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畢文博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全場頓時便彌漫起了一片迷之沉默,而當下,喬伊燭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是看都不敢去看肖郢的方向一眼,下一刻,她一言不發便拿起了書包準備逃跑,不想去面對現場這出“修羅場”。可沒想到的是,她剛走到門口,一只大手已經從她的身後伸了出來,直接握住了她要推門的手。
随後,低沉愉悅的男聲已經在她耳邊響起,帶着說不出的笑意:“跑什麽?”
喬伊燭無言以對:“……”
畢文博神經大條地什麽也沒發現,見肖郢将喬伊燭抓住,他還傻白甜地湊上來附和道:“是啊,伊燭學妹,你跑地像見了鬼一樣是怎麽回事?你剛剛不是問我肖郢能不能參加你歡迎會的事情嗎,現在正好正主來了——肖郢,你一直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嗎,所以今晚伊燭學妹的歡迎會,你應該也是不參加的吧?”
肖郢:“不,我要參加。”
畢文博攤手道:“你看吧,我就說不參……等等,你說什麽?”
什麽叫,要,要參加?
畢文博瞠目結舌地看着肖郢,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這次肖郢沒有回答,他只一直垂着眼眸,意味深長地看着身前被他握着手的小姑娘。
但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小姑娘除了背影微微僵了僵之外,一直沒有轉過身來,仿佛什麽反應也沒有。
可是在衆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裏,肖郢瞧見了她的耳尖就像是雪中盛放的紅梅,一點點嬌豔欲滴起來。
于是下一刻,他的唇角也慢慢挂起了深邃的微笑。
但對肖郢一反常态,願意答應聚會的事情,畢文博卻沒那麽容易釋懷。
因為和肖郢做朋友那麽多年,他們兩個一起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社交場合,多少的賽後記者會,哪一個不是又隆重又尊貴,可是偏偏,那些聚會肖郢一律皆是不參加,現在卻為了這麽一個小小的歡迎會,第一次破了例。
恍惚中,空氣裏那種熟悉的巴掌聲又再次響起——
所以無法想通地,畢文博一路皆是看着肖郢恍恍惚惚,活像是個被騙多年的深閨怨婦,直到去了聚餐的燒烤店,他也依舊沒緩過來,連最基本的熱場功能都喪失了。
而作為聚會的主人公,喬伊燭其實和他的狀态也是差不多半斤八兩。
仿佛是身邊跟着什麽危險的大灰狼,喬伊燭一直有些瑟縮,一雙眼睛更是看着地面,甚至都不敢随便擡起來。
于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原本應該是熱熱鬧鬧的歡迎會,不免便有些冷清了起來。
所以實在看不下去地,在點的燒烤都上齊了之後,一衆男員工便開始起哄着要完游戲,首當其沖的,自然便是餐桌上的經典——
真心話大冒險。
游戲規則便是轉酒瓶,瓶口指誰,誰就要由提問者提問說出一個真實的答案,不然就要大冒險去路上做丢人的事情。
于是游戲一開始,大家的情緒便都被調動了起來,紛紛非常緊張自己會被抽中。
但怕什麽來什麽!
游戲開始沒多久,之前叫的最兇的幾個男生便都被抽中,或真心話說不好意思的答案,或大冒險做丢光面子的事情,玩地酣暢淋漓又慘叫聲不斷。
而在這樣的氛圍下,喬伊燭也漸漸忘記了之前自己和肖郢之前發生的尴尬,開始重新擡起了腦袋,眼睛亮閃閃地觀望起了游戲過程。
而看見鴕鳥小姐終于願意将腦袋從沙子裏伸出來了,肖郢也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最後輕輕摩擦了一下指尖,他這才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擡手去揉揉喬伊燭腦袋的沖動。
可就在這時,好巧不巧的是,酒瓶的瓶口對準了他!
這下,餐桌上的所有男生都唯恐天下不亂地興奮了起來,簡直是快要将桌子都掀翻了:“哇,老大被抽中了,老大被抽中了!真心話不要耍賴生氣啊!”
“誰說要耍賴生氣?”肖郢挑了挑眉,點了點桌面道:“來吧,想問什麽就問吧。”
“那我就不客氣啦!”男生壞笑着搓搓手道:“我的問題就是,老大你的初吻還在不在!”
噗——!
正在喝飲料的喬伊燭直接噴了!
而肖郢意料之外地揚了揚唇角,随後便淡笑着看了喬伊燭一眼。
可是與此同時,也有些不少男生都不悅地教訓提問者道:“喂,你這個問題問的也太白癡了吧?什麽初吻在不在,我們家老大這麽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人,初吻能不在嗎?”
“這……”好像也沒錯啊。
老大單身這麽多年,初吻能給誰呢?
提問者頭禿地撓了撓腦袋,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怕是問不出什麽叫人震驚的答案了。
但懶洋洋地看了吵吵鬧鬧的衆人一眼,肖郢不徐不疾地回答道:“誰說我的初吻還在了?”
——啥?
衆人驀地一呆,之前魂飛魄散的畢文博也快速回魂,震驚不已地看着肖郢道:“你,你的意思是你初吻不在了?”
“當然。”
肖郢唇角一勾,又鹹又欲道:“可惜你們只問了初吻,不然,或許我還能再告訴你們一些刺激的事情。”
比如……初/夜還在不在這樣的問題。
喬伊燭大驚失色地瞪圓了眼睛,下一刻連忙想要從桌下伸出手去狠狠掐肖郢一把。
但就像是猜到了她的行動,她的手剛過去,這土匪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後指尖緩緩游移,慢慢強迫着十指相扣。
喬伊燭的一張臉都燃燒了起來。
可是此時,桌上的所有男生都已經被肖郢放出的驚天炸/彈炸暈了,所以沒人注意到這一點,而原來的提問者也八卦到尖叫地問道:“我的天哪,老大不愧是老大,竟然,竟然玩地這麽野!那,那對象是誰,老大你快說出來讓我們大家來認認大嫂啊!”
“想的美。”
肖郢懶懶地笑了笑道:“真心話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初吻在不在我已經說了,所以換下一個人吧。”
“啊,老大好狡猾啊……”
“就是就是,八卦說一半,這不是存心讓我晚上睡不着嘛!”
“可不是,我現在真的是太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把我們老大的初吻和那個啥都拿走了,以後等見面了,我一定要好好采訪一下她!”
大家唯恐天下不亂地紛紛哀嚎起來,而這些話聽在喬伊燭的耳中,卻是叫她冷汗都快下來了。
于是一個勁地,她只祈禱這一輪游戲快點過去。
或許是上天聽見了她的心願,在叽叽喳喳說了一陣後,有關肖郢的話題終于過去,一衆男生又拿了酒瓶開始旋轉繼續游戲。
可沒想到的是,這次酒瓶轉了幾圈後,瓶口卻是慢慢對準了喬伊燭。
登時,不好的預感便從她的腳後跟竄了上來,随後果不其然,提問者直接問道:“伊燭學妹,請問你的初吻還在不在!”
……該死!
她就知道會這樣!
喬伊燭頭大地不用去看肖郢的樣子都知道此時他一定正幸災樂禍地看着她,于是十分果斷地,喬伊燭拍板道:“我選大冒險!”
“啊,真是錯過了一個八卦的好機會呢。”提問者笑笑地開玩笑道:“不過我們還是尊重伊燭學妹的選擇的,而且你是女生嘛,太丢人的懲罰我們就不說了,就喝杯酒吧,可以嗎?”
“當然!”喝酒是大冒險裏最簡單的懲罰了,雖然喬伊燭平時不怎麽喝酒,但是一杯應該也不算什麽問題。
于是沒有推脫地,喬伊燭直接拿起了身前的一杯酒,可就在她要湊到唇邊時,一只熟悉的大手卻将酒杯截了過去,一飲而盡。
衆人沒反應過來地一呆,随後,快要将屋頂掀翻的起哄聲又響了起來。
“哇,沒想到我們老大這麽紳士風度,還知道幫漂亮學妹擋酒呢!”一衆人滿是調侃地看着肖郢說道。
是的,方才便是肖郢幫着喬伊燭喝完了酒,快地喬伊燭根本都來不及阻止。
于是看着唇上還沾着酒液,美色無邊的某人,喬伊燭一時有些怔怔。
而對于大家的調笑,肖郢也是照單全收,意味深長地笑道:“我不幫漂亮學妹擋酒,只幫小燭兒擋酒,因為這件事情我也得負責任才行。”
——啊?
這話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老大要為喬伊燭負責?
衆人迷茫地摸了摸腦袋,都沒反應過來,但坐在肖郢的身旁,喬伊燭卻是一下子就聽懂了:
因為她的初吻是肖郢奪走的,所以現在玩真心話她回答不出要受懲罰,自然也得“罪魁禍首”來負責……
這,這個男人今晚真是一點都不想收着點了嗎!
喬伊燭暴躁地在心裏想着,狠狠瞪了肖郢一眼後,她只能硬着頭皮站了起來,幹笑着扯開話題,讓大家快點接着往下玩。
可或許是老天爺都在整她。
下一盤瓶子圓滿地轉了幾圈後,瓶口竟然又不偏不倚地對上了她——
這下在歡樂的氣氛中,喬伊燭徹底自閉了!
而看着她生無可戀的神情,肖郢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一衆吃瓜群衆才不管喬伊燭的死活!提問者眉飛色舞地站出來道:“伊燭學妹聽好了,這次我的問題是,在過去的十八年中,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男生?劃重點,得是喜歡才行!而且之前的那個問題你已經沒回答,這次不管怎麽說,都得回答了。”
畢竟玩游戲嘛,一直不回答光喝酒也沒什麽意思。
而聽着提問者的話,肖郢這次也确實沒出手幫忙,畢竟這次的問題不過分,他們問喬伊燭有沒有喜歡的人,據他對喬伊燭的了解,答案自然是沒……
“有。”
喬伊燭微微頓了頓後,已經漲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有一個記得了好多年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再見到他。”
“……”全場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秒。
因為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喬伊燭雖然長得漂亮,可是在感情的問題上,她更多地還是像一個情窦未開的小妹妹,所以應該不會有喜歡的人。
但沒想到的是,結果卻與大家所想的完全相反。
于是提問的男生忍不住結巴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想再見到他?那這個意思是,你現在和他分隔兩地,是遠距離戀愛?這個男生是誰,我們認識嗎?”
喬伊燭搖了搖頭“你們應該不認識,因為我和他是在小的時候相處過,長大後,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至于戀愛——”
她紅着臉不好意思道:“我還沒和他談戀愛,這段感情裏,是我單方面對他有感覺,甚至他連這件事情可能都還不知道。”
嗬,原來這還是暗戀情深啊!
衆人越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就在這時,一旁一道冷冷的聲音已經插了進來:“所以你喜歡那個男生?”
喬伊燭怔了怔,随後轉過腦袋時,她便看見了肖郢沉黑的面容。
仿佛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的一雙黑眸藏着欲來的風雨,叫氣氛都生生冷下去了幾十度。
而一旁有眼色的員工們一看便知道不好,于是提問者連忙站出來,硬着頭皮周轉氣氛道:“不不不,伊燭學妹年紀還這麽小呢,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她一定不喜……”
“我是挺喜歡那個男生的。”喬伊燭打斷男生的話,認認真真道:“他對我很好,所以如果可以再見到他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他我的心意,可以的話,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這下沒有人敢說話了。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在喬伊燭說完這些話後,坐在一旁的肖郢正慢慢地勾起唇角,扯出一個弧度。
但那不是笑容,而是死亡的預告。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時前的最後一縷陽光,一旦消失,後面的災難便沒有人可以想象。
可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逃命的時候,喬伊燭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他,當年和他分開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現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有我這樣一個人。”
——原來這個人早就消息了啊!
大家的眼睛驀地一亮,提問的男生也迫不及待地湊上前,趕緊挖牆腳道:“伊燭學妹,不是我說話直接啊,你和那男生都這麽沒見了,他一定都不記得你了,畢竟聽你的意思,你和你的那個初戀只是小時候相處了一下,而這麽多年的時間過去,男人的忘性又大,說不定人家早都長歪不知道去哪裏了,更可怕的時,搞不好人家都已經有女朋友,只差結婚生孩子了,那我們就不好去打擾人家了,你說是不是?”
“……”喬伊燭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這個可能确實是存在的。
畢竟當初在倉庫裏救她的那個男生她雖然沒看清是長什麽樣子,但從體型估計,對方明顯就比她大幾歲,而他那麽好,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暗淡了眼眸,喬伊燭難受地抿了抿唇角,心裏止不住發酸。
而将她的表情看在眼裏,肖郢也沒有說話,只放在沙發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但眼看喬伊燭的态度松動,提問的男生立刻趁熱打鐵地繼續說道:“伊燭學妹,作為你的學長啊,我覺得你的人生更重要的還是看清當下,特別是找男朋友這種事情,過去的記憶雖然美好,但哪裏比的上現在的人珍貴呢?比如我們家老大——”
男生指着肖郢誇獎道:“那不是我和你吹,你的初戀再怎麽出色,那也一定是沒有我們家老大肖郢厲害!因為他不但長相出色,還年輕有為,在別人還只知道去學校外面打工賺錢的時候,我們家老大已經創建起了這麽大的一家公司,簡直就是現實裏的霸總本總!”
“光我跟在他身邊的這些年,那跟在他屁股後面求交往的女生都已經可以組建一所女子大學了,而你這近水樓臺的,還不趕緊立刻行動起來?今天我的話就放在這裏了——”
男生拍拍胸膛道:“只要伊燭妹妹你點點頭,我們這些做學長的,一定幫你将我們老大拿下,你看怎麽樣!”
肖郢沒有說話。
可細細看去,他的眼睫微微動了動,眼底有光芒一點點地滲透了出來。
喬伊燭發窘地撓了撓臉頰,耳尖控制不住一點點熱了起來。
可下一刻,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坐在一旁一頭霧水的畢文博已經不明所以道:“這都是什麽馊主意?原來我們不是在說學妹初戀的事情嗎,怎麽現在還扯到肖郢身上了?他們兩個從小關系就不好,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空氣再次沉默了下來,沒有人去回答畢文博的問題,因為大家都已經被蠢哭了!
而畢文博眼看所有人都不看他,他還摸不着頭腦地去看肖郢,想要尋求認同,但一轉身,他便又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肖郢唇角的一點弧度……
是的,又是那種死亡預告般的微笑了。
最後,這一場歡迎會便在大家逃命般地離開中“別開生面”地結束了。
喬伊燭抱着書包準備去外面叫車回家,可沒想到的是,剛走到路口,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
是肖郢的車,但因為今晚喝了一杯酒,所以他沒有親自開車,而是叫了代駕,讓車子停在喬伊燭面前,其中的意思也非常明顯。
喬伊燭原本還猶豫了幾秒自己要不要上車,可是看見肖郢眼中微醺,想到他幫自己擋酒的好意,最後咬了咬牙,她也還是上了肖郢的車,沒有和他再吵兩句。
随後在回喬家的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都非常安靜。
肖郢仿佛是喝了酒難受,所以一直閉着眼睛,沒有任何話語,而喬伊燭本身也不是社交達人,于是便順其自然地跟着保持沉默。
最後,打破這僵局的是一道鈴聲。
肖郢的手機響起,他慢慢睜開眼睛接起了電話,随後仿佛是對面說了什麽,肖郢的眼睛微微亮了亮,最後還看了喬伊燭一眼。
于是等肖郢挂上電話後,喬伊燭立刻有眼色地問道:“這通電話是跟我有關嗎?難道,是我之前請求你幫忙調查的綁架案有結果了?”
肖郢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那件事情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可畢竟事情過去了十三年,想要找到蛛絲馬跡并沒有那麽容易,所以還需要再等一下。”
“我明白了……那剛剛的電話是?”
“是關于你的病情的。”
肖郢輕聲解釋道:“從十三年前開始,你不是一直都有心理陰影沒有辦法驅散嗎,這次有個非常著名的心理醫生快要回國了,非常厲害,所以我想嘗試聯系一下他,到時候如果預約成功了,你接受一下他的心理輔導吧,這應該會讓你多年做噩夢的情況好一些。”
心,心理醫生?
喬伊燭意料之外地愣了愣,垂在身側的手已經不自覺地縮緊了幾分,但很快地,她便将自己的小動作藏到了身後。
有些僵硬地,她看着肖郢道:“謝謝你,但是我已經有自己的心理醫生了,就不用再找別的醫生看病了吧,而且我這段時間已經沒怎麽在失眠做噩夢了。”
“你說謊之前應該先拿鏡子看看你的黑眼圈。”
肖郢毫不留情地戳破喬伊燭的違心話,随後,他的手輕捏着她的下巴,強迫着她擡起頭道:“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
“……那只是一個意外。”她弱弱的反駁道。
誠然她平時的睡眠質量确實都不怎麽樣,甚至還可能會失眠大半夜,可是昨晚的沒睡好,真的是因為肖郢的關系。
偏偏,這個罪魁禍首還什麽都不知道。
喬伊燭悶悶地抿了抿唇角,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眼前的人一眼。
而瞧着她刁蠻嬌俏的樣子,肖郢的眸光微微頓了頓,之前心裏因為“小姑娘喜歡別人”的怒氣也消散了一些。
于是用大拇指輕輕磨搓了一下喬伊燭細嫩的下巴,肖郢沉聲道:“你乖一點,我先聯系一下那個醫生,如果他能答應我的預約的話,那你就配合我一些,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那就等你約到那個醫生再說吧。”
反正肖郢不是說了那個醫生很有名嘛,那說不準人家根本也就沒有檔期管她呢。
喬伊燭在心裏暗暗地想着,下一刻,她也将自己的下巴從肖郢的手上拿了回來,因為他的手捏着她,真的癢癢的。
而這次肖郢也沒有強迫她。
從善如流地放開手,他看着喬伊燭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等我的消息,等成功了我再來找你,至于十三年前綁架案的事情,你也先不要着急,等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來告訴你。”
“我明白。”喬伊燭本來也沒有催促肖郢的意思,畢竟十三年前的事,他願意幫忙,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可是……
喬伊燭腦中靈光一現,有些猶豫地問道:“肖郢,既然你有人脈可以找人,那我的那個初戀你能不能幫我一起……”
“不能。”不等喬伊燭回答,肖郢已經直接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喬伊燭驀地一噎:“我,我話都沒說完呢。”
“不用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肖郢冷着臉,一字一頓道:“你想讓我幫你找你的初戀,但是你想都別想,我不可能幫忙。”
喬伊燭:“為什麽?”
肖郢:“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想幫。”
喬伊燭:“你!”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小氣?
她氣地瞪圓了眼睛,可是知道肖郢不是開玩笑的,她只能氣悶道:“你不幫忙就不幫忙,我反正自己可以找。”
自己找?
肖郢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下一刻再次慢慢地笑了:“好,你自己找,那我也期待你早點找到他。”
到時候,他一定親手把那個男人給弄死!
夜色漸深,看着喬伊燭離開後,肖郢就黑着臉回了家,可沒想到的是,剛一打開門,他便看見了一張和他差不多黑的臉。
于是一時之間,空氣都仿佛徹底凝結。
肖郢微微挑了挑眉,幾秒鐘後才将眼神從自己親生父親身上的高定西裝上挪開,開口問道:“怎麽了?”
“你還敢問我怎麽了!”
肖父的怒火從今天自宴會回來後就一直沒下來過,現在看見兒子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簡直想要大義滅親:“上次我說要送禮物給喬家賠罪,可是你偏偏截了這個任務說你來完成,我相信你,覺得你多少還有點分寸,應該能将這件事情辦好,可結果呢?你就是這麽給我送禮物的?”
“腦白金,靜心口服液,餐,餐巾紙!肖郢,你是想要氣死誰啊!”
四周一片安靜,傭人們相互對看了一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而被父親怒斥,作為當事人,肖郢卻慵懶地笑了笑,仿佛不明白道:“我送的禮物都是我認為最适合喬家三個人的禮物,難道喬伯父不滿意,又來和你告狀了?”
“告狀什麽告狀,人家今天在宴會上說你壞話,我正巧聽見的!”
畢竟肖父的地位等級擺在那裏,喬父身份不如肖父,之前那次打電話控訴對喬父來說已經是極限,他怎麽還敢親自找上門去當面抱怨?
于是在人慫嘴毒的情況下,喬父便在宴會上和別人吐槽肖郢。
說肖家缺少對兒子的管教,肖郢雖然年輕有為,但也就是個人品不好的年輕人,遲早要走彎路!
而聽着這些話,肖郢懶懶地擡了擡眼,随後也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原來喬伯父是這麽評價我的,那看來我送的那些東西真是送到喬家人的心坎上了,下次腦白金可得再多送點過去。”
免得喬伯父一個五十幾的中年人,還在那麽幼稚地學小學生那樣在背後嚼舌根。
但肖父聽着兒子的這些話,氣得腦袋都要疼了。
“你給我消停點吧!你說人家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總這麽挑釁他幹什麽?雖然因為喬洪以前做的那些惡事,我也不喜歡他,可是這件事情上說到底還是你理虧,我要站出來幫你說話都沒辦法!”
“我不需要你幫我站出來說話,反正我并不在乎外界對我的看法,不過——”
肖郢挑了挑眉,看着父親問道:“喬洪做了什麽惡事,我怎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那時候你才兩歲,能記得什麽?”肖父嘆氣道:“當時那件事情鬧得還挺厲害的,雖然喬洪最後安然無恙,但裏頭的龌/龊也實在惡心人。說起來,喬洪當時也是快要做父親的人了,偏偏這麽禽獸不如,害了別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現在還會不會做噩夢,覺得良心不安。”
“這是什麽意思?”肖郢擰着眉追問道。
可是當着孩子不想提不好的事情,肖父搖了搖手道:“沒什麽,那件事情都已經過去十八年了,你問那麽多幹嘛?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了,總之你要記住的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給我安分一點,不要再惹事了!”
肖郢沒有回答。
因為這已經沒什麽回答的必要了。
畢竟他也看出了從父親這裏,他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所以安分一點?這怎麽可能。
于是扯着唇角,肖郢不冷不熱地笑了一下。
而肖父最頭疼的就是看見兒子這樣的表情:“你這敷衍的态度時什麽意思?你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總喜歡和家裏人對着幹?看來我真是應該聽朋友的意見,早點給你定個親,這樣你的心也能穩定一點。”
“現在可不流行包辦婚姻了。”肖郢面色嘲諷道:“爸,你又不是舊社會的人,何苦這麽老土?”
肖父鼻子要氣歪了:“你還敢說我老土,我那不是被你逼得嗎?而且你這性格,對所有女生都這麽冷淡,要一直下去可怎麽得了。”
“誰說我對所有女生冷淡?”
“啊?”
肖郢意味深長地勾着唇角道:“我對喜歡的人,可從不冷淡。”
“……”這,這意思是?
“你小子竟然有喜歡的人?”肖父驚訝地從沙發上“唰”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道:“是哪家的姑娘啊,關系怎麽樣了,如果要定的話,我随時準備彩禮,多少錢你說個數,我都有!”
總之說什麽都不能讓那個姑娘跑了!
肖父鬥志滿滿地在心裏想着,仿佛恨不得立刻就沖出去找人。
可這次故弄玄虛的卻成了肖郢,慢條斯理地笑了笑,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字不錯地回敬道:“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小孩的事情,大人管得着嗎?”
肖父:“……”
之後的時間裏,肖郢如常忙碌着工作,但與此同時,他也特別交代了人去追查十八年前喬洪所做的事情。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裏絕對藏着什麽對他而言,對喬伊燭而言非常重要的關鍵。
可沒想到的是,幾天過去後,肖郢沒等到十八年前的消息,卻等來了關于喬伊燭心理醫生的消息。
那個心理醫生名叫邁克,是在國外極富盛名的年輕醫師,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卻已經經驗老道,有了好幾個被治愈的成功案例。所以在行業內,大家都開玩笑叫他“女性之友”。
因為他的心思細膩,對病人做心理咨詢時也總是宛如春風,叫人一點都感覺不到就醫的壓力,就像是和一個好朋友在聊天一樣,非常放松自然。
而這也正是喬伊燭需要的。
可現在問題就是,這樣一個治療方式溫和細致的醫生,實際上性格卻一點也不溫和,甚至非常難搞!
肖郢提前一個星期便聯系了他,但他卻一直遲遲沒有回複,後來得知他到了華國,肖郢更是幾經輾轉,甚至還托了人去邀請,希望與他好好見上一面,但朋友帶回來的消息卻是:
邁克醫生是來美麗的華國度假的,而度假不說工作,所以他拒絕為任何人治療。
于是兜兜轉轉最後卻吃了閉門羹,哪怕是冷靜如肖郢,也看着電腦上邁克的照片釋放出了說不出的冷意。
可盡管如此,肖郢也依舊沒有放棄,一向高傲的肖少爺第一次放下了尊嚴,一次次親自打電話給邁克,只為求得一個機會。
而将這些都看在眼裏,全公司上下不由得唏噓不已,但與此同時,大家也都小心翼翼地夾緊了尾巴做人,免得惹怒了自家老大,他們連人都做不了。
可是好在,在壞消息前仆後繼的同時,一個難得的好消息也彌足珍貴地冒出了水面。
那就是歸國的科技精英孟致遠,答應來他們的“AX科技”工作了!
當這個消息由畢文博鄭重宣布的時候,氣氛肅冷了好幾天的公司第一次發出了歡欣喜悅的喝彩聲,随後,大家也都趕緊收拾起了東西,準備起了禮物準備第二天迎接這個“金光閃閃”的新員工。
而在大家這樣殷切的期盼下,第二天一早,孟致遠也終于出現在了公司內——
其實,但凡是看過世界計算機大賽的人,都應該對孟致遠并不陌生。因為這個計算機大賽歷史上最年輕的評審,除了業務能力一流之外,同時長相也非常出色。
還記得當年,幾乎是在他第一次露面時,便震驚了世界各地的所有人,叫人們懷疑自己看得并不是一個嚴肅正經的大賽,而是什麽男團c位出道的現場直播。
而真正見到本人後,這樣的顏值沖擊其實要比在電視上看到的更為劇烈。
坦白地說,如果不是AX科技的員工長期有看着肖郢這張逆天的神顏提前拔高審美标準,那他們在看見孟致遠的時候,絕對都得跟電腦死機一樣先凝固幾秒。
不過不死機也不代表他們就敢上前主動搭話——
所以在孟致遠進門時,AX科技的所有員工包括畢文博,全都被孟致遠的強大氣場所折服,像一只只鹌鹑那樣縮在了角落。
最後,還是肖郢鎮住了場面。
他斯文大方地上前與孟致遠握手道:“歡迎來到AX科技,大家都是你的粉絲,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這是哪裏的話。”孟致遠笑着說道:“我只是比大家年長幾歲,指教說不上,但我也很期待和大家一起融洽合作,另外,我也得謝謝肖總在我回國時對我抛出橄榄枝,邀請我來工作。”
“這是我的榮幸。”肖郢微笑道:“我的小公司能吸引到你這座大神,以後也不敢再有人小瞧我們了。”
“哈哈哈,那些小瞧你們的人恐怕是沒看過你們的公司的氛圍和環境吧。”
孟致遠好笑道:“我從你發給我的照片和視頻中,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你們公司欣欣向榮的氣氛,所以我覺得,與其去一家華麗卻死板的公司工作,還不如來和你們這些有夢想有朝氣的人一起打拼,而且我看的出你在公司上花了不少心思——”
孟致遠指着一面牆上未完成的日出畫作,由衷道:“我很喜歡這幅畫,它讓我感覺到了蓬勃的生命力,我很期待它最後的樣子。”
“我也一樣很期待。”肖郢看着色彩濃烈的牆壁畫,眼中缱绻了一瞬。随後,他才看着孟致遠道:“很感謝你對我公司的肯定。”
“不客氣。”
孟致遠笑着眨眨眼道:“我也很感謝你允許我不加班。”
下午四點就可以下班回家,這是孟致遠工作唯一的要求。而肖郢也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因為他知道孟致遠家的特殊情況。
于是壓低了聲音,他關心道:“你母親的狀況現在還是不太好嗎?”
“已經穩定許多了,只是時不時地,她還是會想起我的妹妹……”孟致遠眼眸暗淡了一瞬,嘆了口氣道:“這次回國,我和父親都擔心故地重游會牽動母親的情緒,所以盡量都會陪在她的身邊。”
“我明白。”肖郢點了點頭。
孟家的事情外人很少知道,他也是和孟致遠相熟之後才了解到,孟致遠原來有個妹妹。
只是在小女孩滿月的那天,黑心保姆将孩子弄丢了,到現在也不知所蹤,所以愛女心切,自從那天之後,孟母便得了很嚴重的精神抑郁症,到現在十八年了也沒有完全康複。
當初也是因為如此,所以孟家才會舉家離開華國,想換個環境讓孟母的情緒好一些。
現在回來,也是因為孟母的症狀減輕了許多。
不過精神疾病到底不是小事,身邊總得有人才行。
于是肖郢補充道:“你有問題随時都可以回家,不用和我報備,另外,有需要幫助的話也可以聯系我。”
“謝謝,不過不用了。”孟致遠笑着道:“這次我回國不是一個人,我的一個醫生朋友知道我母親的病情,所以也跟着我一起回國暫時照顧我的母親了,他很專業也很權威,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肖郢微笑回答,但說起心理醫生,他的臉也克制不住地黑沉了幾分。
而畢文博此時總算是從“見大佬”的緊張中緩解過來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他在一旁搭話道:“孟先生不是搞計算機的嗎,竟然還有醫生朋友啊?”
“是啊,說來也是緣分。”孟致遠笑着道:“對了,他挺有名的,說不定你們聽過他的名字。”
“是嗎,那他叫什麽?”
“他叫邁克,年齡和我一樣都是二十五歲,能力非常出色。”
“哦,原來是叫邁克啊……等等!”
這,這醫生叫邁克!
畢文博猛地一驚,連忙看向了肖郢,與此同時,肖郢的眼睛也已經亮了起來,一瞬不瞬地看着孟致遠道:“邁克是你的朋友?可他不是說來華國是旅游的嗎?”
“那是他不想為別人看病的借口,畢竟他名聲大,一回國一定就有一大堆人找他,所以他就編了這個理由,不過——”
孟致遠奇怪道:“肖郢,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肖郢苦笑道:“因為我就是想找他的人的其中一個。”
孟致遠:“……啊?”
肖郢懇切道:“致遠,你能幫我拜托他一下嘛,我這裏有個小姑娘心理一直有陰影,十幾年了總是做噩夢睡不着,對了,她也是這幅日出的作者,今年十八歲,所以我想請你幫幫她,看看能不能減輕一些她的病情。”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孟致遠詫異道:“這倒不是什麽問題,我開口邁克一定會幫忙,可是你竟然對一個小姑娘這麽關心?肖郢,這好像跟你以往的風評有些不一樣啊。”
“因為人總會有例外。”肖郢沒有否認,眸色溫柔地回答。
而這樣的神情,孟致遠這麽聰明,還能看不出是什麽意思嗎?
于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孟致遠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小子,我現在真的更期待看見那個神奇的小姑娘了!”
“這恐怕有些難。”肖郢搖了搖頭,笑着調侃道:“她都是在放學的時候過來畫畫,可你又不加班,所以只怕是要每次都錯過了。”
“竟然這麽不湊巧?那還真是可惜了。”孟致遠無奈地笑道:“不過既然如此,我就祝她早日康複吧,另外——”
孟致遠壓低了聲音,和肖郢耳語道:“到時候結婚記得喊我。”
“當然。”肖郢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接連幾天的陰沉此時都一掃而空。
而站在一旁什麽也沒聽到的畢文博此時卻是滿頭霧水:“……”
總覺得,他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啊?
孟致遠:哈哈哈哈恭喜你們
一個月後——
孟致遠:我反對這門婚事!誰都不許和我搶妹妹!
小燭也是有家的~後面認親順帶再打喬家一波臉!
最後忍不住再唠叨一下,《晚上會是野獸嗎》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