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離開的理由
☆、離開的理由
手指移動到觸摸板上,點擊打開,程梓乾的郵件幹淨整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就像是他以往的風格——策劃案不通過。
顧兮手指微微顫抖停留在鍵盤上,久久打不出一個字,正要放棄直接關郵箱卻看到另一封郵件,同樣來自程梓乾,內容也是一樣的簡單——下個月酒會。
合上電腦,顧兮把一本雜志蓋到自己臉上,在床上翻滾了一圈,溜到冰箱那裏給自己找了袋話梅,顧然和筱染都去英國了,自己在A市現在是舉目無親除了上課就是宅在家裏。
他是什麽意思呢,顧兮思索了半天,智商怎麽下降的這麽厲害,手指揉揉太陽穴,既然留戀回憶為什麽親手把自己推開。肚子又開始唱交響曲,由于晚上姜眠心情不好直接導致她被剝奪了吃飯的權利,果然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什麽時候自己也要學一下煎個完美的蛋。
從床上一躍而起,顧兮還沒來得及把拖鞋套到腳上,書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了一條縫,姜眠優雅地舉着一杯朗姆酒靠在門上對着自己揚揚酒杯,“寶貝,出來吃晚飯。”
跳躍的燭光裏,顧兮有些猶疑地挑挑眉,“今天是什麽日子?”
“我們結婚一周月紀念日。”姜眠從背後摟住自己的腰,細密的吻已經落在顧兮的脖子上,顧兮在姜眠懷裏轉了一個身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手指在他背上緩緩地畫圈,“你見過有人過周月紀念日的?”
某妖孽美男眨眨桃花眼,把手伸進顧兮寬松的家居服輕而易舉地解開某女的文胸,大手覆在那片柔軟上兩根手指把她的小櫻桃扯長輕輕搜刮,“你沒喝過滿月酒嗎?”輕飄飄地把原話回給她。
“你說一月為期的。”姜眠伸出一根手指在顧兮面前搖搖。
顧兮一步一步往後退,手抵住沙發一下子坐了下去,她的長發淩亂,在暖暖的燭光裏泛着淺淺的金色遮住了半邊臉頰,姜眠伸手一把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顧兮長睫微微顫抖伸手奪過姜眠手裏的酒杯,仰脖灌下,踮起腳尖正要吻上某極品美男的唇,門鈴聲大作,吓得顧兮猛咳了幾聲差點沒被自己嗆死。
被人打斷,姜眠有些不耐煩地幫顧兮把衣服穿好,伸手按下大門的遙控,顧兮攤攤手這可不是她的錯。
“兮兮,扣扣鬧着要來找你。”姜和話音剛落,一個路都走不穩的小不點就撲過去抱住了顧兮的小腿,仰着臉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樣子,精致的桃花眼頗有她娘親的風姿,眼角濕漉漉的嘴角還委屈地向下撇,看得人心疼的不得了,顧兮彎腰抱起小不點,姜和已經和姜眠一起下樓了。
城市的燈火總是喧嚣而落寞,姜和站在落地窗前久久不開口,姜眠也樂得自在陪着自家母上大人看夜景。
“眠,你對顧兮是認真的?”姜和回頭凝視自己兒子的眼睛,如果不是楊程去告訴自己,自己一直以為他們只是玩玩而已,那個女孩子縱然很美好可是他們的過去有着那樣的糾葛……
唇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姜眠聲音清雅,“結婚了,算不算認真?”
“眠,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理智的孩子,當年那件事情是你和楊程對不起她,可是你不必……你們,”姜和的話音未落已經被姜眠酒杯落地的聲音打斷,自他十二歲開始就沒反抗過姜和,昏暗的燈光下,姜和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兒子竟然看自己如同陌生人。
他站在燈光的陰影裏聲音冷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只是因為愧疚我不會賠上我們兩個的人生,從我決定和顧兮在一起開始,我和楊程就只是我和她不再是我們,如果不是因為愛情,我不會如此不擇手段只為得到一個人。”
姜和微微愣神,姜眠卻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微微一笑,“我只知道你用這麽拙劣的借口來試探我,只會拖延你抱孫子的時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樓梯盡頭,姜和也只能淺淺地嘆一口氣,只希望将來有一天顧兮知道真相可以不恨他們。
輕輕打開門就看到顧兮摟着扣扣睡得香甜,扣扣看到人就眨着大眼睛揮舞着雙手表示歡迎,姜眠擔心他把顧兮吵醒忍着心中的恐懼如扣扣所願抱了他一會兒,他一向害怕太小的生物,比如貓,比如狗,甚至,是小嬰兒。
只是這幾天顧兮因為國創的事情不停地找資料,累得黑眼圈都出現了卻也不肯像注資那件事情一樣來尋求他的幫助,無論如何,這孩子總是有着自己的堅持,把扣扣放到給自己未來兒子準備的嬰兒房裏,姜眠洗了澡走進主卧,顧兮已經把自己裹得像個蠶寶寶一樣了。
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淺淺一吻,卻聽到她的迷迷糊糊的聲音,“橙子”姜眠攬住顧兮腰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卻聽到她說,“我不要你了。”她縮在他的胸口微微發抖,顧兮一直被一個噩夢困擾,而這個噩夢,姜眠摟緊她的腰。
夜色已深,姜眠抱着懷裏的女孩,卻想到了那個倔強的男生用他的愛情讓他無地自容,他對着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我回來不是為了讓她和我一起在痛苦裏沉淪,我只是想,如果她知道我還活着,也許就不會恨你們,這樣你們的愛情也許不用有一個不單純的開始。”
他說他恨過,只是無奈地發現放手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他在這場愛情裏黯然退場,卻在她心裏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烙印。
姜眠淺淺地嘆了口氣,可是無論如何,他不是程梓乾,就像一肩挑起所有換她的笑顏是程梓乾愛她的方式,而他卻對她所有的好都要讓她知道,就像他和顧兮都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很多時候自私無良的人會比較幸福,禍害遺千年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白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房間,顧兮睫毛微顫,睜開眼睛反手摟住姜眠的腰,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看窗外的月光,再一次想抓住些什麽卻又怕自己抓不住,下意識地往姜眠那裏湊了湊顧兮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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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恢複得不太好,現在看東西還是模糊嗎?”醫生得到肯定答複後拿起筆埋頭在單子上寫了一長串的藥,對面那個年輕的男人卻直接站起來,修長的手指握住桌子的一角微微收緊,“醫生,只會越來越差,是嗎?”
年邁的醫生嘆了口氣,“也是會有奇跡出現的,只是你的後遺症太嚴重了,如果好好治……”話音未落,那個年輕男人就直接走了出去,甚至還禮貌地帶上了門,老醫生摘掉老花鏡搖搖頭,作孽啊,這麽好的孩子。
走出房間的時候,程梓乾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第一次這麽慶幸自己的決定,身邊何水澹澹抓着他的手不停地搖,在自己耳邊說些什麽都離自己很遠了,所有的喧嚣都成了布景,他甚至只能看到眼前一團模糊的影子。
早在英國時就知道的結局,終于一點一點開始上演,既然早已知道會被吞沒在無邊的黑暗裏,何必拉你陪我一起沉淪。
最初和那個女孩子在一起,說到底是因為孤獨,他獨自一人從英國回來不過是為了幫自己的母親找那個早已抛棄她的男人,卻沒想到在這裏會遇見她,遇見一場愛情讓他奮不顧身。
在她最悲傷的時刻,也只是站在天臺上抽一根煙。
她站在角落裏的茫然無措像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神,卻讓他的心塌陷了一角,她總是僞裝成一副比誰都堅強的樣子笑得比陽光還溫暖,卻從來不會為自己去争取什麽,反駁什麽,只是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掩飾微微紅的眼睛。
她吸引他的是那種同類的氣息,那種就算受了傷也要一直笑着堅強着知道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才會縮成一團像小獸一樣舔舐自己的傷口的氣息,她什麽都不問不問他的過去他的經歷,只是微微笑着不拒絕他的接近。
她不抗拒任何人對自己的好,只是在确定別人的愛之前絕不付出一絲一毫。
那場車禍他在她昏迷的時候離開,連程耀都不知道自己還活着,拼了老命想去打贏那場官司,卻不知道,補償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的東西。
可是顧兮,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的我,怎麽帶你通往幸福。
我們都沒有錯,可是我也不知道錯的是誰,是那輛奔馳而來的車,撞了一次之後再來一次,還是我們的幸福太晃眼終究遭到毀滅。
那件跳樓事件之後,顧兮曾經拉着他去了一個鄉下的破舊小教堂,那時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心口畫了一個十字,她說,“程梓乾,你願意娶我嗎,從今日起,不論禍福、富貴、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愛我,珍視我,直至死亡,反正我願意。”
決定放手的那天晚上,他單曲循環了一整晚的《放手》,那一夜,一地煙頭。
“好了,走吧。”整理一下心情,程梓乾淡淡地開口,任何水澹澹挽住自己的胳膊,卻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走廊裏顧兮拼命掙紮,“懷孕?怎麽可能?”顧兮的吃驚程度已經到了在醫院走廊裏也控制不住大喊大叫的地步了,靠之,早上顧兮正趴在桌子上研究怎麽編項目意義目的的時候,突然被姜眠拖過來做孕檢,孕檢?
當那些可愛的套套們是死的嗎?
雲淡風輕地笑笑,姜眠伸手攬過顧兮的的肩膀,“為什麽不會,你有問題?”
堅定地搖頭,自己很正常,“那是,你覺得我有問題?”姜眠一擡頭遠遠就看到了那邊的修長人影,低頭若無其事地逗自家老婆。
“呃,沒有”廢話,我敢說你有嗎,顧兮腹诽一句跟着姜眠的腳步往裏走,“那老婆是嫌我們頻率太低了?”姜大少爺這是把不依不饒的精神發揮到極致了,桃花眼微眨一手攬過顧兮的小腰當衆耍流氓擡起下巴就親了一口。
一頭埋進姜眠懷裏,蒼天啊,好歹也要為人師表吧,怎麽老在公共場合耍流氓,擦,食指抵住他的胸口,“說,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每個套套都用針戳了好幾個洞洞!”
“為師才不屑做出那麽幼稚的舉動,難道你不知道咱家套套早就用完了嗎?”姜眠笑得無比妖孽,伸手彈彈顧兮光潔的額頭,她微張着小嘴驚訝樣子少有的呆滞可愛,“喏,就在那幾天換算時用完的。”
顧兮就差沒口吐白沫了,手指微微顫抖地指着姜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姜眠握住顧兮控訴的食指放到自己唇上吻了一下,“你想問你怎麽不知道,每次你情到深處就……就算我說把你殺了炖湯喝你也會樂呵呵的同意,更別說分辨一下我……通常我播種的時候你已經睡着了。”顧兮來不及捂上姜眠的嘴,恨不得把自己削了。
播、種,顧兮再一次萌生謀殺親夫的邪惡想法,算了,在醫生下結論之前什麽都是浮雲。
反正丢人丢夠了,顧兮幹脆任姜眠這樣摟着了,卻在擡頭不經意的瞬間看到程梓乾和何水澹澹相親相愛的身影,來個醫院也要這樣手挽手,哼,顧兮冷哼一聲才發現自己和姜眠又豈是手挽手,她整個人已經挂在他身上了。
“程總好”客氣是嗎,疏離是嗎,冷漠是嗎,這些不止你會,顧兮長指甲扣得手心疼,卻是逼着自己的聲音冷淡無比,你不留戀我又何必一個人等,就像你說陪我去挪威,也許之後我們都找到那個可以陪自己去看午夜陽光的人,我也不願再和那個不是你的人去看本該屬于我們的風景。
何水澹澹倒是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姜老師好,姜眠很zhuangbility地點點頭,對着程梓乾禮貌地笑笑攬着顧兮繼續往婦産科那邊走,顧兮卻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一下子甩開姜眠的手朝着醫院外狂奔而去,尋找那兩個已經走遠的身影。
遠遠地,顧兮拍拍胸口讓自己的喘氣聲平複下來。
花園裏,程梓乾一個人坐在石凳上,背影竟是說不出的落寞與悲傷,顧兮放輕腳步一步一步走過去,像是,一步,已經是一生。
初秋的陽光也帶着絲絲的涼意,幾片金黃的落葉顫顫悠悠地飄落下來為這樣的場景又增添了幾分蕭索,踩在金黃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距離他們上一次去香山像是過了好久的時間,那兩個歡樂追逐的身影現在想起來已經不是文藝而有點二逼,顧兮苦笑卻笑不出聲音。
定定地站在他眼前,不說一句話只是伸手在他眼前微微晃了一下,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換了一個方向,顧兮蹲□子伸手顫抖着把手伸向他的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