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許之木9
許之木9
第二天一大早,許之木就興沖沖的要起床。
整個人散發着活力。
她晚上幾乎沒有睡着,後來還是淩晨才迷迷糊糊累着睡着的。
早上很早就醒了。
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只想盡快對接治療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麽好對接的,昨天就已經商量好。
她這邊交定金,醫生那邊就聯絡國外運所需要的儀器和材料回來。
許之木剛坐起來,就被方星銘拉了回來。
抱在懷裏親了又親。
他啞着嗓子問她:“怎麽這麽興奮。”
許之木笑的眼睛亮晶晶,親了他好幾口,才掙脫他的懷抱。
歡快的去了浴室。
方星銘懷裏一空,眼裏也徹底清醒了。
方星銘穿好睡衣,夏天的6點鐘,太陽已經出來了。
兩人一如往常,親親密密吃早餐。
7點半,許之木送方星銘出門上班。
9點,許之木準備出門。
卻被老楊和吳嫂攔住了。
“小姐,先生說他要出差,讓您這段時間好好待在家裏,先不要出門。”
許之木看着吳嫂一臉客氣的神色。
和老楊守在門口沒有半點要發動汽車的意思。
從昨天到今天早上的興奮。
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她有點迷茫的看着吳嫂,指指自己,指指門。
‘我要出去’
吳嫂:“小姐,先生讓您待在家裏。”
許之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着急的在包裏翻找起來。
手機在包裏,但是打不通任何電話,她的卡被拔掉了。
微信只剩下署名為‘星’的人。
她艱難的給方星銘發消息:
‘為什麽?’
許之木大腦一片空白。
她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被方星銘軟禁了。
方星銘從來沒有這麽對過她。
平時無論有什麽事情,方星銘都要當場對着她發洩。
他從來沒有這麽毫無理由的這樣對她。
在一起那麽久,方星銘很少對她有什麽要求。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方星銘的喜好,都是許之木一點一點琢磨出來的。
她在這個房子裏住了近五年。
最開始她也小心翼翼,足不出戶。
在觀察的足夠久了之後。
她開始嘗試外出。
大多數時候是她不想出門,方星銘從不限制她。
許之木坐在沙發上,吳嫂已經開始打掃衛生,她一直都不喜歡自己。
幾乎不會主動和她搭話。
有也是轉達方星銘的話。
老楊更不要提。兩人根本沒有說過話。
方星銘對他們很客氣,他們對方星銘很尊敬。
但是他們不喜歡自己。
方星銘說他去出差,讓她不要出門。
他們就聽,他們就守住她。
許之木漠然的看着他們。
我也很不喜歡你們。
她在心裏這麽說。
平時的她眼裏心裏全是方星銘,起碼方星銘在的時候她肯定是這樣的。
但是許之木根本想不起來這兩天方星銘的樣子了。
她從昨天開始,滿腦子都是自己有可能可以說話的事情。
是因為她忽略他了嗎,許之木心想。
可能方星銘是在耍脾氣。
跟以往一樣。
許之木幾乎要哭出來。
是她得意忘形,是她的錯,她不是故意的。
可她今天必須要出去呀。她要去付定金,她要告訴湯小沛他們:
她一定要做這個手術。
許之木拿起來手機,點開現在僅剩的,唯一一個聯系人。
語音電話幾乎是一瞬間就被接通了。
但是方星銘沒有說話。
平時他們通電話,方星銘會一刻不停的說。
畢竟許之木也沒有說話的能力。
許之木在等方星銘說話,在等他告訴自己,她究竟哪裏做錯了,她都可以改的。
方星銘那邊好像在開會。
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方星銘不時開口。
許之木聽着手機不停傳來各式男聲,他們聽起來專業又正式。
許之木幾乎能想象到,那邊的場景。
一群人西裝革履,頭發板正,面容清爽,言談自信。
他們是這個社會的精英,方星銘則是精英中的精英。
跟他們相比,自己只能算小螞蟻。
如果沒有方星銘,不管是誰,只要不開心,都能踩她一腳。
許之木無神的看着天花板。
她在聽手機裏不斷傳來的方星銘的聲音。
他就這麽晾着她。
既不搭理,也不完全忽視。
方星銘對待別人總是溫和的,帶着笑意,對下屬,對傭人都是這樣。
許之木對別人也都是友好以對。
但方星銘得到的是尊敬和贊揚,許之木往往收獲無視。
聽着他的聲音。
許之木想,大概他是有力量的,他有權利,財富在身,
在此基礎上的涵養與氣度,就都是加分項了。
誰會無視他呢。
許之木躺在床上,她不鬧也不抗議。
上天沒有給她這些資本。
于是她靜靜的等着,等着方星銘大發慈悲的回應她。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四小時。
方星銘一直沒有挂斷電話,許之木靜靜的聽着他的所有動靜。
猜測腦補着他的行程。
他開了兩個會,大多時候是別人在說,他做決策,聲音很沉穩。
見了一個客戶,聲音很磁性。
又單獨見了兩個部門經理,聲音很嚴肅。
直到下午兩點,助理給他送來了盒飯。
方星銘才與許之木對話。
“怎麽了。”
許之木沉默。
他們講電話從來不應該有問句出現。
他能問,誰能回答他呢。
“我吃過飯了,有什麽事情等我回去再說。”
然後就挂斷了。
許之木看着被挂斷的微信界面。
看着屏幕一點點黑掉。
等他回來,他要什麽時候回來。
如果半個月後,一個月後他回來了,那她的人生該怎麽辦呢。
許之木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
她只活在當下,只活在今天。
明天的事情,她想都不會想。
她只在當下盡力的讓自己活的好一點。
許之木鑽進被子裏。
方星銘鐵了心不會理她,那她就不去煩他好了。
若是以往,許之木一定會不斷的給他發信息,祈求他的原諒。
她的姿态一向放的很低,在他面前更是。
可被他晾的這幾個小時,許之木逐漸想清楚。
他應該是不同意她做手術的。
所以才不肯回應她。
騙她說他要出差。
許之木想知道為什麽,如果他有什麽想法,大可以直接告訴自己。
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哪裏需要騙她呢。
她依附于他而活着。
許之木想着想着,逐漸睡去。
在夢裏,她好像一會兒在別墅裏,一會兒在酒吧,一會兒又回到了幼時的老房子裏。
半夢半醒中,她好像身處混沌中。
醒不來,她不想醒。
迷迷糊糊間,吳嫂好像敲過門,她也不想醒。
後來吳嫂進來推了推她,她醒着,但是沒有睜眼。
再後來,許之木也記不清楚了。
再再後來,方星銘就回來了。
方星銘坐在床邊,看着“沉睡”的許之木。
他伸手,手指照着她的五官描摹。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她的眉毛很黑。
不像其他女生的眉毛,都修的精致而稀疏。
他忽然輕輕捏住許之木的鼻子。
許之木還在睡。
只是蒼白起皮的嘴巴微微張開了些。
“不是想我回來?我回來你又裝睡。”
方星銘聲音很淡漠。
以往這種時候,許之木就會謹小慎微,極盡讨好。
許之木睜開眼睛,回視方星銘。
又乖順的用臉蹭了蹭他的手,他的手溫潤寬厚,沒有一點繭子。
不像自己的,養了幾年還是很粗糙。
方星銘看着她,明明一樣的動作,他卻分明覺得她不一樣了。
“吳嫂說你不吃不動,怎麽回事。”
許之木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維持着自己僅有的這一次叛逆。
“阿木,你現在起來,咱們下去吃飯,一切都好說。”
方星銘語氣放緩,循循善誘起來。
她從昨天上午,到今天的傍晚,都沒有起來過。盡管躺着不需要多少能量。但是正常人也受不了。
許之木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無聲詢問他:‘為什麽’
方星銘看着平靜的女孩子,她好像一定要一個結果了。
方星銘眼神淡漠的看着她,兩人對峙。
方星銘忽然一把将她扯起來,連拉帶拽的往樓下走。
許之木掙紮着不肯,但是力量懸殊之下加上她兩天沒吃東西。
普一起來,眼前一片漆黑,直到坐在餐桌上,她才重新看見東西。
應該是吳嫂準備的,有清粥,有挂面,四菜一湯,兩葷兩素。
但是吳嫂已經不見影子了,大概是看了方星銘的,提前躲起來避難了。
方星銘顯然已經沒了耐心,将勺子怼在許之木嘴邊,
毫無溫柔道:“許之木,吃。”
許之木仍看着他,眼中有淚光,但仍沒有張口。
方星銘将勺子輕輕放進碗裏,又突然爆發,大力将碗砸在牆上。
“你在鬧什麽?嗯?”
方星銘扶額,他從來沒有在許之木這裏吃過癟。
“我會一直養着你,你根本不需要說話。”
“怎麽,你要幹什麽,你想跟誰說話?”
“有我不就夠了嗎?”
“嗯?”
“阿木,你點點頭,咱們不做這個手術,我們就當沒有這回事。”
“那個工作室我們不去了。”
“我給你開一間工作室,你在裏面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不好?”
“你點點頭呀!”
方星銘不斷的質問她。
逼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