,相隔千裏還擔心這個。
......她、她才沒有!
林知雀越想越無地自容,舉起信紙左看右看,愈發看最後幾句話不順眼,絞盡腦汁想加些什麽,将它們掩飾過去。
她忽而想起,離開之前,找那家夥商量對策,似乎說過回來有個驚喜。
那時她甚是好奇,纏着他問了良久,卻什麽話都套不出來。
金陵瑣事枯燥乏味,既然想起這事兒,她心思就按捺不住的動彈,如同單調水墨中的油彩,緊抓着不肯放手,非要弄清楚不可。
林知雀毫不猶豫地補了一筆,委婉詢問驚喜為何,可否提前告知,讓她在金陵也能有點樂子。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鼓腮輕輕吹氣,等到墨跡幹透,借着天光讀了好幾遍。
确認無誤之後,即刻讓小厮送去驿站,多加些銀兩,囑咐掌櫃務必穩妥遞到侯府。
其實在她回到金陵之前,裴言淵就預想過,族中大事難以脫身,十之八九要耗費不少日子,幾個月都不為過。
他提前打點過驿站,備下數匹快馬,只要是莺莺送來的書信,都會有兩匹馬日夜交替送達,一來一回不出一旬。
況且,忙碌而充實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林知雀成日與族中親友在一起,起早貪黑料理事務,努力學着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回家倒頭就睡,根本數不清過了幾天。
盡管時常暈頭轉向,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争執不休,可所有人都懷揣着一份歡喜與期待,再艱難的事情,都能很快想到辦法。
當她收到裴言淵回信時,還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恍然覺得寫信就在前幾日,以為起碼要等上半個月呢。
林知雀輕撫光滑的牛皮紙,迫切想知道他寫了什麽,卻舍不得在外面拆開,生怕一不留神弄髒弄壞。
這些提着“莺莺親啓”的書信,她每一封都想收好,說不定幾十年後,還能拿出來看看,打趣那家夥的別有用心。
她果斷放下手頭上的事兒,一路小跑回到屋內,洗淨雙手展開信紙,躺在美人榻上逐字品讀,比話本子還津津有味。
桂枝無奈地扶額,幹脆給端來茶水點心,權當忙裏偷閑了。
林知雀托着下颌,目光在信紙上打轉,時而莞爾一笑,時而煩悶地蹙眉,時而羞惱地紅了雙頰,仿佛沉浸其中,當面與他說話一般。
她看了前幾張,粗略往後一翻,竟還有一小沓信紙,每一張都寫得滿滿當當。
倒不是有什麽要緊事,全都是流水般的家常,他卻絮絮叨叨,寫得事無巨細,還頗有興致地打趣,似是有說不完的話。
甚至連“大聰明啄了煤球的腦殼,煤球撲起來撓它,最終又被啄了數十次”這種事兒,他都講得繪聲繪色。
更離譜的是,這家夥還配了草圖,以便她能身臨其境。
寥寥幾筆勾勒出的鹦鹉憨态可掬,傲嬌得意的神态有八分像,貓兒炸開了毛,本就不均勻的褐色毛發更惹眼了,咬牙切齒地盯着肥鳥。
林知雀看傻了眼,不敢相信這幅可愛的圖畫,竟是裴言淵親筆所出。
她回想着記憶中冷漠疏離的俊容,實在無法想象,他畫這幅畫會是什麽臉色,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整個下午,她都在翻看裴言淵的來信,直到天邊飄過晚霞,她才看到最後一頁,斂起面對信紙的笑意。
想來奇怪,這家夥平日裏話不多,她還以為回信只有一句回答,未曾想他竟有這麽啰嗦的時候,恨不得把每一件事都與她分享。
這麽多字句,他沒說過一句想她。
可似乎她走了以後,他的生活突然空蕩蕩的。
那些從未留心的事情,都成了不可多得的樂子,一件件寄予信紙,希冀她能在千裏之外,與他一樣會心一笑。
林知雀嗔怪地撇撇嘴,心道這家夥還說她嘴硬,殊不知他自個兒更勝一籌。
她讓桂枝點上蠟燭,垂眸凝望一張張信紙,好似能看見裴言淵一樣,心頭湧上點點暖意。
筆墨紙硯齊備,林知雀思忖片刻,任由思緒翩飛,手中筆杆迅疾挪動。
她想到什麽寫什麽,将所有或歡悅或郁悶的事兒,全都傾訴出來,不知不覺亦寫了一沓信紙。
彼時,裴言淵在侯府沒閑着,白日裏忙着公務,夜裏自然還有別的事情。
竹風院太過頹敗,旁人提起都覺得晦氣,實在是不像樣。
他曾經不得不蟄伏于此,如今一朝得勢,應該搬到歷代侯爺所居的院子,讓人覺得一切都名正言順。
但他始終舍不下,不僅因為竹風院承載一路艱辛,還因為他與莺莺相識相知,以至于親近的每一瞬,都是在這個僻靜安寧的地方。
從前在這裏,往後餘生也要在這裏。
裴言淵那日畫好圖紙,命人修繕竹風院,一切都按照莺莺喜歡的樣子來。
待到她回來的時候,竹風院會煥然一新,絕不會虧待了他的夫人。
不過這段時日,他只能搬到兄長的院子暫住。
不知是離開熟悉的地方,還是離開熟悉的人,他整夜都睡不好覺,眼下一片烏青。
是夜,裴言淵輾轉反側,再次難以入眠。
他索性不再勉強,披衣起身,在府中四下踱步,不知不覺行至倚月閣,遲疑一下推開了門。
其中一間廂房,是莺莺曾住過的地方,雖然現在人回了金陵,屋內仍留有清甜香氣。
裴言淵忽而一陣心安,在她的床榻上躺下,輕嗅枕席上熟悉的幽香,這些天的困倦頓時襲來,沉沉阖上眼簾。
恰在這時,身下似是有什麽東西,硌着他的脖頸。
他疲憊地擰眉,點起一星燭火,這才發覺枕頭并不平整,下面還壓着一本冊子。
封皮是鮮豔的大紅色,畫着不可言喻的小人,又在這麽個隐蔽的地方,一看便知是什麽。
裴言淵詫異地揚起眉峰,翻開掃了幾眼,意外之色更甚,唇角微微勾起。
那一夜,他将她抱到竹風院,關鍵時刻卻被她踹開。
莺莺說,想将一切留到新婚夜,還說要好好學習,技藝精湛些再來做該做的事。
他不想逼她,可對于此事,并未放在心上,只當她是緩兵之計。
畢竟莺莺未經人事,懵懂純澈,想必不知從何處學,又能學到些什麽。
甚至他還暗自寬宥了她,想着學不好也無妨,輕點懲罰一次就算了。
沒想到,莺莺竟如此較真,比他想的聰明不少。
看來是他低估了,必須嚴苛一些才行。
思及此,裴言淵深吸一口氣,再次翻開不堪入目的冊子,大致想好從何處考起,體內熱意翻湧。
屋外,嘉樹在院子裏找不着他家公子,無頭蒼蠅般繞着侯府轉悠,最終靈機一動,直奔倚月閣而來。
他遠遠一瞧,模糊間瞥見一抹鮮紅,好奇地推門進來,小聲問道:
“公子,您在看什麽呢?”
裴言淵驟然擡眸,眼疾手快地收好冊子,輕咳一聲挺直脊梁,一本正經道:
“沒什麽,是.......莺莺的聘禮單子。”
裴小狗:畫冊上的招式,一天教一個(搖尾巴)
女鵝:一天一個?(震驚)(學不會)
裴小狗:嗯?嫌少?那就兩個!(斯哈)
周末鐵定洞房,給裴言淵一個機會,展示他的實力!
我不騙人,寫不到我是狗,莺莺和阿淵的看門狗(汪汪汪)(手動狗頭)
ps:我回來喽!前幾天回老家,恰好身體不适,現在已經在學校安定下來了!
後面恢複穩定日更!日更!日更!
不要養肥我嗚嗚嗚,婚後番外算是正文的延續,會非常完整,可以當正文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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