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拿到符,就打入了某小人的內部,陸伊膨脹了好幾天。不過這道靈并沒有一直顯靈,沒出一周就迎來了“反噬”。
這天晚上十點,某綜藝節目如期播放,加上廣告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零點一過,一條突如其來的熱搜登上首榜。
陸伊這時剛從浴室出來,因為“作品雷同”她被公司“放假”,一天兩天覺得舒服,三天四天骨頭都要散了,沒有辦法只好睡前泡澡打發時間。
順便開發一下思路,準備今年冬天的主題和開春的新年秀。
熱水浸透肌膚,仿佛輕而易舉就打開了每一個緊繃的細胞。舒舒服服放松了将近兩個小時,陸伊才裹着一條浴巾從浴室出來。
浴巾輕柔,将女人的身體裹得玲珑有致,完美的S弧度,露出的天鵝頸和平直鎖骨無不絕妙。
陸伊沒有穿鞋,直接光着腳。水珠從浴巾下的深處流下來,一路滾過光滑筆直的小腿,落在腳背上,腳趾圓潤如珍珠一般精致。
屋內吊燈全開,牆壁四周圍了一圈小燈。無數盞燈湊出一個白天,光線落在裸’露的肌膚上,顯得她肌膚更加白得透亮。
恰時,手機響了。
陸伊掀開被子和枕頭,在床的角落找到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滅絕僧”,一下子收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慵懶。
哪怕知道對方看不到自己,陸伊也忍不住正襟危坐,“喂,沈總。”
沈肅人如其名,不管何時何地,張口說話就給人一種拿手铐送人入獄的嚴肅感,“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出門要注意言行舉止。”
言行舉止……
陸伊立刻在腦子裏反省,雖然她每天的所作所為都算不上“言行舉止得當”,但這幾天她是相當謹慎了。
除非……被許執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于是陸伊迅速切換成檢讨狀态,“對不起,我那天心情太差,朋友們有意給我放松,我下次一定注意。”
“放松?放松到別人身上去了?還是國家運動員!國家運動員就算了,你找一個根苗正紅的,還能算是眼光品味好,你偏偏找一個斑跡累累的,怎麽?夫妻連手,黑黑得紅?”
陸伊:“……沈總,我還是單身。”
沈肅“呵”了一聲,“那合着還要感謝這些媒體營銷號?一分錢不要送你一個男朋友?”
陸伊扶着額頭,要死不活地說:“這事我會給個合理的解釋的。”
沈肅:“你一個人能給什麽解釋?把那個人也給揪出來!”
陸伊連忙說:“沈總,我不認識他,我們就是在玩游戲,真心話大冒險你知道吧?年輕人喝完酒都喜歡玩的那個……”
“哦,你是在告訴我,你準備告訴所有人,你是一個随随便便就可以坐到陌生男人懷裏的設計師是嗎?”
陸伊被噎地說不出話來,眼珠子幹瞪了半天,最後垂頭喪氣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許隊,攀委會那邊的人臨時改了行程,說是下周才會過來。”宮長晴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跑到辦公室告知。
許執正在看隊裏所有人的體檢報告,着重盯着體脂率和心理現狀,聽到這話有些意外,“下周?”
“額……”宮長晴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後在隊長鷹一般的注,視下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頁面,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
許執垂眸,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一行話題字,#許執陸伊酒吧旁若無人擁吻#,點進去,無數營銷號蹭熱度發表相關文章。
《人以群分:國家級的男人也難逃美人劫》
《許執陸伊,一個昔日犯規隊員,一個今日抄襲設計師》
宮長晴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一向冷靜自持的隊長哪些值得深究的細微表情。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你隊長還是你隊長,天塌下來也只會說一句:“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好的。”宮長晴說,“可是老頭兒那邊……好像反應挺大的。”說着她偷偷瞄了眼外面,然後彎腰湊近,小聲說:“辦公室電話都快打爆了,老頭兒已經吃了一盒金嗓子了。”
許執“嗯”了一聲,這會兒連“我知道了”都懶得說,只是交代一句:“不用等攀委會那邊找上門來,下周我們去香港一趟。”
宮長晴立刻直起身體,“好咧!”
“去訓練吧。”許執推開手機,再次把重點放在隊員的體檢報告上,他指尖點了點關榮昊的報告,“你有時間多和耗子聊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隊裏理解,但是再這麽悲傷春秋下去,別說香港的公開賽去不了,國內的地區性大賽都很難有他的名字。”
提起這件事情,宮長晴一瞬間嚴肅起來,“許隊,其實我覺得耗子現在狀态還可以……香港那邊的公開賽他準備了很久,前段時間數據采集得太緊,他壓力大才發揮失常的。”
“嗯,所以呢。”許執不答反問。
宮長晴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多說一個字,安安靜靜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重新歸于寧靜,許執一手捏着報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子上,指尖有序敲打桌面,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才站起身往外走。
接完電話折回,路過總教練室時,周教練隔着玻璃窗,目光直勾勾地看他。
許執嘆了口氣,腳步一轉,推門進去。
他沒有絲毫得客套,也不拘束,大大咧咧往辦公室對面一坐,不知道到底誰才是犯錯的人。
周奇申還是第一次在許執生活裏見到女人,他面無表情朝許執擡了擡下巴,意思很明顯:趕緊老實交代了。
許執很老實地說:“意外。”
周奇申被他輕描淡寫兩個字氣地吹胡子瞪眼,老頭子雖然已經年近半百,但身體依舊倍兒棒。
幹脆利落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桌子上的煙灰缸的保溫杯都跟着顫了幾顫。
“你看看,你看看我這電話!都不敢放上去!你摸摸,來你摸摸,電話線都燙手!”周奇申站起身,插着腰,胸口起伏明顯,混濁的眼睛裏藏着火,“你再看看這手機!都不敢開機!”
許執将“我有權保持沉默”貫徹到底。
周奇申不到三十五歲就退役了,退役以後直接做了教練,如今老家夥紛紛退役創業,他擔上了總教練。
早些年,周奇申一直沒什麽看得上眼的徒弟,唯獨第一眼看許執這個毛頭小子很順眼。
這些年他矜矜業業,從許執的私生活管到事業,管到家庭,管到身心健康,中間出了那檔子事他愧疚了好久,一夜之間白頭發都多了不少。
許執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所以他信任許執,義正言辭地跟上面保證許執道德品格絕對沒什麽問題,所以才在那事出了以後許執還能在隊裏待着。
算上去沒多少日子許執就能“刑滿釋放”了,結果這好家夥,臭小子又惹事!
“你給我說說,你到底談沒談戀愛!”周奇申苦口婆心,“你知道你自己的情況吧?隊裏清清白白的人都沒時間談戀愛,你一背着罪名的犯人出什麽風頭?!”
許執被教練指着鼻子罵,面不改色,語氣四平八穩,“沒談。”
周奇申半信半疑看了許執一眼,心想量他也不敢撒謊,結果剛松一口氣就聽臭小子說:“現在沒談。”
周奇申還沒反應過來許執就丢下一句“我自己處理”,起身離開了。周奇申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幾秒後才倒吸一口氣。
現在沒談?他說的是現在沒談?!
晚上八點,陸伊從公司出來。經過兩個小時事無巨細的把所有事情前因後果告訴沈總,她現在已經口舌冒煙,說不出話來。
周京後腳從公司跑出來,拍着小胸口心有餘悸,“吓死了吓死了。”
陸伊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有你什麽事?”
“就是沒我什麽事我才吓死的,真有我什麽事我現在已經死了。”周京說。
“滾,沒出息。”想起剛剛沈總那句“你自己看着辦”,陸伊就覺得自己被高僧坑了,“這位小兄弟,我誠心求佛,佛為什麽視我不見?”
“嗯……”周京說,“可能想坑你的人比你更誠?”
陸伊指了指他。
周京“嘿嘿”一笑,挽着陸伊的胳膊,“那你打算怎麽辦?真去找那個許什麽執啊?我查了一下,他不是什麽好人。”
“嗯?”陸伊斜了一眼。
“國家的人。”周京手指了指天,“上邊的人,還敢違規,喝藥你知道吧?運動員有時候爆發力不行,就會喝藥,賽前驗出來的。隊裏給的官方回應是還在調查中,但是禁賽兩年。不過前段時間有人爆出來說他現在當隊長呢,這得是多強大的背景後臺才能這麽幹啊。”
“佛祖吧。”
“什麽?”周京被陸伊莫名其妙一句話弄得有些懵,“什麽佛祖。”
“背景後臺啊。”陸伊聳肩,“能耍國家的除了佛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周京:“……滾。”
“好。”陸伊随手攔了輛出租車,“我滾了。再見。”
車上,陸伊頭疼地閉上眼睛,她一邊想罵許執烏鴉嘴,一邊又覺得許執無辜。
惹事的是她,被罵的按理來說也應該是她,偏偏不小心把別人拖下水,怎麽想怎麽不道德。
唉。
下次見到奶奶一定要讓奶奶再去寺廟幫許執求道符,婚姻什麽的不重要,事業順利才重要啊。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陸伊沒讓司機往小區裏開,她付了錢,下車,甩上車門。
踩着高跟鞋正要往小區裏走,忽然瞥到小區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SUV,她看過去,車窗緩緩向下。
一張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臉露出來,他唇間叼着一支煙,煙霧缥缈而上,虛虛蒙在他眼前。
陸伊透過煙霧看清楚那雙眼睛,輕輕挑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