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刺客
第93章 93 刺客
其他人也覺得這個主意好, 等1號紙幣鑽進來,立刻拎着錢包就走。
樓下長腿的紙幣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按照1號紙幣說的, 它們随完禮就自己回去,不用人一個個送回去。
一行人重新坐上回局裏的車,開始的時候1號紙幣挺安靜的,都在零錢包裏摸摸小金幣,小金幣沒有生靈,它能不能成妖還是個未知數。它們生小錢容易,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 生出的是妖物不多。
但是等車子行到了半路,1號紙幣忽然從錢包裏鑽出來, 指着一個方向道:“快快快,那邊的錢有危險!”
它的情緒太激動了, 銀光下意識地改了方向,喬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放下車窗,悶熱的空氣中多了一絲焦糊的味道。現在是半夜的時候, 不少地方燈光已經熄了,不遠處的一棟高樓處跳動的橘色火光異常顯眼, 大團大團的煙霧沖上了天空。
車內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鏡姐皺眉:“怎麽着了這麽大的火,銀光快點過去!”
他們這裏面沒有人的能力專業滅火, 但是也比普通人強, 過去搭把手也是好的。
祝雲原本是化成鳥的模樣站在車頂上的, 現在用紅喙輕輕啄了一下車頂:“我先過去。”
她體型小, 又不引人注意, 張開翅膀,迅速融入夜空中。
這個時間段,車也不是很多,銀光兩三分鐘就到地方了。長淵是裏面最不怕火的,想當初元胤鑄造它的時候,溫度要比這個高多了,他就從火中而生,第一個下車,直接沖進了着火的樓房,下面亂糟糟,他的速度又快,沒引起別人的注意。喬安跟在長淵身後,她身上有一面鏡子,鏡姐已經溝通了整棟樓房的鏡面,迅速穿梭其中,把大致情況都摸清楚了,聯系其他人救援。
喬安則是在1號紙幣的指引下去找被困在火海裏裏的紙幣。
她的周身蕩起一層綠光,卻是小妖物撐開的,一有火苗靠近就被綠光拍開,喬安發現這是他本身有點耐火性,也是一種本能,不耗費妖力,也就由着他了。
喬安快速拯救這些錢,比長淵他們快一步,先到了樓下。
這些錢哪家哪戶都被她标記好了,省得事情結束後再起糾紛。正想着把這些錢交給119,讓他們還給錢的主人,人群中就傳來一聲尖叫,整張臉被火都熏黑了的女人掙開兩個消防員的攙扶,瘋了一般朝一個年輕人撲過去,抓着年輕男生的手臂對他又捶又打:“你這個小畜生,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臨到頭了,還沒幾本破書重要……我們都要燒死在裏面了,你還有心情整你這幾本破東西,你有沒有心啊……啊……”
女人涕淚橫流,撕心裂肺地哭着,頭發被燒焦了,衣服也是破破爛爛,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年輕男生,他臉上白白淨淨,一身衣服也是一點灰也沒有,除了襯衫上被女人手指抓下來的幾個黑乎乎的手印子。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任女人拉扯也一聲不吭,還在專心致志地整理手上的書籍。
女人見他這樣更氣了,哭音陡然拔高,忽然上手去扯年輕男生手上的書。
“呲啦……”
一連幾頁紙從書上扯下來。
安靜的年輕男生忽然大怒,擡手把身邊的女人推倒在地,一臉警惕厭惡地瞅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人,大約是怕她再發瘋,他迅速把書收進書袋,也來不及整理,抱着一袋書大步流星地走了。
年輕男生從喬安身邊經過時,喬安在他身上聞到了熟悉而又濃郁的書香,腕上的羅盤翻動,指針指着年輕男生離開的方向。
耳邊還能聽到周圍人群的小聲議論,鄰裏鄰居,即使現在的人不像是過去一樣鄰裏交好,但是哪家哪戶住着誰還是清楚的。
“那不是她家兒子嗎?現在怎麽這樣了?”
“不知道,以前她家小孩還挺好的,在電梯裏碰到了還會點頭問好,現在眼裏沒人。”
“好好孩子,學習都學傻了!”
……
喬安在人群裏找到廉言城,朝他招招手,等廉言城走過來,和他咬耳朵:“和書妖結合的人,是不是這個?”她在剛才年輕男生的身上聞到了和書妖身上一樣的味道。
廉言城經手過被書妖寄生過的人類資料,點點頭:“是他,叫沈追。”
鏡姐也想起這件事了,之前這對父母知道兒子讀書上進,興高采烈的,現在坐地上哭呢。
女人哭,丈夫疲憊地抱着他,唬唬外人還行,局裏的人沒太大感覺,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他們這把事情處理好,重新上車了。
先是對沈追的事情感慨一番,又說起了1號紙幣,問它:“你對錢的感應距離有多遠?”
1號紙幣:“現在不遠,只有半個高封市那麽大,不過距離越近越清晰,遠一些只能感應到大概位置。”他又指着長淵:“你上衣裏藏的一百塊錢快花吧,你都給它洗過一次了。”
長淵下意識地摸兜,一摸摸了一個空,他這件T恤沒有兜,上面有個裝飾性的拉鏈,但是死的:“哪有一百塊錢,沒地方放。”
1號紙幣伸手指着他T恤上的拉鏈::“那裏。”
長淵把拉鏈拉下來,從裏面滾出粉白色的一團,正落在長淵的腳下,他撿起來,把那東西展開,是一張被疊成一小團的百元大鈔。
長淵摸了摸打開的拉鏈,忽然想起來,當時買東西手裏剩下一百塊錢,也是沒地方放,被他把錢疊小了,塞進拉鏈和T恤那點縫隙裏,正好卡在裏面,後來事情忙就忘了。這衣服上個月穿的,洗了之後這個月才穿,已經有一個月了。
長淵笑了:“這錢是白得的!”
如果不是1號紙幣提醒他,這一百塊錢洗爛了他也想不起來。
廉言城:“白得的錢請客吧,這樣的錢就得花出去!”
大家都笑着點頭。
不過有這麽多人,一百塊錢買什麽?
現在天氣正熱,長淵決定買雪糕。回局裏的路邊有家二十四小時的超市,長淵下車,沒多久拎了一袋雪糕回來。
不過臉色不算太好。
明明去的時候還是樂呵呵的。
坐上車,不等別人問,長淵自己抱怨開了:“這什麽雪糕啊,一根要四十多,夠我吃一碗牛肉面了!”他把食品袋打開:“一百塊錢沒夠,我還自己填錢了。”
廉言城從裏面挑出一個自己認識的牌子:“你是遇到雪糕刺客了。”
“什麽刺客?”長淵第一次聽這個詞。但他知道游戲裏的刺客,傷害很高,喜歡一套技能把人帶走。
在車前面以真身趴着的老咩感嘆:“就是那種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一付款就能傷你至深的雪糕。”
語氣很有些唏噓,聽起來是個有故事的貓。
長淵卻在一瞬間感同身受了,在收銀員掃碼的時候,價格顯現出來的那刻他确實感覺受到了會心一擊,不過當時價格都算在裏面了,後面還有人等着結賬,他也不方便退了,直接付款走人。
現在想到自己堂堂一把劍被雪糕傷到了,就不太舒服。
從袋子裏挑出給他印象最深的雪糕刺客:“我看看四十多塊錢的雪糕長什麽樣。”
喬安挖着一盒冰淇淋說道:“醜樣,越醜越搞怪的越貴。”這是獨苗苗交給她的生活技巧,夏天一到,他就和她說過別随便在冰櫃裏選自己不認識牌子的雪糕。
長淵那邊已經撕開了外表很普通的包裝袋,這邊的口子正好露出了雪糕棍,他“咦”了一聲,捏着雪糕棍到了喬安的近前:“你看,這像不像你的扇骨?”
眼前的雪糕棍是黑色的,觸手冰涼,質地細膩,長淵以前上手碰過,當時廉言城還專門問過喬安,聽她說是用特別珍貴的沉山竹做出來的。
不過眼前這跟雪糕棍沒有扇骨的古樸,也感受不到特殊的氣息。長淵只當是像,但是在注意到喬安的神色時又不那麽确定了。
喬安盯着長淵手上的雪糕棍沒說話,但是被她挖起來的冰淇淋停在了半空。
前排坐着的廉言城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扭過了頭,他對千滄門的事情一直比較注意,現在也盯着長淵的手上瞧,說道:“拿來我看看。”
長淵看着喬安,喬安已經又吃了一口冰淇淋了,于是他把手上的雪糕給了廉言城。
原本四十多塊錢的雪糕大家應該關注味道,現在卻都盯着底下的棍瞧,上面的雪糕差點兒化了,好在融化之前被長淵及時吃進了肚裏,棍留着可以慢慢看。
長淵性子有點急:“你們看出什麽名堂沒有?”
這兩人都不說話。
廉言城開口:“我覺得是。”他說話時看向了喬安。
喬安和鏡姐說:“我要請幾天的假。”
鏡姐也明白了,震驚道:“真是啊?”
說是那竹子比金絲黑玉還要珍貴,世界上只有一株,放在妖類也是一級珍惜妖物,都得好好保護起來,怎麽現在成了雪糕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