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7
我專門讓封硯穿了我的衣服,為的就是掩蓋他身上人類的氣息。
我們通過扶手緩步進入超市,然後直奔食物架。
喪屍從封硯身邊路過時大都忽略他,不把他放在眼裏。
但也并不是所有屍都這樣,有個女喪屍路過我們身邊後,立刻扭頭改變了方向,追在封硯身後。
我見到身後那個長發遮着半張臉,身穿帶滿血跡連衣裙的喪屍後,立刻把封硯衣服的帽子拉起來戴在他頭上,順手樓住封硯的脖子,沖女喪屍呲了呲牙。
女喪屍被我威脅,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好險,你這張臉連喪屍都這麽喜歡?”我湊近封硯輕聲說,然後在他黑臉前将胳膊拿了下來。
我将封硯愛吃的罐頭裝了一書包,又塞了繃帶,酒精,幾袋植物種子才作罷,能拿的東西全被我們拿光了。就我綁書包這一會兒的功夫,封硯已經在包裏裝了兩盒煙了。
他察覺到我的眼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着我。
我嘆口氣:“走吧。”
背着沉甸甸的物資,我們穿過大半個喪屍群,準備離去。其他他樓層逛的價值不大,沒必要去冒險。
快到門口這時候,我們的警惕性不如之前高,走的很随意,沒有刻意跟喪屍保持距離。
可是,就在這時,封硯由于個子太高,衣服帽子被最高層貨架上的挂鈎挂掉了,不遠處的喪屍聞着氣味後沖了過來。
我看大事不妙,立刻将書包扔到封硯懷裏,随後把外套脫掉,将封硯整個人蒙住,摟着他的腰帶他躲過走來的喪屍,還湊近他耳朵:“我帶你走。”
被我攬着的封硯僵着身體被我帶出商場。
我将他塞到車上,才把衣服扯下來。衣服掩蓋下,封硯的頭發亂成一團,我本着負責任的想法體貼地擡手幫他整理。
但等我摸上他腦袋的時候才發覺他發絲柔軟,讓我有些愛不釋手。淩亂的頭發給封硯這張精致冷酷的臉添了些可愛。
封硯将我的手扒拉下來,問我:“沒完了?”
我心裏有些遺憾,因為手感太好了。
“前面右轉,專心開車。” 奔向下個目的地的路上,封硯忍着不舒服給我指揮。
我将速度減慢些,問他:“哪裏不舒服?腦袋疼嗎?”
封硯點點頭。
我猶豫:“這樣下去你的病不會好,你,沒考慮過回人類基地嗎?”
他嗤笑一聲:“你想我走?”
我:“當然不是,但你若是想走,我不會阻攔。”
封硯:“不用擔心,該離開的時候我自然會離開。前面十字路口左轉,馬上到了,速度減下來。”
他的話讓我心中發堵,這說得像是我在趕人一樣。
到下個商場,我拿好武器,悶聲道:“乖乖等着我回來接你。”我決定去殺幾個喪屍洩憤。
封硯斜眼看了我一眼:“把衣服穿好。”
我疑惑低頭,見自己剛才随意套上的外套拉鏈大半沒拉,裏面背心領口大,露着大片白晃晃的胸膛。
我故作鎮定,立刻将拉鏈拉到脖子上:“走了。”
這裏接近市中心,喪屍數量多。為了讓開門口的位置,我想方設法将前面的喪屍朝商場周邊引去。
我本來還苦惱該怎樣吸引他們的注意,但他們似乎不需要引子,看到我就全跑了過來,仿佛我才是獵物。
我索性往前多跑了些,然後開始想辦法脫身。但是我沒想到那十幾個喪屍跑到一半突然停了。
只見他們讓出中間位置,一個穿紅衣的喪屍從空隙走了過來。
喪屍舉動反常,我沒深究,想着早些解決早些去找封硯,更重要的是我有些餓了。
紅衣喪屍打量我半天後突然加快腳步沖了過來,他面部沒有被污穢之物擋着,所以我能看清楚他臉上的譏笑,這讓我心裏發毛。
他邊跑還邊從腰後面抽出個棍子。
我:“?”
紅衣喪屍握着棍子後,吐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我:“!”
他拿着木棍直接朝我攻擊過來。
我用斧頭接住紅衣喪屍的攻擊,他力氣大,跟我不想上下,我們互相牽制着。他借着這姿勢朝我靠近了些,我突然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暗紅色。
此時此刻我很想罵一句髒話,為什麽到哪裏都能遇見這些個瘋子?
借武器的優勢,我用力将紅衣喪屍的棍子砍斷了,還趁他不注意扯着他胳膊将他按到地上。
我贏了。
可紅衣喪屍失敗後,圍在一起看熱鬧的其他喪屍全跑過來幫他,他們人多,之後被按到地上的就換成了我。
紅衣喪屍解脫束束縛,他帶着無聲的瘋狂和怒氣撿起地上斷掉的木棍,推開按着我的喪屍,直接将棍子摔在我腦袋上。
我瞬間沒了意識。
閉眼最後一刻,我想的只有自己應該不能回去找封硯了。
······
我和黃昏還是有點緣分的。
再次睜開眼時,在窗外暖黃色夕陽的照耀下,我看到的了一抹鋒利的下颌線以及一根冒着火星的煙。
我正平躺在室內走廊的地板上,腦袋枕着個硬邦邦的東西。身上沒了無力,被餓的。
“封硯?”除了他沒有人會随時随地想着抽煙。
封硯将煙拿開,低頭瞅了我一眼:“醒了。”
“咱們怎麽會在這?”我懶懶打了個哈欠,枕在他腿上不想起來。
封硯意有所指:“我來找突然失蹤的隊友。某人說好保護我,結果自己被抓了,我來看看他的話還能不能信。”
我掙紮坐起來,昏迷之前的事全跑回腦子:“對,我想起來了,我被喪屍圍攻了,還見到了另一個暗色眼睛的喪屍,他們以多欺少。”我氣憤地問他,“那些喪屍呢,去哪兒了?”
封硯示意我往前看。
我疑惑地扭頭,然後就看到眼前廢舊寫字樓樓梯上下堆滿了喪屍屍體,比我被打昏之前見到的還多。穿紅衣服的那位就躺在我面前不遠處,腦袋和身體整個分離,毫無生機。
“這,這……”我震驚片刻,看了看毫發無傷的封硯,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這,全是我幹的?”
大戰一番剛結束的封硯:“……你覺得呢?”
我沒有任何記憶,只能猜想:“我一定是又暴走了,我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哪個揍哪個,你來的時候我在幹嘛?”
封硯如實回答:“昏迷。”
我吐出口氣:“還好,一定是我用光了力氣,不然我說不定會把你也當成喪屍。”
封硯默默看了眼不遠處被他丢過去的武器,抱起雙臂:“哦,你真厲害。”
“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封硯轉過臉我才發現他顴骨位置上有個紅痕,不深,沒流多少血。
“不小心被指甲劃的。”
“好吧,那你記得剪指甲。”
封硯:“……”
既然沒事了,我推着封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封硯有些累,一直在打哈欠:“哈~,猜的。”
“你直覺可真準。”
現在天色不早,當務之急是找到住處,天黑下來會更麻煩。
我們回到車上,将搜集的物資背好,找了家沒人的居民住宅,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車子就停在房門口,方便出門立刻能上車離開。
進門将屋門鎖好,我先從背包裏翻出碘伏,然後沖封硯招招手:“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封硯乖乖坐在我身邊,拿起身邊的背包開始找他喜歡的罐頭,他的傷口很淺,已經結痂,所以我只用碘伏塗了塗周圍,給他貼了個創可貼。
做完這些,我準備去卧室轉一轉。
光有動作還沒起身,就被封硯抓住了胳膊。他強迫我坐好,轉身背對他。
我從來沒發現封硯力氣還挺大:“做什麽?”
他從我手裏拿過碘伏,撩開我後腦勺的頭發,竟然在檢查我的傷口。
第一次被人照顧的我有些不習慣。
“別動。”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
我連忙坐直身體,一動都不敢再動。
處理完傷口,封硯一聲不吭離開,去房間翻出個東西後又靜靜坐了回來。
他朝我伸出手,給我看他手裏的東西,是把剪刀。
“你頭發我看不順眼很久了。”他道。
我:“……那你幫我修一修?”
封硯就是這個意思,他随意扯過周圍的一個毯子放在我身後,一只手按住我的頭,開始上手。
夕陽漸漸退去,我在沒有電的房間裏用手電筒照着天花板發呆。
燈光微弱,室內寂靜,耳邊是“咔咔”聲音,脖子和臉頰上時不時傳來溫熱的觸感,弄得我心裏癢癢的。
“轉過來。”命令的語氣響起。
我轉身跟封硯面對面,他開始剪我的劉海。我們靠得很近,我的眼睛剛巧對着他下巴。我靜靜盯着他下巴上淡淡的胡渣,還有那雙淡粉色的薄唇。
嘴唇形狀真好看,我默默想着,視線在上面久久停留,舍不得移開。
為了防止自己胡思亂想,暫停越來越尴尬的氛圍,我主動問封硯:“喪屍病毒爆發到現在過了多久?”
擺弄頭發的手突然頓住,封硯說:“三年。”
我低聲感慨道:“已經這麽久了,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變成喪屍的。”
“好了。”封硯将剪刀拿開,最後還揉了把我的頭發。
我拿着手電筒跑到鏡子前觀看新發型。封硯的手藝比我強多了,之前亂糟糟的頭發變得十分規整,我感覺自己的顏值都提升了個檔次。
“我很喜歡。”我朝走到我身邊的封硯說。
一人一屍并肩站在鏡子前。
我看着鏡子裏封硯長地快要遮住耳朵的頭發,突然來了興趣:“你不讓我剪,我幫你紮起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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