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诋毀
第二十三章 .诋毀
次日, 吃瓜牆有了新的爆料,這回不再是葉雪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醫學院學生會副主席依樓的馬甲掉了。原來依樓上大學時改過名字,大學之前她叫雷潇雨, 是慶雷集團董事長外面包養的二奶的女兒, 之所以沒說她是私生女,是因為看她的長相不可能是兩個純種東方人生出來的, 多半是那個二奶又在外面偷腥。
吃到這個瓜的葉雪徹底懵了, 她間接了解過雷潇雨,但武安街上的人不敢直白地讨論雷潇雨的身世, 說得比較隐晦, 因此葉雪沒想到她的身世會被大家曲解至此。
難怪依樓會在上大學前改名字, 從性格到外形全方位蛻變, 做一個和從前截然不同的人。
葉雪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蕭茗風問他是不是在依樓旁邊, 關于依樓以前身份的事班級裏是不是已經傳開了。
“已經爆炸了。”蕭茗風匆匆應付了她一句就挂斷了電話。
爆炸點在幾分鐘以前, 大家正在階梯教室上一節大課, 忽然教室內從後排開始了低聲的議論, 很快依樓就收到了“好心人”給她發來的微信,是吃瓜牆關于她改名那件事的截圖。
依樓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她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有從前的同學認出她, 但沒想到會這麽隆重, 連帶着從前最難以入耳的謠言,搞得她好像是上了熱搜的明星。
大課還沒結束她就拿着手機出了教室, 去天臺上冷靜冷靜。
蕭茗風緊随其後,也上了天臺。
正是上午各專業課最密的時間, 教學樓的天臺上只有他們兩個。蕭茗風很體貼地脫下外套鋪在地上,讓依樓坐在上面別着涼。
依樓拿起外套拍掉了上面的灰, 直接席地而坐:“這件衣服你穿着蠻好看的,弄髒就可惜了。”
蕭茗風沒想到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情關心衣服。
“你來吃瓜的嗎?”依樓問。
“我怕你想不開跳樓, 來盯着你的。”蕭茗風說。
“不至于,多大點事兒啊!”依樓嘴上雖這麽說,臉上卻寫滿了生無可戀。
蕭茗風不會說什麽開解的話,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習時室友讓他幫忙帶一袋瓜子,但回到寝室之後室友忘記向他要了,于是變魔術似的從外套的兜裏掏出了一袋瓜子。
依樓詫異地望着他:“你這看熱鬧都自備瓜子了嗎?”
“我是覺得嗑瓜子能讓人開心,你要不要來點?”蕭茗風連忙解釋。
“那你準備西瓜沒?哈密瓜也行。”
蕭茗風白了她一眼,假裝要走:“看你這狀态也不像是有輕生念頭的人。”
依樓假裝豁達地笑了,拉了拉蕭茗風的褲腳,伸手向蕭茗風讨來了瓜子。
“其實事情沒牆說的那麽龌龊。”她真的磕起了瓜子,還貼心地準備了一張紙巾放瓜子皮,“我媽是個單親媽媽,我那個姓雷的爸爸是她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當時為了讓我能在一個健全的家庭裏成長就過家家假裝是我爸,跟我媽之間沒有任何金錢和肉/體上的往來,後來我長大了知道真相了就改名跟着媽媽姓依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這當然沒問題,但又有幾個人能信,大家總會本能地把事情往壞處想。
“被騙了十多年我也很慘好不好,這種感覺,就是,你從沒懷疑過你和他的血緣關系,可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訴你他和你沒半毛錢關系,你生活在一個充滿謊言的家庭裏,你氣不氣?”
蕭茗風半張着嘴,遲遲說不出話。如果葉雪說的是真的,那他現在和依樓是基本相同的情況,兩人難兄難弟。
“進洛大的那天我就想好了,我要和雷潇雨劃清界限,從此以後只做我媽媽期待的那個依樓。”依樓不禁嘆氣,“但畢竟是同一個人,怎麽能分割得幹幹淨淨呢?”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拿大喇叭解釋嗎?”蕭茗風問。
“你覺得有用嗎?”依樓白了他一眼,“大不了就跟小時候似的,誰敢說我的不是就揍他,揍到服為止!”
蕭茗風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依樓大笑,“逗你玩的,說就說呗,嘴長在別人身上,我早就不是在乎別人看法的小孩子了。”
之後話劇彩排的時候葉雪想過安慰一下依樓,但一方面倆人還沒正式和好,自己尚未完全諒解她,另一方面自己确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不過她相信,依樓的媽媽不可能像牆上傳得那樣。
話劇排練得差不多成型時,楊青恒提出要不要适當準備準備道具和服裝?平時這種工作都是景泉和張可可去的,但因為之前的事景泉和張可可先後退社,采購的重擔只能落在依樓自己的肩上。
依樓心想機會來了,直接欽點葉雪跟自己一起去采購。
葉雪預想了一下,場面應該會十分尴尬,于是問,“是不是還需要個苦力?把蕭茗風也帶上吧。”
“需要苦力應該找袁潇啊!”依樓有些不爽,怎麽一天天沒完沒了的全是蕭茗風,她除了比蕭茗風矮十厘米還差什麽?
“我……我……我那天有事!”袁潇趕緊拒絕,生怕自己卷入修羅戰場死無全屍。
最後苦力一職還是落到蕭茗風肩上。
去商場采購的前一天,牆上曝出了葉雪更勁爆的黑料。
牆,之前那個領過助學金又突然暴富的特困生葉雪,曾經在酒吧唱歌陪酒,後來傍上了大哥,才有了現在的經濟來源。
這件事曝出後,連一直站在她這邊的室友都開始背着她竊竊私語了。葉雪無比好奇對方到底還有多少料可曝。這種道聽途說、沒有任何證據的八卦居然也有人信。
采購話劇服化道的路上葉雪還在吃自己的瓜,看到激憤處不禁轉頭問蕭茗風:“如果真的像牆所說的,我就是那樣的人,你會嫌棄我嗎?會不會更希望我說的都是假話?”
蕭茗風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問如果她真的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會不會更無法接受她是他妹妹的事實。他很認真地沉思後回答說:“會希望都是假話,不然我會很愧疚。”
還是蕭茗風會說話,依樓慕了。
葉雪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好這個人只挖到了高中階段,否則不知道有一天蕭茗風想起她了,會不會悔恨得想跳樓。
“牆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肯定是造謠的,雖說小時候的事咱們各執一詞,但經過這段時間的交往,我能感覺到你不是那樣的人。”蕭茗風信誓旦旦地表達了對葉雪的信任。
交往?依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個“交往”。
說實話這倆人談話的內容依樓沒太聽懂,但此時戀愛腦的她通過自己的理解硬是向情感方向靠攏了。大概是倆人從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都有可能說出長大了我娶你這種不靠譜的承諾,後來蕭茗風不告而別甚至還忘記了自己這個青梅竹馬,可這些年葉雪對蕭茗風念念不忘還吃了很多苦,如今正是倆人重逢你侬我侬的場景。
太酸了!
“到站了!”依樓不耐煩地提醒倆人。
三人剛出地鐵口就看見了在那久等了的郁竹。
依樓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雖然她對郁竹也不怎麽喜歡,但為了制衡,她早就暗中聯系了郁竹,同時兩個男人在她總不會對誰有太親昵的舉動。
誰想蕭茗風看到郁竹後的反應竟比葉雪還大。
“他為什麽來了?”
“免費苦力啊!”依樓解釋。
到底是免費苦力還是收了郁竹什麽好處幫他和葉雪制造機會啊?蕭茗風有些煩躁,随口挖苦了一句,“師兄都兩年沒跟我聯系了,我還以為有多忙呢,沒想到還有空來這當免費的苦力。”
“這不是來制造機會的嘛!”郁竹憨笑。
嗯,挺好。
蕭茗風刻意地、假裝随意地把手搭在依樓肩上,“走吧,上樓逛逛。”
依樓強忍着沒給他一個過肩摔的沖動,沒錯,這就是她想要的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效果。她就是要借這股勁兒從中漁翁得利。
她順從地跟着他向扶梯方向走去。
随着四人乘坐扶梯從負一爬上商場的一樓,一陣撕心裂肺、讓人“肝腸寸斷”的歌聲由遠及近,對衆人展開了音波攻擊。
在音響的加持下,那人的聲音是真的大,聽到他唱高音時扯着嗓子拼盡全力還低了半調時依樓不禁有些心律失常。
“是誰選的這個商場來着?”依樓忍不住抱怨。
另外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依樓只能尴尬地轉移話題道:“現在的商場怎麽跟KTV似的,什麽人都能上去唱歌,就不怕影響生意麽?”
“說實話,這個人唱歌遠不及你唱歌要命。”郁竹很中肯地說。
依樓憎恨地剜了他一眼。
“走吧,去看看熱鬧!”葉雪倒是對舞臺那邊很感興趣。
原來那是一檔音樂綜藝的海選現場,今天是海選的最後一場,之前網上報名的選手基本都表演完了,剩下半天時間可以現場報名直接唱。有專業的評委老師打分點評,如果表現足夠優秀就能進入二輪海選,說不定一夜之間就從素人變爆紅的歌手了。
那檔綜藝辦了四五季了,第一季的時候葉雪還看過,後來選手質量和節目口碑持續滑坡她就沒再關注了。
“我站在那上面給你唱首歌吧!”葉雪忽然夾到蕭茗風和依樓的中間,歪着頭對蕭茗風說。
蕭茗風一愣,不知道她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