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第二天,二丫起來的時候,客廳裏的書箱已經整齊的擺成一列,看起來是已經收拾好了,就是這樣,二丫每次從箱子附近的時候,腳總是不自覺的繞個遠,那是吳家人的珍寶,磕碰着了可不成。
鄭曉露說的糧還沒送到,一大早二丫就熬了一大鍋粥,烙了好些餅,拌了些涼菜,算是把這一頓糊弄過去。
離家才幾天,二丫感覺都不會做大鍋飯了,這一早上,手忙腳亂的,好容易瞧着衆人噴香,她也舒了一口氣。
還好鄭曉露比較靠譜,上午就有車送來了好些糧食菜來,解了二丫的憂。
二丫除了做飯,就是擺弄她的小菜,不太敢和吳家人說話,也不知怎麽的,就是覺着和人家差着點什麽。
二丫育的菜苗,冒了個小頭,小小一個點點,可愛的緊。
“你這苗育的不錯,間隙掌握的好,土也肥,長大了,味道應該不錯。”吳川烏看着二丫弄得一小畦一小畦育苗田,整齊的很,是個心細的丫頭。
二丫趕緊站起來問好,“吳爺爺好。”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吳川烏是二丫見過最厲害人,學問高,醫術好,二丫面對這樣的人總是不自覺的緊張。
“緊張什麽,我還得感謝你呢,咱們現在可是靠着你吃飯。”老爺子說話幽默,蹲下來看二丫育的苗。
其實也沒什麽麽好看的,剛冒個小頭,有些還沒破土。
“這都是什麽苗,多久能吃,這一個冬天都沒吃點綠葉菜了,嘴裏都長瘡了。”
吳川烏和二丫自此就經常聊天,倆人就像是在田間地頭一般,沒事就聊聊種點什麽,怎麽樣能增産,吳川烏還幫二丫翻書,找法子漚肥。
吳川烏找了幾個可行方子,都寫了出來,都放到二丫手裏,“那地開出來也要肥料,這是幾個漚肥、堆肥的方子,現在還有有些冷,再熱些出肥能快點,先弄着,有總比沒有好。”
吳川烏把紙往二丫手裏塞,二丫攥着拳頭,不接,低着腦袋說:“吳爺爺,我不識字,看不懂。”
“哎呀,你看我把這事兒給忘了,這人老了,就是記性不行,沒事沒事,不就是不識字麽,我教你。”
二丫連連擺手,“吳爺爺,不成的,我都這麽大了,學不了了,之前嫂子也想教我來着,我學了好長時間,拼音都認不全,那字母勾勾彎彎的,我怎麽都弄不懂。”
二丫怎麽不想學,但她好像是沒有開學習這個竅似的,韓麗珍怎麽教她拼音都不成。
“那是她死腦子,你都是個大人了,她拿教孩子那套來對你,那能成麽,不用管她教的那些,咱們直接學實用的,就先學這些方子上的字,你經常能用上,才樂意學,這叫活學活用,走,咱們邊學,邊弄肥料。”
倆人對着方子研究了半天,選了張堆肥的方子,簡單易操作。
吳川烏拿着把椅子坐在一邊,一遍遍的讀方子上的步驟,二丫就按照他說的一步步的準備,等肥料堆好了,方子上的步驟,二丫也背了下來。
吳川烏把方子給了二丫道:“你拿着這個,按照你背的挨個字對,覺着拿不準的,不管是找人問,還是查字典都成,想辦法記住,咱們反過來學,人家是學以致用,咱們用以致學。”
二丫看着方子上的字,會背了之後,反而覺着熟悉了很多,也沒覺着那麽難了。
二丫的努力每個人都看在眼裏,每個人都很樂意幫助她。
這一套下來,二丫把整張紙上的字都認全了,這個方法對二丫來說還真有用。
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二丫突然學習就快了起來,短短幾天下來,就認識了好幾十個字,雖然還不會寫。
二丫新式的學習方式,驚呆了衆人,也引起了他們興趣,都說要幫二丫學習,給二丫準備各種能用的字條。
菜譜、藥膳譜子,還有抄好的草藥大全,甚至都畫了草藥的樣子,都是很實用的,厚厚一摞,直看的二丫眼暈,只覺眼前無光。
韓家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當然引起了院裏各方的注意,不過都還有分寸,或者是礙于臉面,沒有直接上門打聽消息的。
院子裏的地二丫收拾的差不多,自留地自然就是下一步計劃裏的。
二丫請殷老太太帶她去自留地,院裏的自留地是連起來的一片山坡,在家屬院的另一頭,要翻過個小山坡。
倆人出了殷參謀家的門,短短幾分鐘的路程,就遇上好幾撥人打招呼。
殷老太太一一給二丫介紹,明顯把二丫當自己家孩子看,本來想打聽消息的,也都打了退堂鼓,殷參謀長可不是好惹的。
“你不用理他們,人嘛,什麽時候都愛亂打聽,在老家上工累的半死還不是嘴不閑着,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殷老太太小籃子裏裝着給殷老爺子的水,殷老爺子是真正的莊稼人,只要能動便一天都離不開莊稼地。
“我家這個老頭子,就是不會享福,這兩年身體才養好點,那點自留地就不夠他折騰的了,還要開荒,你說他是不是嫌命長。”
可能是平時沒什麽人和殷老太太說話,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都不用二丫回應,就能說的很樂呵。
韓家的自留地還是很好找的,雜草最多的那一塊地就是,就是鄭曉露都能抽出時間把地給種上,只有韓家這塊地荒着。
殷老爺子是個少言寡語的小老頭,經常幫二丫收拾自留地。
倆人在種地這塊,還挺有話聊,尤其是堆肥這一塊,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一個剛學字的,帶着個文盲,對着幾張方子研究的起勁,倆人在自留地這邊,挖了好幾個坑,每個坑裏各種肥料的比例都不同,倆人還挺嚴謹,做了旁人都看不懂的實驗記錄,真是種地種出了花來。
吳家人來的第四天,韓長居和刁家老爺子都回來了。
韓長居長相斯文,要是沒穿身上那身軍裝,倒是像個教書先生,文質彬彬的。
刁老爺子就很有軍人氣質了,雖然年歲上來了,可腰板永遠都挺的直直的,很是威嚴,讓人看着生畏。
除了坐月子的韓麗珍和什麽都不懂的劉川柏,剩下的人都聚在刁家。
“堂叔,安市這邊這幾年你們是待不了了,我們給你們找了個地方,你看成不成,就是建仁的老家,鄭家鎮,走工作調動,那邊要建一個新的衛生站,需要幾個醫生,咱們可以挪出來倆個位子。
先讓白及和白前過去,孩子們下鄉,給安排到鄭家鎮或者是珲市裏的鄉下,都安排在那附近,等他們安頓好了,你再過去,那邊現在還冷,什麽準備都沒有,你現在過去不合适,等他們把工作、住房落實了,夏秋時候你再過去,我們也放心。”
吳川烏考慮了一下,便點了頭,這時候有這樣的地方就不錯了,這樣安排,一大家子,也不算分開。
“挺好,二丫說,那頭山多,草藥也多,南邊我去的次數不少,北邊還沒去過呢,說不定還能弄到幾根老山參。”
吳家小輩這邊年紀最小的都有十五歲了,勉強能夠下鄉的年歲。
安頓吳家人,刁老爺子花了不小的力氣,跨省調動工作,哪裏是那麽容易得,一下子十幾口子,饒是刁老爺子也搭上不少人情。
吳家人來的突然,走的也快,二丫出了老家沒多久,更多的吳家人反倒是過去了。
最後就剩下一個吳川烏了。
吳家人走了,對吳川烏半點影響都有沒有,用他的話說,管他的人走了,更好。
可卻補上了個更能唠叨的二丫,吳白及和吳白前在走之前給了二丫一張單子,很是明确的标明,吳川烏不能吃不能做的事情,倆人的母親早逝,吳川烏一個大男人帶兩個孩子,還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長久下來,身體留下很多病症,醫者不自醫,醫術再高也白搭。
“二丫啊,你這是恩将仇報,我對你這麽好,你聽那倆的,不向着我。”搞得吳川烏經常抱怨,到底是知道都是子孫的心意,自己也控制了起來。
吳川烏加入了二丫和殷老爺子倆人的種植小隊,三個人沒事就泡在自留地,本就不白的二丫,院子裏小菜能吃的時候,已經曬成了個黑球。
韓麗珍出月子之後,和做月子時候也沒什麽不一樣,二丫還是這不讓幹,那不讓幹的,只讓她看着孩子就好,整個人就變得白白胖胖的,讓吳白青很是嫌棄,娘倆經常為這事拌嘴。
二丫和吳川烏就像倆觀衆,看着倆人如同看相聲。
吳川烏看不下去了,便出了個主意,“行了,你為難孩子幹什麽,她身子本來就虛,在月子裏補過頭了,正好練一練,明個起,你們一起和我打五禽戲,練上一段時間,身子就結實了,只補也沒用。”
娘倆同一個不樂意的表情,可惜反抗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