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往事如煙(二十二)
往事如煙(二十二)
沈嘉禾被江勉帶走的第三天,謝家停掉了和江家合作的所有項目。
這樣大的動作讓其他家族的人看得驚心動魄,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兩個大家族之間怕是要有大動蕩了,但誰也不敢随意站隊,生怕一個不小心牽連到自己家族的未來。
謝家這邊撤了資,江勉也不是吃素的。
他早就猜到謝家不會那麽輕易和自己合作,所以在合作最初就留了足夠的流動資金,确保就算謝家臨時撤資,項目也能順利進行下去。
事情就這麽陷入了僵局,兩家之間也開始進入持久戰。
原本,謝少堂還打算慢火炖青蛙,一點一點的把江家的勢力全都逼走,但很快,他收到了一張來自法院的傳票。
是沈嘉禾要和他離婚。
謝少堂收到傳票後第一反應是嗤之以鼻,他手裏有沈嘉禾的把柄,根本不怕對方跑掉。
這麽多年,沈嘉禾不是沒和他鬧過離婚,但謝家家大業大,而沈嘉禾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螞蟻,沒有人會在乎一只蝼蟻的态度。
現在,就算對方有江家撐腰又怎麽樣?只要他手裏有那些東西,他就能像以前一樣一點一點吊着對方的命,讓他上上不去,下下不來。
所以這一次,謝少堂也以為對方只是在和自己‘鬧脾氣’,他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沈嘉禾就會自己回來。
然而這一次,謝少堂想錯了。
就在他置之不理的第二周、第三周,法院又陸續給他寄來了其他傳票,要求他出席上庭。
意識到沈嘉禾是來真的,謝少堂徹底坐不住了,在距離開庭的前一天,他終于忍不住去找了江勉。
江勉毫不意外對方會找上門來,事實上,他已經等他很久了。
謝少堂來勢洶洶:“你以為這樣,沈嘉禾就能和我離婚嗎?”
其實沈嘉禾手裏還有不少謝少堂曾經家暴的證據,雖然知道離婚的希望渺茫,但他依然小心翼翼的保存着這些證據,期待有一天能夠用上。
如果沈嘉禾願意當庭作證,再加上有謝家和蘇家做後盾,這場離婚官司,他們是贏定了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謝少堂手裏的那些足以毀掉對方的視頻。
江勉在打賭,賭謝少堂是不是還殘存着最後一點良心,賭他對沈嘉禾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真心,賭他不會把那些把柄公之于衆。
江勉:“我知道你手裏有沈嘉禾的把柄。”
謝少堂是個魔鬼,但他同時也是一個商人。
既然是商人,那自然一切都以利益為先。
江勉:“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謝少堂沒想到江勉竟然會這麽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說話,甚至還想和自己做交易,一時間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對方在知道一切真相後恨不得自己去死。
事實上,江勉在最初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确實恨不得謝少堂這個禍害趕緊去死,但是事情總要解決,他和沈嘉禾之間還沒做了斷,不能就這麽便宜了對方。
謝少堂的氣焰微微收斂,頗有些趣意的示意江勉繼續說:“說說看,你的交易。”
商人之間,自然是做買賣。
江勉:“我來買下你手裏的那些東西,你來開價。”
話音剛落,謝少堂忍不住笑出聲來:“江勉啊江勉.....”他還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麽有意思的話來,沒想到竟然也是個蠢貨。
他止住笑,定定的看着他:“那個賤|貨都告訴你了吧?”
“你覺得你願意出多少錢來買我和我妻子zuo|愛的視頻?”
江勉握緊拳頭,拼命忍住才沒讓自己給對方一拳。
“視頻不僅有他一個人在,還有你,難道你就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情願讓自己的臉公之于衆?”
謝少堂無所謂的攤攤手:“我從小生活在西方,你知道的,外國人很開放,對這些根本不在意。”
“更何況。”他惡劣的笑笑:“我又不是那個被艹的婊|子。”
江勉在怒火中燒的同時終于意識到一眼,眼前這人的思維根本不能稱得上是一個正常人。
他沒有羞恥心,沒有憐憫心,更沒有愛。
沈嘉禾落在他的手裏,算是完了。
“不過嘛....”謝少堂無聊的翹起二郎腿,中指在沙發上輕點:“既然你要和我做生意,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這就要看江大少爺你的誠意了。”
江勉冷冷的看着他,已經不指望狗嘴裏能吐出象牙來了。
果不其然。
謝少堂興奮的站了起來,眼中閃過變态的光芒:“江家,我要整個江家。”
“這樣,你也舍得給嗎?”
這就是談崩了。
江勉不理他,面無表情的按下辦工桌上的對講機:“保安隊,請上來一下,我的辦公室有一個瘋子,請你們把他帶走。”
謝少堂:“不用你叫,我自己當然會走。”
“不過,江總,我要提醒你一句。”
“你應該已經注意到沈嘉禾的精神狀态,他經受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你最好讓他好好考慮清楚,到底是留在我身邊繼續做他風光無限的大畫家好,還是和我離婚,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誰都可以上的婊|子。”
“你應該也上過他吧,江總?你知道那句身體的滋味有多麽....”
不等謝少堂說完,江勉已經上前給了他一拳。
“你最好現在就把你的髒嘴閉上。”他已經忍了他很久,現在終于忍到了盡頭。
“不然我不介意在你五顏六色的臉上再添些光彩。”
·
別墅內,江勉、蘇執兩個人在一起商量對策。
江勉:“我和他談崩了。”
蘇執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過謝少堂本來就是一個毫無人性可言的瘋子,就算談崩了也在兩人的意料之中。
現在事情有些難辦了。
謝少堂說的不錯,沈嘉禾的精神狀态實在讓人擔心。蘇執有好幾次看見他站在窗臺邊向下看,眼中一片死灰。
有多少次,他都差點以為對方要跳下去,但是沈嘉禾說他不會在這裏死掉,給他們兩人添麻煩,讓蘇執盡管放心。
蘇執怎麽可能放心?
他只能盡可能的壓縮工作安排,确保能時刻在家陪着對方,有了蘇執的陪伴,沈嘉禾确實逐漸恢複了些生氣,人也比以前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現在的關鍵是,如果沈嘉禾堅持要離婚,謝少堂那個混蛋就會把照片和視頻全都放出來。
可如果不離婚,沈嘉禾最終還是要回到謝少堂的魔抓之中,恐怕再難有逃脫的機會。
蘇執愁得躺倒在地板上:“救命,這可怎麽辦才好?”兩邊都是死路,而現在,他們必須選擇一條路走,并且試圖把這條路走活。
江勉看見蘇執眼下烏青一片,知道對方這幾天愁得連覺也睡不好,不免有些心疼和自責。
“抱歉,都是我不好....”
“本來應該讓我一個人處理這件事,結果還讓你為我受累。”
蘇執聽到這話立即從地上坐了起來:“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什麽叫這是你一個人的事?”
“江勉,你以為你自己能有多大本事?什麽責任都要往你一個人的身上扛?”
雖然是罵着的,但江勉還是聽出了對方話中的關心。
他眼睛一亮,趁機握住蘇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小執,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蘇執立即縮回手,翻了個白眼:“你少自戀了。”
“我的意思是,我是沈嘉禾的朋友,他遇到困難,我身為朋友責無旁貸。”
“所以這不是你江勉一個人的事,不要什麽事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江勉表面瘋狂點頭:“你說的都對。”實則內心:老婆心疼我了,老婆和我貼貼了。
很好,今天的追妻路上又進步了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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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外,原本想叫兩人去吃晚飯的沈嘉禾默默停住了腳步。
這原本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卻連累了兩個無辜的人陪他一起受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心安理得的躲在別墅內,享受他人的保護?
他這一生從孩童時代起就一直活在父親的陰影之下,成年後又活在丈夫的陰影之下,從沒有一次,是他自己選擇的。
既然兩條路都是死路,那麽這一次,總該由他選擇一條路了。
他要和謝少堂離婚。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前方就是地獄,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