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蘇茜以為是張悅來了,也沒問,直接就打開了門,同時朝外伸手,說道:“合同給我就行,你回去歇着吧。”
沒得到回應,蘇茜才覺得有些不對,她朝外邊看過去,來的人竟然是淩景安。
“你怎麽來了?”蘇茜詫異問道,同時準備關門。
淩景安把手抵在門上,防止蘇茜關門,道:“我進去和你說。”
剛才打電話,他聽見蘇茜那邊吵鬧聲不小,甚至還有摔東西的聲音,因為擔心,他簽完合同就趕了過來。
蘇茜堵住門口。
她處理這些事情,不想被外人看了熱鬧。
屋子裏邊還在吵鬧,不過門口這邊倒是聽不很清楚。
蘇茜說:“不用進去了,我家裏有事。”她拒絕的相當直接。
“淩總請回吧。”
她看人還不退開,這門也始終關不住,淩景安又是那麽一副不進去誓不罷休的樣子,她也沒辦法了。
“算了,請進。”蘇茜往後退了一步,把路讓開。
蘇父蘇母看見淩景安之後,沒有繼續對蘇茜進行□□,而是在臉上擺出了笑容。與他們的笑容格格不入的是,地上一只碗的碎瓷片。
淩景安和兩位長輩打過招呼,“叔叔阿姨。”
蘇父蘇母也保持着體面,同時把家中亂象推到蘇茜身上去。
“景安來了呀,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阿姨也好準備些你愛吃的。你看這,剛剛茜茜胡鬧,打了只碗,我先叫人收拾一下。”
三兩句話,蘇茜媽媽就把剛剛屋子裏的情況怪到了蘇茜身上。
蘇茜笑了一下,真可笑,但她沒解釋,她不想在淩景安面前和這些人吵。
淩景安回頭看向蘇茜,見她還在笑着。他的心卻一揪一揪的痛了起來。
“不了阿姨,我吃過了。”淩景安拒絕,走向蘇茜,“你在等什麽合同呢?”
蘇父插嘴道:“景安,別理她。你說有這樣做女兒的嗎?竟然要和我們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也就算了,她竟然還要把森樹低價賣給別人,自己家的東西,她寧願給了別人,你說她是不是瘋了!”
蘇父不知道蘇茜就是把森樹賣給了淩景安,在淩景安這裏找着認同。
還沒有見過這樣的父母,竟然是要拉着外人一起說自己的女兒。
淩景安見蘇茜不替她自己辯解,問道:“她為什麽要把森樹賣了?”
蘇茜用眼神制止他,讓他不要問了。淩景安沒必要因為她和蘇家人吵。
蘇家人卻以為淩景安也是對蘇茜不滿,蘇芮道:“誰知道為什麽呢?這麽久了,家裏竟然最後才知道茜茜和森樹的關系,她這麽防着我們,卻不知道把森樹給了哪個小白臉。”
淩景安說:“不是給的,蘇小姐。”
蘇芮刻薄地說:“森樹現在市值多少?她以當初買進的價錢賣出,那不是虧多了嗎!”
蘇茜看着蘇芮,輕飄飄一句,“這和你有關系嗎?”
“怎麽沒關系?你是用家裏的錢投資的,森樹歸根到底是爸媽的,你就這麽一聲不吭給賣了,還不許人說了!”
淩景安說:“我記得你買森樹的時候,是寫在你本人名下的吧?”他看着蘇茜,慢條斯理問道。
蘇茜點頭,“不錯。”
“那就奇怪了,要按蘇小姐的說法。蘇茜如果是從銀行貸款進行的投資,那投資的東西就歸銀行了嗎?”
淩景安不輕不重一句反問,就讓蘇芮啞口無言。
确實,要是按蘇芮的說法,誰還敢貸款投資?
蘇茜悄悄對淩景安比了個大拇指。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可她沒法說,因為她的确是用蘇家的錢買的森樹。
蘇母打着圓場,“家裏的事情,哪能和銀行一樣。”
言外之意就是蘇茜花了蘇家的錢,創造的利潤就該是蘇家的。
蘇茜伸出一只手,道:“打住,我經營公司這段時間同比利潤增長一倍,也不算欠你們的了吧。”
“我們把你養這麽大,你這樣就算報答完了?”蘇父道:“你就算是還一輩子,你也還不清!”
如果蘇茜還是原來的蘇茜,對這種話肯定有感觸,也就不好意思再和他們講理了。可她本來就是穿過來的,對他們沒有那麽多親情。
她本來想着,雖然蘇父蘇母沒有養過她,但她也是要照顧這二位,給他們養老的。
哪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出。
“還不清就不還了,有蘇芮在,你們二位也受不了苦。”蘇茜回道。
說完這句,她的心隐隐作痛。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她之前也投入了真的感情。這樣的話,也只是說出去痛快了。
眼看蘇父怒火中燒,拿起手邊的杯子就沖蘇茜扔了過來。淩景安下意識擋在她前邊,杯子先砸在淩景安腿上,掉到地上之後才摔碎。
蘇茜皺眉,她又不是不會躲。
“你腿受傷了嗎?”她問道,剛剛杯子砸在腿上那一聲她聽見了,估計淩景安腿上得青一片。
蘇父也着急道:“景安,我,我給你叫醫生。”他可不想因為蘇茜和淩家交惡。
淩景安擺手,“叔叔,不用了。我就是覺得,即便蘇茜是您的女兒,您也不該下這麽重的手。”
“這樣,您和家裏人先冷靜一下,我帶蘇茜出去散散心。”
淩景安作為晚輩,又不能和蘇家兩個長輩打一架,再在這裏待下去,也只能看着那一群人針對蘇茜,他真的忍不了。
說完之後,淩景安就要拽着蘇茜離開。
蘇茜沒動,說:“我等的合同還沒送過來。”她決定要和蘇家斷幹淨,就一絲的餘地也不願意留。
“去我車上等。”淩景安說。
蘇茜确實不想在這裏聽蘇家人針對她了,她只是要等合同,哪裏都可以。
所以她點頭,跟着淩景安出去。
身後還能聽見蘇父的罵聲,“這像個什麽樣子……”還有蘇芮輕柔的安慰聲。
坐到車上以後,蘇茜說:“你把褲子卷起來,我看一下你的傷。”
淩景安搖頭,“沒事。”
蘇茜想了一下,她現在看了也沒用,就算知道淩景安腿上被砸青又能怎樣?
“我出去一會兒,你幫我看着,要有人去我們家,你給我打電話。”她說完之後就下了車。
二十分鐘之後,蘇茜手裏提着藥和一瓶冰水回來了。
“先敷一下。”她把冰水遞過去。
淩景安接着,按在自己腿上,就看見蘇茜從袋子裏取出一管藥。
他忙說道:“我晚上回家再塗藥吧,現在身上有藥味兒也不好出去。”主要是他不想把傷暴露在蘇茜眼前。
蘇茜一想,淩景安說得不錯,也就沒再強求。
她把藥放在前座上,“今天的事是我連累你,有空請你吃飯。”
淩景安眼睛亮了亮,“好呀。”他手握着瓶子,覺得這個傷挨得挺值。
到了晚上,蘇茜帶着淩景安去吃飯,這一次蘇茜挑的是夜市的路邊小攤。
在蘇家待久了,街邊的美食都是什麽味道她都快要忘了。
“吃燒烤嗎淩總?”她問。
淩景安點點頭,“好。”
在他小時候,在外邊流浪的時候,街邊這些攤上的東西是他想買卻舍不得買的。回了淩家之後,淩家少爺的身份更不可能讓他再沾染街邊小攤上的東西。
被蘇茜帶着來了這裏,淩景安心底生出了些久違的愉快。
兩個人坐在一個小攤上,蘇茜手裏拿着烤雞翅,低頭吃着。淩景安問:“蘇茜,喝啤酒嗎?”
蘇茜點頭,接着對攤主道:“先上四罐啤酒。”她是能喝,但不知道淩景安的量在哪裏,準備喝多少。
酒上來之後,蘇茜和淩景安碰了一下,“今天你這樣幫我,謝謝。”說完仰頭把一罐啤酒都灌到肚子裏。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就一直在害怕。因為她本來就不屬于這裏,所以她産生不了歸屬感。她知道,在這裏沒有人會真正永遠站在她的背後,包括她名義上的父母。
所以她才會那麽努力賺錢,無論在哪裏,錢都不會騙人。
今天淩景安給了她極大的踏實感,讓她好像踩在了實地上。
蘇茜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接着她又開了罐啤酒,笑着說:“淩景安,現在我們算朋友了吧。”
淩景安點頭,道:“當然算。”他也把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我以前也被家族趕出過。”淩景安想安慰蘇茜,他主動揭開了自己曾經的傷疤,“那時候我還比不上你,是真的沒有一點兒退路,就是這樣的路邊攤,我盼了一年都沒舍得吃。”
蘇茜很奇怪,“你後來不是賺了錢了嗎?”
淩景安垂下眸子,“後來我就被接回去了。”
不用他說,蘇茜就明白了,淩家大少爺哪裏能吃路邊攤呢?
蘇茜道:“沒事,以後想吃,我陪着你。”
淩景安笑着道:“多虧有你。”
蘇茜又喊攤主上了酒,她心裏難受,就一罐接着一罐的喝。
在這裏,她飄飄蕩蕩這麽久,打造出森樹,她以為她真的屬于這裏了。可別人的爸爸媽媽始終是別人的,終于,她哭了出來,“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淩景安以為她還在為今天的事情難受,攙扶着她坐到車上,道:“我送你回家。”
蘇茜搖頭,眼淚一連串掉了下來,“我沒有家,只有我沒有家……”
現在蘇茜喝醉了,淩景安還真不敢把她這樣送回家去。今天見識了蘇家人對蘇茜的态度,要是蘇茜這樣回去,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算了,還是送到他的別墅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淩景安給代駕打了電話,在車上安靜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