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倆人帶着對薛明怒氣進了審訊室,沒多一會兒,就傳出細細的聲響來,是女人被悶住的痛呼聲。
劉建仁出了招待所的門就往派出所跑,跑了沒幾步,又立馬掉了個方向,比之前的速度更快了起來,沒一會兒就見不着人影了。
二丫從沒遭過這樣的罪,身體上的疼痛甚至讓二丫覺着是不是她的記憶産生了混亂,這些在前世可是沒發生過的呀。
在二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劉建仁終于來了,一行六七個人,直直的闖了進來。
劉建仁沖在第一個,進門就見二丫雙手被李強用力的向後拉着,一個高瓦數的燈直直的沖着二丫的臉,靠近二丫眼睛的地方還燃着兩根蠟燭,旁邊的桌子上還有茶壺水杯,一副嚴刑逼供的樣子,劉建仁氣的雙眼噴火,當即沖上去,一腳一個,将兩人踹飛。
二丫雙眼被蠟燭熏的眼淚直流,一時看人都是模糊的,可她知道,她終于等到了,劉建仁來救她了。
二丫不明白,這倆人為什麽這般急切的對付自己,上一輩子不過是言語恐吓,不給吃喝,自己也就堅持了半天,便沒挺住按下了手印,那也就結束了,為什麽這回會多吃這麽多的苦,不過是要個手印而已,難不成這倆人不能強抓着自己的手按到那張紙上麽,用得着又是煙熏又是燈烤的麽,二丫眼淚嘩嘩流,模糊間見倆人躺在地上,恨不能自己上腳踹幾下,好生解解氣。
劉建仁那當連長的大舅哥刁勇和帶來人将那倆人提了出去,這樣的事自然不能輕輕放過,得找這倆人上頭的好生說道說道。
本來這個表妹夫火急火燎的找上門,刁勇也沒太當回事,要不是知道表妹韓麗珍這幾天快生了,他不願插這個手,自從運動開始這一年多,安市沒少鬧騰,最近才安穩點,部隊那頭要不是幾個領導穩的住,也得亂起來,上頭下令了,要他們都低調點,可今天這情況明顯不對頭,這些手段可不是應該用在一個剛進城的一個農村丫頭身上。
“二丫,你沒事吧,眼睛怎麽樣,能看清人不。”劉建仁瞧着二丫雙眼通紅,怕的不行,這眼睛不會是壞了吧。
二丫想揉眼睛,又不敢,眼淚流個不停。
“二哥,水,給我點水。”
連哭帶嚎大半宿帶這小半天,嗓子早就幹啞了,發出的聲音也幹澀難聽的很。
劉建仁把邊上的水壺遞到二丫手裏,這些都是給二丫準備的,不過不是用來喝的,而是逼迫她的手段之一,從二丫吃過前一晚晚飯之後,一口水都沒喝過,他們倆想用這些逼迫二丫屈服。
二丫喝了大半,又用剩下的洗了把臉,眼睛才舒服了些,疼澀之感減輕不少。
“二哥,我有話和你說。”二丫把劉建仁叫到身邊,把在招待所發生的事說了個清楚,當然還摻了點東西,是有關那個突然進了她房間男人身份的,當然具體什麽身份她是不知道的,只說聽審訊她的那倆人說,那人身份不簡單,應當是從京都裏來的,那倆人用這麽激烈的手段對付她,就是想讓她出面指證那人,要把那人強女幹犯的罪名做實。
二丫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回事,就是想引起重視,這後面的事兒大着呢,可不能輕輕放過。
上輩子,這幫子人“抓女幹”抓了個雙,證人多的是,二丫在其中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大,甚至于她的那份所謂的口供有沒有都行,可這回不一樣了,二丫及時的把那人給紮醒,讓人跳窗逃了。
李強張樂等人闖進去時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強女幹這頂帽子可不好給人家扣,人家也不是什麽沒名沒姓的,任人污蔑,就需要找個被害人出來指認。
現如今二丫就是最好用的,一張口供動不了那人半分,可再加上個實打實的被害者,只要二丫一口咬定,這事就算是成了,中間這點子小小問題,完全可以忽略,就算是那人否認又怎麽樣,這樣的事,一大盆污水下去,不是黑的,他也得是灰的,造謠這種事對女人是致命的,對男人傷害也是極大的,二丫現在就是那個撬棍,只要把二丫拿捏住,想撬哪裏還不是他們說的算,二丫這塊骨頭他們必須得啃下來。
劉建仁聽了二丫說的這一件件一樁樁,後悔的不行,他就不該讓二丫住什麽招待所,要不也不會沾上這個事,這事一聽就不簡單,這些人設了這麽大個套讓那人往裏面鑽,後頭還不知道留了什麽樣的後手,自己和二丫已經被牽連進去,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韓家和老家人,只恨自己沒長前後眼,不是一味的想摘清自己,而是人總有個親疏遠近不是。
劉建仁自然知道這些消息的重要性,可現下劉建仁最關心的還是二丫。
“二丫,你有沒有……?”劉建仁看着二丫狼狽的樣子,有些不太敢問。
二丫知道劉建仁要問什麽,肯定的回道:“沒有,那人滿身酒氣,醉的死死的,要不是我給了他一剪子,他都不知道得睡到什麽時候去。”
“那就好,那就好,這些事我得趕緊和刁連長說一下,耽誤不得,你能站起來不?我扶着你走。”
二丫腿腳發軟,大半個身子壓在劉建仁身上,才走出這間審訊室。
刁勇帶人把張樂李強倆人壓着去了所長辦公室,自從運動開始這一年多可是把他給憋壞了,這回抓住了些人的小辮子,不鬧上一鬧,可不是他的性子,要是放在以前,就是無理他刁勇也是要攪三分的,更何況是今天,正好讓兄弟們解解悶,天天訓練,人都要憋出毛病來了,這回不讓這些人扒層皮,他就對不起刁這個姓。
“我妹子好好的住個招待所,就讓你們給抓了進來,還說什麽強女幹,來來來,尹所長你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麽,現場抓到強女幹犯與受害人一名,強女幹犯在哪裏,我怎麽沒看到,我只看到這倆玩意在對我妹子動刑。
你們怎麽抓犯人我不管,也管不着,你們那個強女幹犯人呢,哪呢?最後進了審訊室的是誰,是我妹子,我妹子晚上才到了安市,下半夜就被你們帶這裏來了,還他娘的上刑,尹所長,你手底下的人可真是給我們開了眼了,我還第一次聽說有給被害人上刑的。
我妹子眼睛比兔子眼睛還紅,他們這是要往瞎裏弄啊,這要是瞎了,她這輩子就完了,她還不到十六,就是個小丫頭,你手底下人手可真黑。
尹所長,咱們交道沒少打,我們家老爺子還總說你是個能辦實事的,總是對我說要是有什麽聯合行動,讓我配合着點,就這還配合,我呸,你們打着為人民服務的旗號,傷害着人民,這當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玩兒的可真溜。
這事兒你要是不給我整個明白,咱們立馬換個地方說,你們現在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公然的迫害人民群衆,說不得還幹着拐賣婦女的行當,要不你們無緣無故抓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幹什麽,這裏面道道兒可不少,要說裏面沒點貓膩誰信。”
刁勇可不管尹所長被吓成個什麽樣子,一頓輸出。
刁勇可是在紅小兵時期就是出名的調皮搗蛋,要不是他經常犯錯誤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是個連長,這回讓他抓住了小辮子,刁勇不給他弄出個響,都對不起以前被他鬧的那些人。
尹所長看到這個煞星到了自己的地盤就想躲,現在又聽了這麽一大通話,恨不能立馬暈死過去,這些話是現在這個時候能說出口入得耳的麽,這哪裏是在說話,這是在要人命。
尹所長随着刁勇吐出口的話,臉越來越白,冷汗布滿額頭。
“刁連長,刁大侄子,快別說了,你這是要你尹叔的命啊,我哪裏敢亂用刑,這裏面肯定有誤會,像是迫害人民群衆,拐賣婦女,這樣的事就是給你尹叔八百個膽子,那也不能做啊,我查,我親自查,放你尹叔一馬成不成,你妹子那裏,住院費、賠償,一樣少不了,你嘴下留情,不看我面子,看你爸、你爺爺的面子。”尹成斌急的都想去封刁勇的嘴。
尹成斌以前是刁老爺子手底下的兵,和刁勇他爸刁文柏是戰友,受傷退伍才不得不專業,能留在安市還是刁老爺子給使的力,就是坐到這個位置,背後也少不了刁家人出力。
刁勇就是個混不吝,在哪都是個刺頭,雖然尹成斌是他爹那一輩的,可半點面子也沒給,他爹都管不住他,也就是刁家老爺子和韓長居兩口子的話他能聽進去三分,剩下的那就誰都不好使。
李強和張樂倆人對刁勇這麽號人物早有耳聞,以前聯合行動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就是沒正八經打過交道,差的有點遠,夠不着,沒成想,第一次親密接觸就是拳腳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