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許之木7
許之木7
方星銘的問候來的迅猛而強烈。
半個月之內,李蔚然出了三次交通意外,丢了五次手機。
在又一次她沒辦法付錢給酒吧賒賬被拒絕後。
李蔚然覺得自己再不生氣就不禮貌了。
可還不等她發作,身邊的李卉倒是拉住她。
“我早跟你說要禮貌一點,畢竟我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李卉永遠的處變不驚。
李蔚然冷眼看她:“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你說要讓我跟那個女人道歉,不然我哪裏會找她。”
而且她相當客氣,那個啞巴最後還不是安然無恙的回去了。
換做別人早就被李蔚然此刻神情吓到。
李卉不退反進,她攬住李蔚然的手臂,
輕聲道:“蔚然,哪裏是為了別人,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你說呢?”
李蔚然自然是從生下來就沒受過這種氣。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長輩們對他們平時各自的亂搞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現在明顯不行。
她最近的明目張膽,反而讓同情都到方星銘那裏去了。
長輩們出手制裁她。
處境掉了個個。
現在反而是方星銘不做的太過分,就不會有人指責他。
換以前,只要她李蔚然沒搞死那個啞女人,方星銘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嗎?
李蔚然深吸一口氣。
而後自然的擺出笑盈盈的臉來,對夜店經理道:
“去打電話給方總,就說方太太約他吃中飯。”
經理并無異議,徑直退去了。
李蔚然眼裏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就說嘛,她這張臉就是通行證,怎麽會有人不給她賒賬呢。
黑手肯定是我那親愛的丈夫嘛。
李卉嘴對嘴吻了下瀕臨爆發的李蔚然。
“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嗯。”
漂亮女郎漫不經心應她。
跟她的丈夫一樣,他們都拒絕不了美人的安撫。
許之木這是第一次來到方星銘的公司。
她低眉順眼的跟着那位穿着職業幹練的助理。
助理一路引着她走進入專梯,平穩直上。
又彎彎繞繞的進入一處休息室。
桌上放好了點心與茶。
“許小姐,方總說了,您自便。”
許之木點點頭。
助理便就關門出去了。
門一關,助理機械幹練裏,不易察覺的添了八卦的意味。
老板金屋藏嬌的嬌來了,不好奇不是打工人。
應該是個老實人。
不像附近宇興徐總的的那位,每次來了。
勢頭擺的比正室都要足。
搞得整個秘書辦,都愁眉苦臉。
同行之間,雖不會光明正大議論各家老板的私事,、。
但有些八卦,就是心領神會的事情。
秘書辦小群裏的任何瓜,你都抓不到實在證據。
但身處其中的人,就是一下就懂。
還是她們方總讓人省心。
養的人也讓人省心。
許之木不知道方星銘是什麽意思,但是大概率不是什麽壞事。
所以她放心的打開屋裏的電視機,開始看動漫。
多啦A夢!
方星銘一邊快步走一邊扯開領帶。
心裏眼底全是喜悅。
等到快進門,才停下頓一頓腳步。
讓自己恢複一派的氣定神閑,才輕輕推門。
許之木看電視看的都有點累了,聽到聲響立馬擡頭。
一見是他,就放心的綻開一個燦爛的笑。
方星銘最吃這一套。
他快步上前,一把撈起許之木,抱着轉了好幾個圈。
許之木感受到他今天比平時都更加快樂。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被他感染。
快樂也稍微進了心裏。
“怎麽樣,好吃嗎,韓助理說這個最近在公司很火。”
韓助理就是今天帶着許之木進公司的那位。
方星銘說着,用小叉子插了一塊綠色的點心進口。
這家店是最近公司附近新開的,主打的是綠色無公害。
純天然原料,秘制手法,甜而不膩。
當然重點是低脂低卡,深受附近上班族喜愛。
今天之前,方星銘也不了解。
還是中午見過李蔚然後,他決定接許之木來公司時。
從秘書辦那裏知道的。
于是他讓韓助理各買了平日裏最愛吃的來。
一式兩份,一份給秘書辦的同事分。
一份囑咐韓助理在休息室布置好。
許之木向來喜歡些甜膩零嘴。
她雖不貪吃,主要還是方星銘覺得不健康。
許之木看他臉色就吃的少。
但心裏還是喜歡的。
偶爾他心情好,會挑有名氣的店鋪給她買甜食回來。
許之木都吃的很開心。
這次也不例外。
點心已沒了大半,本是五彩缤紛的盤子。
現在只能說是乏善可陳。
不過還算不錯,雖然不符合方星銘的口味。
他放下叉子就不再動口了。
許之木點點頭,豎起大拇指表示很喜歡。
方星銘很滿意。
又看向電視機,饒是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哆啦A夢的大名。
“怎麽那麽喜歡這個,有那麽好看嗎?”
許之木日常就是各種動漫,他實在不能理解。
幼時他就習慣于在各種校內校外的課程中奔波。
把時間浪費在電視機上,他不能理解。
許之木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單純以為他不知道藍胖子的魅力。
于是坐直,摸摸肚子,又好像那裏有只口袋。
她拉開口袋,從裏面取出寶物放在手心。
方星銘看着她空無一物的手心。
挑眉。
“想要什麽,老板我像哆啦A夢一樣給你!”
方星銘鮮少說這麽中二又幼稚的話。
許之木收回手,笑的眼睛彎彎。
她一把抱住方星銘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的親在他的臉上。
兩人鬧作一團,很是和諧。
方星銘做了一個夢,夢裏他看到十幾歲的自己。
還一臉青澀。
那是高二的暑假末尾,他騎着自己的山地車。
漫無目的的順着城市騎行。
綠燈就直行,紅燈就右轉。
他不知道自己騎了多久。
剛下過雨的城市很清新,他很享受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騎着騎着來到一處福利院,從外面能看到裏面的孩子院子裏玩着匮乏的玩具。
院子裏沒什麽人看管。
只是鐵藝大門緊閉,保安大叔在保安室聽着咿咿呀呀的戲曲,很是入迷。
方星銘一邊想着回去讓爸爸給福利院捐些錢款物資,
一邊調轉車頭,天色不早了,他該回去了。
結果剛轉頭沒多久,他就看到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印花的白裙子,站在福利院的圍牆邊上。
只有她站的地方是幹的,四周因為下雨形成了水窪。
水窪不深,方星銘看着小女孩腳上的白色鞋子。
大概是怕弄髒鞋子吧。
她頭頂有福利院高高建築的小檐。
大概是如此,她身上并不髒。
安靜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是不知道她的家長在哪裏。
不會被遺棄了吧?
方星銘把車停下,“你是被水困住出不來了嗎?”
小女孩這才擡頭看他,點點頭。
方星銘于是一步一步踩進黑臭的水窪
把小女孩抱了出來。
她看起來有八九歲了。
八九歲的小女孩對十七歲的少年來說,抱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把她放在幹淨地面後,方星銘問她:
“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搖搖頭。
“那他們是把你丢在這裏了嗎?”
小女孩搖搖頭。
方星銘皺眉,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小女孩劇烈的搖頭,睜大眼睛看他,像是在懇求。
方星銘沉默了一下,“那你知道回家的路嗎?”
小女孩點點頭。
于是,大孩子帶着小孩子,騎着一輛山地車。
小女孩指哪兒,他就往哪兒走。
方星銘已經意識到,這個小女孩被遺棄了。
但是她已經那麽大了,去了福利院也不好被領養。
她甚至知道回家的路。
她不肯找警察,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被遺棄了吧。
她父母對她也沒那麽糟。
身上沒有傷痕,衣服是新的。
可能是一時想岔了。
方星銘順着柏油路一直騎。
希望她的父母能意識到自己錯了,将她當成失而複得的寶貝。
十七歲的方星銘嘆口氣。
他只能把事情往好了想。
不管父母有多麽不堪,小孩都不會抛棄父母。
就算到了警局,他們也會維護父母。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沒辦法做很多。
方星銘就這麽騎着車。
把許之木送回了“家”。
——一間酒吧?
方星銘是驚訝的,他一下子懷疑,自己的推斷到底對不對。
自己的做法到底正不正确。
以及要不要把她搶回來,交給警察?
小女孩淡定的下車,對他鞠躬道謝。
酒吧裏的一個女人看到她,出來迎了下。
那個女人看着年齡不大,盡管化着很濃的妝。
方星銘想,那應該不是這女孩的媽媽。
但是小女孩親昵的拉住女人的手,又轉頭笑着對自己揮手。
方星銘按耐下心裏的無措,也揮手向她告別。
小女孩消失在目光裏後。
方星銘也騎上車,向家的方向而去。
父母不在家,他徑直回了自己的卧室,被污水浸透的鞋子已經沒那麽濕了。
脫了鞋子,襪子也還潮潮的。
方星銘坐在凳子上,看着夕陽西下。
那個夏天結束了。
方星銘在夢裏翻身,冷不丁醒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給許之木掖了掖被子,又把她拉到自己懷裏。
緊緊的抱住,又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