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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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蜜意不過幾日光景,兩天後,懷柔與顧天英參加了林若若與裴君儀的婚禮,親朋好友共聚一堂,慶祝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觥籌交錯間,懷柔靠在顧天英的肩上,看着滿眼喜慶的紅色,回想起了他們成親的那一天,那時的自己貪生怕死又自大過頭,還以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改變即将發生的事實。
但是她逐漸明白了,失道者寡助,就算她為了自己的性命去挽救皇帝叔叔的命運,也是杯水車薪,逆天而行。
眼前是好友的婚禮,熱鬧歡樂,城外是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君主無道,京都是最後的繁華。
夏天快要過去,離懷柔前世的死期還有六個月,如今看到林若若出嫁,她也算完成了一樁心願。餘下的,便是與顧天英一起過完這六個月,随後的春天,不管她的命運如何,懷柔都不會再有怨言。
能夠重生回這裏,能夠遇見顧天英,能夠愛上他,就是自己修的福分。
她已經不是獨身一人。
夏末的暖陽照在綠波中,懷柔望着府裏的水潭出神。
這幾日,她解了小武對顧天英的監督,專心查看店鋪田産的收入,即便有彩禮錢填賬目也彌補不了虧空,何況莊子上還多了幾百張吃飯的嘴,這幾天陸續有難民聽說她的莊子上在收留難民,難民人數不斷增加,三個莊子也不堪重負。
春種結束,離着秋收還有一段日子,佃戶們家裏的餘糧也不多,只有懷柔這邊再接濟些糧食才能讓他們勉強度日。
堆在書房裏的壞賬越來越多,懷柔越來越覺得自己後繼無力,雖然得到了林若若的大力相助,但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徹底解決難民的生計問題。如若災情不治理,難民只會越來越多,牽扯到的百姓也只增不減,僅憑她們的力量,怎能救得了幾個州府的十幾萬難民。
在懷柔的擔憂中,皇帝的生日宴如期而至,入宮的馬車豪華鑲金,赴宴的賓客衣着華麗美不勝收,人人歡聲笑語,仿佛一道宮牆阻隔了宮裏宮外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入宮後下馬車走進元慶宮中,待客的酒席早已準備妥當,皇帝還在與妃子們纏綿,賓客不落座,站在院中賞夏花繁盛。
與顧天英同行到庭院中,懷柔看到人群中的沈月顏與衆人言笑晏晏好不自在,她原也想上前去同她搭話,卻沒有邁出步伐。她與月顏姐姐終歸是不一樣的。
太陽剛剛落下,宴會開始,懷柔看向身邊的顧天英,又擡頭望向皇帝。
明知道顧天英想要殺皇帝,懷柔還是選擇讓他來到這裏。生日宴人多口雜,又趁着夜色掩人耳目,顧天英一定會有所行動。
一番假模假樣的祝賀過後,懷柔握住了顧天英在桌子下的手,輕聲道:“我一會要去尋月顏姐姐說幾句話,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家去。”
顧天英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藏在腰間的短劍早已按耐不住,今日定要取昏君狗命。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月上樹梢,沈拓爛醉如泥被兩個妃子攙扶着下去,懷柔與顧天英分開,走向沈月顏時卻看到她一臉冷漠,靜靜地看着沈拓走向屋外。
四周的賓客走走散散,唯有沈月顏留在原地一動不動,懷柔靜靜的看着她,心中疑惑:月顏姐姐是喝醉了嗎
“姐姐,你還好嗎”懷柔上去扶住她。
沈月顏本想推開她,看清來人是懷柔後,心下一軟,“你來做什麽不去陪你的夫君”
“他有些醉了,我讓人帶他先回去了。”懷柔輕聲問道,“姐姐方才在想什麽,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月顏搖搖頭,拉開她的手,“沒什麽,我想我也是喝多了,先回府休息去了。”說罷轉身離開,懷柔隐隐看到在夜色中有兩個身影緊緊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有他們兩個忠心心的保護月顏姐姐,她也就放心了。
看着月色撩人,懷柔帶着燕子慢慢走在宮牆內,心想着顧天英有沒有去做他想做的事,有沒有得手呢
正念着,一排小太監急慌慌的從她身邊走過去,因為過于着急,連給公主行禮都忘了。燕子小聲埋怨小太監們沒規矩,懷柔卻不以為然,誰還沒點急事兒,說不準是宮裏哪個主子那裏有事要忙,便沒有在意他們。
宮裏很大,懷柔努力放慢了腳步期待着顧天英會追上來,而她都快走到宮門了也沒有等到他。
懷安府的馬車等在外頭,懷柔走出宮門,燕子扶着她走上馬車,卻見裏面有個人在等她。懷柔瞪大了眼睛沒有作聲,讓車夫駕車回府。
“哥哥,你怎麽在這兒。”
沈致按住她的手,表情凝重,手腳冰涼,握着她的手也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我有話要對你說,有人在跟蹤我,我暫時躲在這裏避開耳目,不能讓人知道我跟你私下見了面。”
有人跟蹤哥哥是什麽人有膽子跟蹤太子!難怪這幾天都沒有見到他,原來是怕牽連到她才故意避開。
懷柔的手輕輕覆在沈致的手背上,“有什麽事,哥哥你說就是。”
沈致猶豫了一會,緩緩道來:“我其實我在邊境這幾年常會遇到刺殺,回到京都後反而少了許多,我也猜到是有人眼紅我身上的太子身份。這次回來也是為了辭去這身份讓賢給沈星耀,只是……讓我查清了七年前的一樁舊事。”
聽他的語氣凝重,懷柔預感到哥哥将要說出口的話不是好消息,心中緊張起來。
她記得,顧天英的父親,她的元先生一家就是七年前遭了難,連帶着顧天英也無家可歸成了南疆王的養子。聯想到顧天英想要殺死皇帝的執念,懷柔隐隐察覺元先生一家的死并不簡單。
如果能查清也好。
懷柔自以為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是聽到沈致脫口而出的話時,心中還是咯噔一下。
“父皇是被人毒殺的。”
什麽懷柔輕輕吐息,只覺得心髒都要停下來了,她想要反駁着看似無稽之談的話,但她又清楚的知道哥哥不可能會對自己撒謊,更不可能會妄言父皇的生死。
懷柔的身子都顫抖起來,豆大的淚珠停不下來,“是誰幹的當年父皇身體越來越差,禦醫分明說是父皇生了病,到底是誰能在那麽多人眼皮底下下毒,為什麽……”
她忍着不讓自己的聲音引起路人的注意,心卻痛了起來。
兄妹靠在一起,沈致得知此事時也是差點崩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抱着妹妹撫順她的後背,說道:“當今聖上串通了一個太醫在父皇的藥中做了手腳,原本只是小病,慢慢損害身體,到最後燈盡油枯。”
對于先帝死因的調查,沈致一直都在暗中進行,若不是昨日在沈星耀府上看到了那個形跡可疑的太醫,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得知這個真相。
父皇是個很溫柔的皇帝,更是一個值得尊敬的父親,卻死在了他們的叔叔的陰謀詭計中。
再過兩個路口便到懷安府了,沈致不想讓人牽扯到懷柔,告知真相也是為了讓她不要再對殺父仇人抱有期待。
“妹夫是真的愛你,我也放心了。”臨近分別,沈致有些多愁善感,眼神中多了幾分陰郁,“你們好好過日子,父皇的仇,哥哥會去報。”
“哥哥你不要做傻事!”懷柔拽住他的胳膊,她不能眼看着哥哥去送死。
她知道,沈拓一定會死。
天命要這不顧百姓、沉迷酒色、弑兄的昏君去死,她竟糊裏糊塗要保他性命,真是愚蠢至極,難怪前世會落的橫死刀下的下場。
“他自有惡報,哥哥你不要一時沖動去冒險。我不要再失去一個親人了,求求你。”
聽罷,馬車中一片寂靜。
沈致只當懷柔說的話是在安撫自己,聽完也鎮靜了一些。對懷柔承諾了自己不會沖動後,沈致在下一個轉角從馬車上下去,飛快消失在人群中。
餘下的路,只有懷柔靜靜坐着。
憤怒、懊悔、自責、到頭來只留下一陣悲涼,她以為自己重生是被上天眷顧,結果只是空歡喜一場。
回到府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出現在她面前,可是他不該在懷安府,他應該去完成他的使命,去殺了那個昏君。
懷柔眼中滿含淚水邁進顧天英懷中,小臉埋在他胸口止不住的抽泣,沒人知道為什麽公主會突然崩潰,顧天英也不明白,他抱住了懷柔,“怎麽了”
公主搖搖頭,不想讓他擔心,“我只是想你了。”
“對不起,我應該等你一起回來的。”
“不,不是你的問題……”懷柔欲言又止,顧天英不應該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宮裏嗎,他本應該借着這個機會接近沈拓才對,難道是為她才乖乖回來了嗎
她想問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被顧天英抱進屋裏,兩人單獨相處,有了他的陪伴和安慰,懷柔的心情剛剛平複一會,便見文啓急匆匆的敲門跑進來,“宮裏出事了!”
對一些人來說,這是一個不眠夜,沈星耀與沈月顏連夜進宮,有幾個王爺也在淩晨時分進了宮。宮裏頭究竟發生了什麽,外人不敢瞎猜,但懷柔卻從顧天英口中得知了真相。
沈拓發了急症,身體狀況急轉直下。似乎是與醉酒後與二美人戲于床笫有關。
聞言,懷柔心中竟有一絲舒心,唾棄他惡有惡報的同時卻也不得不思考,這急症來的有些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