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吳白青沒直接說同不同意,她在醫院裏各色人都打過交道,可軍嫂哪個又是好惹的呢,一個女人在老家上要孝順公婆,下要教養子女,內要計算過日子,外要撐起一個家,男人不在家,自己比男人還要男人,一下子要面對幾十上百個這樣的女人,吳白青心裏也沒個底,可這個事,她不好推。
本來這個活應該是落在吳白英身上的,誰讓她丈夫是刁逸明呢,她本身也有那個能力,可她身體不好,調解矛盾可不是有腦子就行,女人之間可不僅僅是罵架,動起手來,男人都得靠邊站,吳白英的身體真的應付不來。
再一個人選就是車瑞錦,齊副師長本就是負責內勤這一塊的,車瑞錦管理軍嫂是完全可以的,若是在運動之前,無論是能力還是地位都沒問題,可在祝凱安弄出那一事之後,整個軍區都知道車瑞錦的出身,雖然明面上沒人能拿這一點攻擊車瑞錦,可當矛盾發生的時候,這些可是攻擊她最有用的點,車瑞錦為了這事已經很少出現在人前了,當然不能因為管理軍嫂把她推出來,風險太大。
韓長居是旅長,手裏帶着的幾個團是整個軍區戰鬥力最強的團,吳白青還是吳白英的妹妹,是一把手的小姨子,出來挑這個大梁也不是不行的,也算是最佳人選了,韓長居就被派以重任,回家做思想工作。
沒想到,韓長居上午才說這事,下午,軍屬大院那邊就出事了。
傳回來的消息是,倆個軍屬因為孩子之間的矛盾吵了起來,吵出了火氣,便動起手來,一個軍嫂把另個軍嫂打了,動了胎氣,下面見了血,已經鬧騰的不成樣子,讓吳白青趕緊過去。
口傳口的就是有失真的地方。
動了胎氣那個已經生了三個閨女,家裏老人說這胎肚子尖尖,一定是個兒子,這一推俨然是在要她的命,抱着肚子,不顧肚子裏孩子的安危,在駐軍大門口鬧了起來。
“我不活了,我嫁給張軍十二年,端屎端尿的伺候走了他老爹老娘,帶着三個閨女過日子,每天拼命掙工分,就是為了不給張軍丢人,什麽髒活累活都搶在前面,村裏哪個不說,我鄒梅花是個好軍嫂,是個好媳婦。
怎麽來随軍了,還別人欺負,不就是看我家沒兒子,我家張軍職位低,我大着個肚子去給他們賠禮道歉,可那是我閨女的錯麽,我閨女我還能不知道麽,膽子還沒個耗子膽大,是你家孩子欺負了我家孩子,我都上門道歉了,還想怎麽的,老話說的好,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想要我們娘們的命不成,你不想讓我活,那大家都別活了。”
張軍是二團一連的營長,和鄒梅花發生矛盾的軍嫂葛麗麗的丈夫是三團一連長侯安國,倆人矛盾很簡單,葛麗麗的大兒子候興華把鄒梅花的二閨女張娟喜發生了些矛盾,打了起來,一對三互有輕傷。
鄒梅花覺着自己是農村來的,又來的晚,丈夫比人家丈夫低一級,還沒背景,人家夫妻倆都是城裏人,聽說家裏有人是當領導的,自己得罪不起,就想着先低個頭,以後都住在一個院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孩子之間打個架的事,村裏常見,都是一笑而過的,能又多大事。
還真就出事了,侯興華惡人先告狀,對葛麗麗說,是張家三姐妹圍毆他,把他的臉都打破了,實際上是自己野的時候被樹枝劃的。
葛麗麗本就不想随軍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兩頭的老人都對她施壓,侯安國也說要是不随軍就離婚,逼不得以才來,以為能住進軍屬小院,在那裏住,才能配上她的身份。
可大院這頭大部分軍嫂都是農村來的,一口子方言,還不愛幹淨,哪哪都不滿意,願望沒達成不說,來了之後連丈夫面都沒見過一次,憋了一肚子的氣,一個小營長的閨女還敢打她連長的兒子,那還了得。
正好鄒梅花上門道歉,就覺着自己站了上風,得理不饒人,把火氣撒到了鄒梅花母女幾個身上,嘴上越說越沒個把門的。
鄒梅花的大女兒張娟歡很有長女的風範,很是維護家裏人,自己媽這麽被人指着鼻子罵,哪裏能忍,一個激動就動了手。
十歲的鄉下小丫頭,力氣有點,但有限,也不過是讓葛麗麗後退了兩步,這一下子點燃了炮筒子,葛麗麗發了瘋,無差別攻擊,先是給了張娟歡兩巴掌,再是把張娟喜給推倒了,自己閨女在面前被人給打了,鄒梅花當然是不能幹看着,倆人就支起來黃瓜架。
要說葛麗麗肯定不是鄒梅花的對手,鄒梅花是能把孩子生在地裏的狠人,就是懷着孕倆個葛麗麗也不是她的對手,奈何人家還有個好大兒。
侯興國沒想到他媽能和人動手,既然動手了,他也不能幹看着,愣頭愣腦的就沖了上去,還自以為是的要擒賊先擒王,一腦袋就撞到了鄒梅花的後腰上。
鄒梅花當即就癱坐在了地上,要不是身體好,那一下子就能把孩子給撞沒了。
葛麗麗知道孩子闖了禍,一下子沒了主意,拉着兒子就躲回了家。
吳白青帶着二丫到現場的時候,就只見鄒梅花抱着肚子,臉色發白的坐在地上,邊上三個小丫頭吓的直哭,周圍一圈看熱鬧的,幾個眼熟的領導一個勁兒的勸,半點用沒有。
二丫給吳白青開出一條路來,拎着個藥箱子,很有幾分小藥童的模樣。
這個時候勸是半點用沒有的,吳白青就沒想走知心大姐路線,直接攻擊要害,“還想不想要你肚子裏的孩子了,你要是不想要了,就繼續在這鬧。”
吳白青暗恨韓長居狗嘴吐不出象牙,還真就出這麽個棘手的事,一看這位軍嫂的狀态就不好。
“嫂子,這位是韓旅長的妻子,是很厲害的醫生,專管女人生孩子的,你聽她的說不定能保住孩子。”
有心軟的看不得孕婦遭這個罪,趕緊給鄒梅花介紹吳白青。
“醫生,不勞麻煩了,我生過三個孩子,有經驗,這個孩子是不成了,我和他沒緣分,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我也得給我孩子讨個公道。”
鄒梅花後腰生疼,自從撞了那一下後,肚子裏的孩子就沒動過,她都懷孕六個月了,孩子不動意味着什麽,她是明白的,要不她也不能這麽鬧。
這孩子是他們張家的根,她倒不是重男輕女,可在農村,家裏沒個男娃就是讓人看不起的,她都這個年紀了,能懷上一胎不容易,這胎沒了,以後她基本上也沒機會生了,孩子都沒了,她還忍個屁,別和她說什麽男人的前程不前程的,孩子都沒了,孩子他爹還拿命拼什麽拼,不如回家種地去,但回家之前,她也得鬧個天翻地覆。
“弟妹,這位曾經是咱們安市第一醫院的婦産科主任,接生過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你這孩子要說有救,那還真的得指着她,可不能賭這個氣,醫生還沒說孩子到底怎麽樣呢,你可不能給他斷了活路啊。”
管安置軍嫂的耿嘉要急冒煙了,這孩子要真沒了,事情就大了,軍嫂随軍工作才剛開始,就出這麽大個事,以後的工作就更沒法做了。
鄒梅花有些猶豫,她才來這裏,沒個認識人,生怕這些人是诓她的,為了解決這事,把她帶走,那她還怎麽給孩子讨公道。
“媽,咱們讓醫生看看吧,你都流血了,萬一,萬一弟弟還在呢。”張娟歡看着鄒梅花褲子上的血擔心的不行,村裏的一個嫂子生孩子時候,就是這樣,一直流血一直流血,人就沒了,她也怕鄒梅花一直流血。
鄒梅花看着三個小臉慘白的丫頭,咬咬牙點了頭。
耿嘉一看鄒梅花點了頭,立馬叫人擡了擔架來,把人往醫療站送。
吳白青帶着二丫給鄒梅花檢查,後腰傷的不輕,青了一大塊,肚子裏的孩子的确不太好,但也沒到最差的結果。
“二丫,你先按這個方子回家去抓副藥來,再把你英姨叫來,她這個後腰得按幾下。”
這種傷還是吳白英比較拿手,吳白青有把握保住孩子,可這腰現在不治,以後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症,不能為了保孩子,把大人給廢了。
張軍和候安國都帶隊在安市執行任務,這個矛盾還真就得耿嘉、吳白青他們解決。
鄒梅花喝了安胎藥之後,吳白英才下手給她治腰,鄒梅花懷着孕,活血化瘀的藥一點都不能用,腰複位之後只能卧床休息,後續的事情必須有人出頭,葛麗麗逃不開責任。
這邊一幫子人圍着鄒梅花忙活呢,那邊葛麗麗帶着侯興國竟然收拾東西走了,回安市去了。
耿嘉讓人去找這母子倆的時候撲了個空,隔壁的軍嫂說倆人在打完架之後沒多久就帶着包袱離開了。
葛麗麗這一走,差點沒把耿嘉氣死,處理了這麽多問題,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當即就找人聯系葛家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