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喜歡你喜歡的要瘋了。”
他嗓音暗啞,話語裏帶着熱氣,一寸一寸打在人脖頸間。
徐遠遠瞬間臉爆紅,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在輕薄我。”
程喬再次被逗笑了,好像他今天笑的次數很多,回回都不知道笑什麽,“遠遠,你輕薄我多少次了?”
他意有所指,徐遠遠無處反駁。
好像,确實輕薄他許多次來着……
程喬笑夠了,擡起頭來,還順手給徐遠遠理了一下被他蹭亂的衣襟,“去洗澡?”
徐遠遠這一晚上接受信息量太過于龐大,思緒瞬間被他帶歪,“你想幹嘛?”
“那你晚上睡沙發。”
“哦,我去洗澡。”
從小到大在他家裏住的多,有時候徐爸爸徐媽媽不在家就直接給他塞到程喬家裏了,所以程媽媽衣櫃裏還留着她中學時候的睡衣。
徐遠遠不想回家接受炮火的攻擊,就将中學時的睡衣找出來穿,洗完澡之後邊擦頭發邊問沙發上的程喬,“叔叔阿姨晚上都不回來了嗎?”
“嗯,臨時有事出門了。”程喬瞄了一眼她的粉兔子睡衣,站起來給她拿出來吹風機,想到什麽帶着玩味笑了笑,揚揚手裏的吹風機,“要我給你吹嗎?”
“不不不,不用。”徐遠遠驚恐擺手。
程喬一雙桃花眼輕輕眯了眯,有點惋惜地勾了勾嘴角,将吹風機遞給她去熱牛奶。
這個人瘋了……
徐遠遠站在桌角吹幹頭發,眼睜睜地看着程喬将牛奶熱好了去洗澡,甚至當着自己的面脫了毛衣,裏面深黑色T恤衫被帶起,露出腰間一小截白皙緊致的肌肉。
“程喬,你有沒有腹肌?”徐遠遠腦子一熱,問出來一個終身難忘的問題。
程喬停住了,抱着毛線衣轉身,擡手将額前短發往後撩起,順道半靠着牆邊誠懇地問,“有,要看嗎?”
“不不不,你忙你忙。”
“真的不看?”
“不看!”
程喬笑了兩聲,順手将胳膊上搭着的毛線衣扔過來蓋住徐遠遠粉兔子睡衣上冒出來的腦袋,在某個人快要被逗炸毛之前去浴室。
浴室裏水聲響得很亂,徐遠遠坐在沙發上抱着程喬毛線衣喝牛奶,空出手來給方大頭發消息:我在程喬家裏,他剛剛表白了诶。
對面秒回:徐遠遠你這麽厲害的嗎!撩一下就到這種程度了啊。我聽說結婚獎勵學分诶。
徐遠遠:……
//他說他一直在追我诶,我怎麽看不出來?
方大頭的回複和程喬出奇一致:你要能看出來就有鬼了。
//你怎麽回答的?
//他說給我時間好好想想。
方大頭發過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想什麽啊,這時候就是同意了,然後上!
//不是,主要是有點不太習慣。
懷裏毛線衣很軟,徐遠遠習慣性蹭了蹭,想到什麽立刻丢到旁邊,努力深吸了一口氣恢複又亂了的心跳,循着流水聲擡頭看了浴室方向一眼,重新低下頭認真輸入:我有點害怕。
程喬,突然好像變得很危險。
又危險,又撩人。
深淵那種,踏進去就爬不出來了……
//那你先別答應他,我感覺你平時就給他管得緊緊的,讓他多追一會,要不然你就給他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骨頭都不剩了……徐遠遠打了個寒顫……
//我哪裏給他管得緊緊的了?
方大頭發過來一個“我一雙眼睛看透太多”的表情包。
那邊水聲停止住了,徐遠遠瞬間慌神,拿起遙控器開電視,順便把音量調大一些。
程喬擦着頭發出來,幹淨利落的短發貼着臉頰,吹風機聲音響起,清爽的洗發露香氣瞬間彌散開來,騰騰地熏着人臉紅。
徐遠遠抱着邊上一個枕頭往沙發裏面團了團,以前怎麽沒覺得,這麽的……
吹風機的響聲止住了,片刻後沙發旁邊凹陷了一下,程喬靠過來的時候帶着剛沐浴後的熱氣。
徐遠遠再接再厲往邊角處團了團,被他伸手攔住。
修長的手指挑了一張紙巾,輕緩地蹭了蹭她下巴,程喬的聲音摻了幾分剛沐浴後的沙啞,“喝完牛奶怎麽不擦一下?”
徐遠遠紅着臉掙紮,被他按住下巴,“不要亂動。”
燈光下的程喬神色認真,一雙桃花眼帶着剛沐浴後的暖意,柔軟的紙巾在她唇瓣拂過,骨節分明的手近在眼前,甚至能察覺到他手心帶來的熱度,絲絲繞繞,纏着人鼻間眼臉。
徐遠遠小時候被他照顧的次數多,五六歲的時候撒嬌得厲害,吃個飯遇到程喬在他邊上還要他喂。程喬比她大不了幾個月,卻比她高出一個頭來,順手就抱着她,笨拙地拿起勺子喂她。一勺米飯灑了半勺,看起來就像作孽。
後來徐遠遠大一些認識到程喬不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就收斂了許多,沒那麽撒嬌了,但是坦白說十歲之前确實挺沒眼看的。
故此,程喬擦牛奶這個動作做得熟練,指尖在她唇瓣停留片刻,壞心地隔得餐巾紙捏了捏她唇角。
徐遠遠隐約覺得他擦牛奶這個這個過程太長了些,含糊地開口問了一句,“沒有了吧?”
程喬一雙桃花眼裏帶着亮光,嗓音比方才更啞了一些,“還有。”
“我不信。”
“哦,那沒有了。”
徐遠遠氣到咬牙,掙脫他的動作,順手抓起剛剛被放在一旁的白毛衣扔過去。
程喬順手接過毛衣抱在懷裏,輕笑了一聲往後靠在沙發上。嗓子裏冒出來的笑意,揉了幾分低沉的蠱惑。
氣氛沉默了,電視裏的聲音此刻顯得明朗了一些,好像是個挺熱門的節目,著名表演藝術家朗讀普希金寫的情詩。
“我曾經默默無語、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舒緩的音樂合着老藝術家深情的嗓音,仿佛踏着萬水千山的光陰過來,細膩的情感流水一般淌了一地。
徐遠遠默默流淚,随手選的什麽節目……
電視突然被關掉,程喬側過頭來看徐遠遠,眼眸深邃。
“我要去睡覺了。”徐遠遠不敢再留下來了,起身要走,胳膊被他拽住,順手扯到了自己懷裏。
他身上的毛線衣隔在兩個人之間,輕軟得不像話,徐遠遠開始默默慶幸自己剛剛還好扔了毛線衣過去。
程喬低下頭來靠近她耳邊,沒臉沒皮地問了一句,“多久沒給我抱了?”
多久?
還挺多年的。
小時候喜歡沒事就跑過去讓他抱,看到他坐在那裏寫作業就蹬着小短腿要往他身上爬。程喬也沒多大,小小的一個,怕她摔下去還得放下筆揪着她衣服給她拽上來。還好椅子夠大。
那個年紀正好剛記事,以至于現在回想起來幼稚園都是挑着黃昏薄暮順着陽光往他懷裏爬的場景……
徐遠遠正在努力出神思考多久這個問題,被他低沉的聲音打斷,就浮動在她耳尖,“曾經到現在還是未來,我都那樣真誠溫柔地愛你。”
剛剛普希金的詩……
他的嗓音也好聽,現在更是揉了幾分啞意,溫柔得要瘋了。
徐遠遠沒掙紮,坦白說被他抱着也不抗拒,更何況自己也喜歡他。只不過這樣長大之後兩個人很少這樣親密過,又跟着突如其來的情話,擾得自己心裏慌。
電視被他關了,雜音消失的幹淨,只能聽得彼此的呼吸聲交織着。
“你要不要喝水?”徐遠遠思索了一下,試圖轉移話題。
程喬低低地笑了兩聲,“遠遠。”
“啊?”
“晚上回家去睡。”他抱她抱得緊,胳膊繞在她睡衣外面。
“為什麽啊?”徐遠遠不解,“不是你給我拉進來的嗎?”
“因為,”他鼻息間往她肩窩處又蹭了幾分,聲音拉得長,“我不想睡沙發了。”
“叔叔阿姨不在,你可以……”
“他們房間門鎖了。”程喬順着粉兔子睡衣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我還沒答應你呢。”徐遠遠軟着聲音抱怨了一句,想把手掙開沒成功。
程喬的聲音被她粉兔子睡衣壓得有點悶,最後一個單音節還帶了點鼻音,“給你一個禮拜,習慣一下,嗯?”
“那我拒絕怎麽辦?你說我可以想想的。”徐遠遠認真反駁。
“本來确實打算給你機會拒絕的。”
“所以呢?”
他的胳膊突然收得更緊了,徐遠遠不安分地動了動,被他下巴抵住肩窩,“現在,不想給你機會拒絕了。”
“我非要拒絕呢?”
“不給你複習英語。”
徐遠遠蔫了,程喬是個狠人……
時間輕晃晃地搖走了,冷白的燈光摻着柔和的意思,月光一般灑下來。
徐遠遠給他抱着動也不能動,要玩手機也不給玩,要開電視也不準開,最後點着頭靠在他懷裏快睡着了又給他搖醒,“遠遠,你該回家了。”
真想捶死他……
徐遠遠打算站起來要走,又給他抱得更緊,“再給我抱一會。”
“不是你說我該回家了嗎?”
“後悔了。”
程喬輕輕嘆了一聲,還好中間隔了一個毛線衣,她察覺不到他細微的變化。
程狗子:表白之後在線撩妻,我還裝什麽矜持……
另外,程狗子不是突然就危險了,他只是不想裝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