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早上醒來的時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徐媽媽将被褥曬得綿軟且帶了幾分溫暖陽光的氣息,徐遠遠迷糊地卷着被褥滾了滾,被徐媽媽尖細的女高音震醒:幾點了還在睡!
瞬間清醒了……
徐遠遠爬起在坐在床上回想了一會,最後成功地把自己回想得紅了臉。
程喬好像在沙發上抱了她挺久的,久到自己貌似淺睡了兩個來回。
他不松開她,也不讓她動,胳膊應該是恢複得挺好的,環在自己腰間怎麽也掙脫不了。後來他放她回去了,那時候貌似十一點多了,沒讓她走路,打橫抱着送回來的。
那個點徐媽媽徐爸爸早睡了,程喬動作很輕,借着她們家留着的微弱的壁燈的光抱她回卧室。
徐遠遠困得厲害,也懶得動彈,随手揪住他衣領子,順便借着一半月光一般燈光揩油地摸了摸他的鎖骨。衣領子給她揪得松,他懷裏氣息清淡,徐遠遠無意識地憑感覺指尖在他肩膀上蹭。
程喬的聲音又輕又啞,蒙着月色,“別鬧。”
徐遠遠就不鬧了,乖乖的讓他抱到床上,給他揉了揉腦袋還好心地往回蹭了蹭,蹭完就換成被褥揪着睡了。
所以,最後他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自己都沒什麽印象了……
回想完這一段,徐遠遠又拿被褥套着頭蹭了蹭,蹭到頭腦發熱跑出來洗漱。
昨天算是起了小争執,徐媽媽早上專門買了徐遠遠愛吃的豆沙包和解。
徐遠遠坐在飯桌上充滿骨氣,“你買了豆沙包我也不原諒你。”
徐爸爸接了一句,“那你別吃。”
徐遠遠慫了,“吃還是要吃的。”
“昨天不是去你隔壁睡嗎,半夜還記得回來?早上給我還吓了一跳。”徐媽媽看見自家女兒吃了豆沙包,又給她多倒了一點豆漿。
“叔叔阿姨不在家,我就回來了。”
徐爸爸輕哼了一聲,還好你知道回來,要是只有隔壁那小子一個人你敢過夜就等着抽!
“那喊程喬過來吃早飯呀,你看看你,不懂得關心別人是不是……”徐媽媽對這個世界以及隔壁看好的準女婿充滿了愛意和關懷。
“沒準他還沒起床呢,才八點。”
“你以為人家像你啊,八點還不起床。”徐媽媽順手在女兒頭上點一點,語氣威嚴,“快去!”
事實證明,程喬确實還沒醒,徐遠遠在他門外敲了幾秒,裏頭聲音帶着困倦的意思,“進來。”
徐遠遠推門探着腦袋進去了,正好撞見剛才對着窗外睡的程喬翻個身回來正對着她,一頭短發揉得蓬松,眼睛也不睜,“不要吵。”
“我媽讓你過去吃早飯。”昨天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害羞,徐遠遠看了他一眼把視線移開,斟酌着站在門邊上說了一句。
相比之下程喬就挺不在乎害羞這種東西的,“昨天晚上都在想你沒怎麽睡。”
徐遠遠瞬間臉爆紅……
“那你起不起來,不起來我就……”
“你過來親我一下我就起來。”程喬眼睛依舊沒睜,擡手撩了撩額前淩亂的短發,換個姿勢平躺着。
“不要。”徐遠遠貓哼似的小心反抗了一聲,順便補充,“愛起不起。”
徐遠遠前腳走,後腳程喬就跟上了,從後面輕輕抱了她一下,然後揉着頭發去洗漱。
他好像從小都挺成熟的,除了每次剛睡醒的時候,短發睡的蓬亂,眯着桃花眼抓額前的短發,罕見的帶點孩子氣。
徐遠遠有時候就笑他:睡醒了像樓下哈哈,王阿姨家養的那只,毛發蓬亂,一雙黑珠子似的眼睛逢人就湊過來萌萌地看兩眼。
任務完成,徐遠遠回家接着啃包子,向徐媽媽炫耀,“程喬沒起來,我給喊起來的。”
“一年就比人家早起這麽一回有什麽好炫耀的。”
看吧,親媽。
沒幾分鐘程喬就過來了,恭敬地問候了兩聲,徐媽媽給他添了一副碗筷。
“他們都不在啊?”
“昨晚臨時出門的。”
聽他提到昨晚,徐遠遠把頭埋得更低,拼命假裝自己不存在。
“你看你吃飯怎麽吃的,頭都到粥碗裏去了!”徐媽媽适時提醒。
徐遠遠悶悶地擡起頭來,正好對上程喬含笑看着她的模樣,眼眸裏盛滿溫柔,特別恐怖。
這次回來基本上徐遠遠和徐爸爸算是和解了,反正就是沒越演越烈。
然後身體有點不舒服就真的是有、一、點、不舒服,徐遠遠也就放心了,吃完早飯就準備回學校,走到樓道裏還小心扯了扯程喬的袖子,嘴型提示:荔、枝、酥。
程喬側着看她,嘴型回複:親、我、一、下。
徐遠遠再度臉紅,推着他進門拿荔枝酥。
下午課不多,徐遠遠跟着程喬回學校一路上都挺悠閑的。
程喬一看她,她就抱着荔枝酥回瞪回去。
手機亮了一下,中二青年協會的消息。
這次寫稿的是韓葉姐姐,整理了那天采訪的內容,文字有一個很柔和的标題《一年後,我重新去拜訪了XX母親》,背景是那天XX母站在窗前拍的那一張,色調昏暗,顯盡她眉眼間的滄桑。
這篇稿子很溫情,用了很多母親講述的口語,仿佛就在現場,聽母親緩緩講述一個孩子的成長,以及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是純碎去記錄了她們那天看望XX母的見聞,但是讀起來很舒服,能讓人去理解這樣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的心聲。
推文發出來,這篇稿子再度擁有十萬加的閱讀量,結尾處表示會加入短視頻平臺。
情懷自媒體賬號加入自媒體平臺,最先炒的是雞湯。
群裏已經商量開了,張歪歪艾特徐遠遠:小妹妹有什麽想法嗎?
徐遠遠回複:沒有。
中二青年協會走到這一步,也是順應發展趨勢,是往前走,争取更多的流量。
但是徐遠遠不喜歡。
如果說最開始被他們認真采訪認真寫評論的精神感動,讀着他們的文章覺得有情懷,那麽現在也恰恰是這一種情懷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一種情懷更多的是在抓痛點,以完全的營銷模式來博人眼球。比方說家暴案中加入大量的性|描寫。
如果說剛開始是傳播家暴的危害,那麽這一篇稿子基本上什麽都沒有做。
一篇全是帶着目的性的情懷堆起來的稿子,沒有任何社會現實的揭露,哪怕它最後有十萬加的閱讀量。
也許他們什麽都沒有錯,但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們足夠優秀,但是,不合适。
柴靜曾經說過一句話:什麽是平衡,平衡就是對每一方的論述都心存警覺,讓這些論述之間相互毆鬥,才能更接近事實本來的面目,也才能保證自己不成為偏見的附庸。
任何強制性的目的,哪怕是出于善的目的,也有可能是導致普遍的虛僞。所以采訪是呈現而不是評判,是認識而不是改造。
這個時間公交上的人很少,斑駁的秋意打在外面的街道上,徐遠遠靠在窗邊問程喬:“我有時候是不是走的太慢了。”
十幾歲的時候徐遠遠看《海上鋼琴師》哭成一片,那時候抱着程喬胳膊哭腫了眼睛。她當時哭的不是那個才華橫溢的海上鋼琴師,她當時哭的是他旁邊站着的小號手。
他平庸的樣子,真像自己啊……
程喬比較習慣她突如其來的傷感,接過她手裏的荔枝酥抱住她,“不覺得。”
“我不想和他們做那個自媒體了,我要考新聞和記者證去走民生,氣死我爸。”徐遠遠咬牙惡狠狠。
“好。”程喬勾着嘴笑。
“給我一塊荔枝酥。”
程喬沒遞到她手裏,撚起一塊直接喂到她嘴裏,看到小姑娘被半塞着荔枝酥的樣子有點好笑,順手捏了捏她鼓出來的腮幫,适時進行思想上的蠱惑,“所以,好好學習,離不相關的人遠一點。”
“那你也不相幹,你還想和我談戀愛影響我學習。”徐遠遠咬着荔枝酥含糊不清。
“遠遠,和我談戀愛在豐富你人生。”程喬一本正經仿佛在胡說八道。
徐遠遠不理他,打算轉頭看窗,下巴被他擡手捏住,被迫重新看着他。
“那你想不想和我談戀愛?”程喬低下頭來,一張帥臉壓得低,輕咬了口她沒吃進嘴裏的荔枝酥。酥香氣瞬間溢散開來,甜膩過了。
徐遠遠成功被蠱惑,“想。”
程喬笑了,笑出聲來那種,順勢替她将那半個荔枝酥吃了,薄唇貼上她飽滿的唇瓣,溫熱的氣息一閃而過,“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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