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車到他家門口的時候,蘇茜已經睡着了。
淩景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擋在蘇茜頭上,把人直接抱了下去。
抱起她之後,蘇茜掙紮了一下,随後就靠在男人懷裏,嘴裏嘟囔着想回家。
淩景安聽見之後腳步停了下來,他低頭看着懷抱中的人,她睡的很沉,剛才顯然是一句夢話。
于是他繼續往裏走,把蘇茜放在了她之前睡過的床上,然後悄悄關上了門。
蘇茜睜開眼睛時,柔和的日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她用手擋了一下,然後腦中一段一段閃回昨晚的片段。
這裏……是淩景安的地方。
她一骨碌坐起來,她怎麽會睡在這裏?可是怎麽想,她都回想不起來。
蘇茜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算了,想不起來先不想了。她翻身下地,腳底下是柔軟的觸感。
上次她來這裏的時候,屋裏還沒鋪地毯,淩景安生活還挺精致。
她低頭看了一下地毯,是紅白相間的圖案,還挺好看。床頭櫃上放着半杯水,她正覺得嗓子不舒服,就拿過來慢慢喝着。
屋子裏的窗簾和上次來時也不一樣了,剛才她沒仔細看,現在才發覺,這屋子裏的東西幾乎全都變了。
讓人感覺更溫馨,更舒服。
她拿起手機,突然想起來昨天說好了她要請客,以她最後那種狀态,估計是淩景安付的錢。
就在此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醒了嗎?拖鞋在你門口放着,早飯在樓下餐桌上。
淩景安怕蘇茜還在睡着,打電話過來太打擾她,所以選擇了發短信的方式。
蘇茜看着屏幕上的字,卻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別的她都沒什麽印象了,她只記得她好像一直哭來着……真丢人,蘇茜捂着臉靠在床頭上。
對了,淩景安和她說這些,應該是沒在家。
她先下去收拾收拾,不能丢人丢到底。
蘇茜輕車熟路地去洗漱,同時哼着小調,等到下樓時才發現下邊坐了人。
她有些尴尬,道:“早上好。”她以為淩景安去公司了,誰知道人會在這裏。
淩景安點頭,“早上好。”他頓了一下,“蘇茜,我們倆還沒加微信。”他有意提醒道,當然,加不加還是蘇茜說了算。
蘇茜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我都忘了,你等一下。”
其實她記得。當初她不加淩景安微信是為了和淩景安保持距離,現在,在這個世界裏,她只剩淩景安一個可以真心相待的人,自然沒必要再拒人于千裏之外。
她把二維碼點出來,看着淩景安掃過之後,心中又踏實了些。
“你怎麽沒去公司呀?”她坐在淩景安對面問道。
淩景安把早點放到她面前,同時說:“今天沒什麽事,可以不用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好把蘇茜一個人放在家裏。
等蘇茜吃完飯之後,淩景安說:“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讓我爸去調和一下。”他不知道蘇茜需不需要他這樣做,所以得先問問。
昨天晚上,蘇茜哭的太傷心了。
蘇茜收拾着餐具的手頓了一下,随後她若無其事繼續收拾,“不用麻煩了,謝謝。”她想回的是她自己的家。
看出來蘇茜是真的不需要,淩景安沒再繼續問。
“淩少,什麽時候給我安排入職?”蘇茜不可能一直待在淩景安的家裏。
再者,昨天她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資産都歸還給蘇家了,未來一個月,她得住員工宿舍。
說到入職,淩景安認真起來,“森樹是你一手帶起來的,不需要安排,你直接上任就可以。”
把森樹的管理權交給蘇茜,他很放心。蘇茜的能力不用懷疑,有她去管理廠子,森樹那邊他可以少操些心。
蘇茜高興道:“真的嗎?那我今天上午就去了。”
淩景安見蘇茜這麽激動,笑道:“都是自己當過老板的人了,能入職這麽高興呢。”
他沒有要笑話蘇茜的意思,蘇茜心情好,他也開心。
“那不一樣。”蘇茜擺着手說。反正她也不知道怎麽回去,自然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本她也沒什麽想做的,唯一的想法就是賺錢。到了後來,她一手把森樹帶起來,從無到有,發展到現在,還真生出了感情。
蘇茜說:“反正我這輩子就靠森樹活着了。”物質上是,精神上也是。
要是沒有一個精神上的依托,她一個人在這裏,還真沒什麽好活的。
淩景安不知道她話中的意思,只當她是在說錢的事兒。他道:“森樹本來就是你的,不是你靠森樹活着,而是你給了森樹生命。”
他真切的這麽認為,只有蘇茜才能做的這麽好。如果不是蘇茜,就算是換成他,也不能做到這樣。
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在想,為什麽呀?蘇茜這麽好,蘇家人為什麽會那樣對她,讓她傷心。
如果是他,決定要離開家族,絕對不會把手裏的東西還回去,更何況那些利潤還是在蘇茜手裏創造出來的。可是蘇茜不止還回去了,甚至沒有給手裏剩一分錢。
就算是雇的人,幹了這麽久的活兒,也該發些工資。蘇茜除了給自己謀了個職位外,真可以說兜比臉幹淨。
這姑娘可真傻。
他繼續對蘇茜說:“真算起來,還是你管着森樹比較好,你不在森樹的事我沒和別人說。”
意思就是以後森樹的員工會認的老板,依然是蘇茜。
蘇茜擺手,認真道:“誰的就是誰的,一個隊伍裏只能有一個人說了算。”
她現在的确沒有想取代淩景安的想法,可淩景安如果真的把這種不屬于她的權力給了她,以後做事,她若和淩景安有了分歧,又是麻煩。
淩景安明白她的意思,可是這幾天的蘇茜正在風頭上,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她現在的處境,恐怕又是數不清的冷嘲熱諷。
蘇家人已經那樣了,他還是想讓她少面對些惡意。
從淩景安的表情上蘇茜猜到了他的想法,笑道:“不用顧慮我。”
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對她而言都無關緊要,她只想陪着森樹好好發展。
她現在越堅強,淩景安就覺得越難受。昨晚蘇茜哭的那麽傷心的樣子,肯定不是裝的。她已經那麽痛了,依舊要收拾好心情,笑對人生。
他想保護她,嘴唇動了動,說:“不是說我們是朋友了嗎?我得照顧好你。”
蘇茜沒從這話中聽出其他的意思來,只當淩景安依舊是憐憫。
她也半開着玩笑,“好啊,以後我就把自己交給淩總了。”
兩個人相處的氣氛和諧而融洽,頭一次,蘇茜想不管書中的劇情走向,就這麽留在淩景安身邊。
在淩景安身邊,她覺得很開心。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蘇茜指了指手機,“我接個電話。”淩景安點頭,起身往樓上去。
其實蘇茜本意不是讓他回避,不過他走都走了,她再喊他回來又很奇怪,就沒多說。
電話是蘇父打過來的。
看見聯系人一瞬間,蘇茜特別想挂斷,但她忍住了,“喂,你好。”
蘇父說:“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把森樹賣了,森樹不是你的心血嗎?你現在賣給別人,還不如留給你姐姐!”
蘇茜也不生氣,只是回答道:“您也說了,森樹是我的心血,那我怎麽處理不是都應該嗎?”
換句話說,就是我的東西和你有什麽關系。不過蘇茜向來尊老愛幼,說的比較委婉。
手機那邊有一道嬌弱的女聲傳來,是蘇芮在和蘇父說話,“爸,您先和茜茜說我們的打算,看她能不能回來。”
蘇父聽到後“嗯”了一聲,說:“這樣,你姐姐已經原諒你了,只要你把森樹再買回來,我可以讓你和你姐姐一起經營森樹。”
蘇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沒見過有哪個人不要臉到這種地步,她是稀罕蘇芮那一句原諒是嗎?還是說她非得上趕着讓人欺負?
忍着笑意,蘇茜質問道:“我去買?可是昨天我已經把它賣了呀。”
蘇父竟然沒聽出蘇茜話中的意思,還答道:“那是你犯的錯,得自己承擔。之前你可從來沒這樣不為家裏考慮過。”
聽到這裏,蘇茜心頭湧上一陣酸楚,不知道原來的蘇茜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是怎樣謹慎小心,委曲求全才得以在蘇家生存。
不過,現在的蘇茜是她。
“我犯什麽錯了?”蘇茜一句頂回去,“是提高公司的利潤不對,還是把所有的資産都還給你們不對?”
蘇父被頂的啞口無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頂撞長輩,讓你姐姐在外人面前丢臉,做出這些你很光榮嗎?”
蘇茜點頭,“對呀。別人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情,我做了,不應該光榮嗎?”
“還有,森樹賣出去了,您要是想買,準備我昨天賣的價錢的二十倍差不多就夠了。”
說完這些,蘇茜利落地挂斷電話,不管那邊還正說着話的聲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