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子。”彭三伯吐出一口煙道。
“真是豈有此理,那大有呢?沒傷着吧?”彭父踩滅煙頭氣憤道。
“這幫人,不好好收拾收拾,真把我們塘屋村當孫子了。”彭家樂磨拳擦掌道。
“不要沖動,動口不動手。”汪惠芬怕自己的傻兒子給別人亂出頭道:“何況那條小河和水溝,是兩個村子共有的,不止我們塘屋村有份,人家路算村也有份的。”
彭三伯臉色微微一變,掏出一包煙絲,慢悠悠地卷,然後遞給彭父。
彭父雙手推回去,又拿出火柴給彭三伯點上。
彭三伯悠悠放進嘴裏,一語不發。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這樣吧,三伯,這也不單單是我們一家人的事,畢竟小河和水溝,關系到全村人的農田灌溉。我和家安去村裏喊人,您老先不用着急,反正路算村的人也不敢動手。”彭父道。
“好,我再去大哥家說說。”彭三伯一口氣喝完了涼茶,便起身往村長家走去。
彭父和彭家安出門去村裏喊人,村長也就是彭大伯在知道這件事情後,也去喊了更多的人。
此事涉及到全村的田地灌溉,這可不是一般的小沖突,都別想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地做吃瓜群衆。
“媽,我們也去。”彭蘭手肘輕輕點了一下汪惠芬的手臂道。
“你去幹嘛,別往前湊,小心等會打起來。”汪惠芬擔憂道。
“沒事,我們就是去看看事态發展,靠後一點,如果不對勁我們還能勸着點他們呢。”彭蘭道。
“也是,男人多了容易沖動。”汪惠芬同意道:“走,我們去叫上你嬸子們,阿婆們,畢竟是全村的事,真沖動起來,我們人多點才好勸架。”
“你這個小的在家,不許跟過來。”彭蘭見彭蓮躍躍欲試,也想跟過來,便道。
“好吧,那你們注意着點。”彭蓮道:“那我就在家翻玉米吧。”
随後又想起書包裏的野菊花,又拿出來放在一個小竹匾裏,踩着梯子放到竈房房頂上曬。
想起晚點就該喂豬了,彭蓮從竹編的撮箕裏拿出一捆捆紅薯藤。
再拿個廢舊砧板墊在一張切開的蛇皮袋上,就開始切紅薯藤,切夠一鍋紅薯藤後,剩下的就留在撮箕裏。
鍋裏加水加點鹽,由于堆的太滿了,所以蓋不上鍋蓋了。
生火添柴後,彭蓮繼續切一些吃不完的南瓜、番薯還有不吃的西瓜皮。等會再煮一鍋。
彭蓮想了想,去樓梯間提出一袋米糠和一袋豆麸,每個潲桶适量放點,待會豬飯煮好了再倒進潲桶攪拌均勻。
豬飯準備的差不多了,還要準備雞鴨的飯。
在撮箕裏拿出不吃的空心菜,在砧板上切得細細的,裝進潲桶裏,再加點米糠,加點陳籼米煮的粥進去,攪拌均勻,雞鴨的飯就準備好了。
而水溝這邊的沖突愈演愈烈,路算村的村民說自己明明修整了水溝,結果等半天都沒水流到自己的地裏,結果回來一看,發現塘屋村的彭大有正在挖泥堵水。
本來帶着鋤頭扁擔來争論歸屬順便給彭大有讨公道的塘屋村村民們一下子沉默了。
畢竟叫他們來的時候可沒說清楚事情經過,或許第一個人、第二個人說得還是清楚的,但是話傳着傳着,不知道怎麽傳歪了。
謠言傳成了彭大有被路算村人欺負了,路算村要獨霸水溝了。
彭三伯感覺有不少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頓時感覺有點心虛,微微低頭不敢到處亂瞟。
村長準備好的滿腹說辭也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這個彭大有是他的親侄子。
看到自己弟弟心虛的表情,村長就明白了,但是也沒辦法,來都來了,還是說點好話挽回一下局面吧。
“咳,是這樣啊。”村長清咳一聲,嚴肅道:“大有,趕緊給人賠罪。”
彭大有一看自己的父親都心虛得不敢擡頭,便鞠了幾個躬連連道歉求原諒。
路算村見塘屋村畫風轉變得這麽快,也沒有得寸進尺的想法。
“既然現在詳情大家都知道,除了動動嘴皮子,大家也沒有發生實質性沖突,那還是說明大家都是明理人。索性都帶了鋤頭鏟子,不如趁此機會清理一下河道和水溝的淤泥和雜草吧。”路算村村長提議道,長而方正的面龐添加了不少讓人信服的魄力。
“玉老哥你這個提議不錯,要不我們倆村在合計點錢,買幾包水泥,築一個小小的水壩,這樣子倆村村民就不用為了用水而發愁了。”彭村長哈哈大笑道。
其他村民聽到兩個村長的提議,都覺得是兩個不錯的提議,紛紛贊同。
“好,就這麽說好了啊彭老弟,今天我們把河道清理出來,等會倆村就派人去收集銀錢,明天就把材料買回來開幹。”玉村長笑道。
“爽快人,就這麽定了。”彭村長贊同道。
随後二人分派好了活計,就到一旁荔枝樹下商議細節。
“吃點?”彭村長摘下一串綠中帶點微紅的荔枝遞給玉村長問道:“放心吧,這是我家的,過段時間就可以摘去賣了,不噴藥了。”
玉村長伸手接過,席地而坐。
“這個品種是黑葉吧?核怎麽這麽細,肉這麽厚,果實還未完全成熟味道卻很清甜,算是黑葉中的極品了吧?”玉村長驚訝道。
“馬馬虎虎,也就這十幾棵是這樣的,其他的嫁接都沒成功。”彭村長呵呵笑道。
“十幾棵也不少了,上哪兒找的苗子啊?”玉村長吐出一顆荔枝核問道。
“十幾年前,我老婆托我岳父找的苗子。”彭村長回憶道,嘆息一聲。
玉村長估摸着彭村長是想起他那逝去的婆娘了,便巧妙地引開話題。
在倆村村民合作下,原本雜草橫生,河床都是泥沙的小河頓時開闊不少。
因為本來就是山澗水彙聚成的小河,不是很寬,所以收拾起來也很快。
水溝也加寬加深一半,打撈出來的泥沙明天過篩後能直接用,省了不少材料費。
各自流向兩個村農田的水溝,由于河道的加深拓寬,流進水溝的水流量兩個村的村民們都挺滿意的。
有些村民不禁感慨,這麽簡單就解決的一件小事,怎麽就發展成差點打起來的呢?
收拾好河道後,村民們陸陸續續回家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不趕緊回去幹活,在這裏浪費時間做什麽。
兩個村長又約定了一下時間,到時候通知好各自的人來這裏幹活,築一個長和高都是兩米多的小小水壩。
彭家安回到家中,一邊喝着涼茶,一邊眉飛色舞地給彭蓮描述清理河道的場面,表情語氣着實誇張。
彭蘭忍不住給他丢了一塊西瓜皮:“就你話多,幹活的時候也是叽裏呱啦指揮,雖然沒人在聽就是了,但是我看見隔壁村有好幾個小夥子像是快要忍不住想揍你了。”
又道:“肯定是你嘴太碎了,活又幹得少。以後別這麽輕浮了。”
“大姐,我這叫做能說會道,怎麽能說是輕浮呢?”彭家安不滿地嘟囔道:“那不是他們幹活沒效率嘛,我給他們提點意見。”
“反正你少說兩句吧,否則遲早毀在你這張嘴上。”彭蘭打擊道。
“姐你就讓哥再吹會嘛。”彭蓮說道。
“嘿,你這小丫頭還想不想聽了?”彭家安不滿道。
“三爺爺之前不說出事實……”彭蓮滿臉疑惑道。
“噓!這麽會說話,你不想活了?”彭家安捂住了彭蓮的嘴說道。
然後彭家安就小聲地給彭蓮說彭三伯與路算村的一些往日恩怨,有些事證實了,有些事道聽途說,也不知道真假。
彭蓮聽完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小聲地說:“原來如此,但也不能這樣子把親人當槍使啊。”
“我承認我當時聽三伯說的時候有點上頭了。”彭家安臉色有點萎靡,随即又振奮起來。
“好了,別八卦了。”彭蘭把洗幹淨的碗倒扣放進碗櫃,又把筷子放在小籃子裏,放到屋頂上曬,看他們兩個意猶未盡地八卦,便說:“準備放學了,不早了,家安去把豬喂了,小蓮去喂雞,等會還要去地裏幹活呢。”
“嗯!好。”兩人異口同聲道。
“我先去了,等會小弟回來,叫他來菜地裏摘菜做飯。”彭蘭拿了一把鋤頭,戴了頂草帽,邊走邊說。
“知道了。”彭蓮也起身去喂雞:“大哥,晚上回來再給我說道說道呗。”
“也不知道誰把糯米糍都送人了。”彭家安假裝思考道。
“哎喲,親哥,你咋還惦記着呢,你不是吃最多的嗎。”彭蓮感覺自己不忍直視自己大哥的饞樣。
“那能一樣嗎?沒吃到荷花餡就不完美。”彭家安嘆息道。
“好了,表演停止,就算忍着老媽的痛打我也要再掰點荷花瓣回來。”彭蓮一副看穿大哥表演的表情。
“放心放心,挨打的時候我肯定站你前面。”彭家安眼裏都是期待。
“那今晚交換情報,別忘了哦。”彭蓮眨眨眼。
彭家安點點頭,想扶額,心想自家妹妹以後說不定會是村口大嬸團中的領軍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