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肖郢的話說的又輕又淡,連一點多餘的語氣都沒加,可是一瞬之間,喬煙還是愣在了原地。
因為她知道肖郢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今天她抵死不願意進小黑屋,還繼續拉着喬伊燭裝可憐耍賴的話,那肖郢會直接将她拉到衆人眼前,将她偷偷害人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屆時,大家的指責和鄙夷一定會像潮水般将她淹沒,她也根本沒有挽回的辦法,因為她設計喬伊燭的事情都是确确實實,千真萬确!
可是,可是她才剛回來,正是要樹立形象的時候,怎麽能就這麽被毀了?
喬煙紅着眼睛,滿臉可憐地将懇求的眼神望向肖郢,希望他能看在她是小姑娘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但很可惜,在肖郢根本就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人。
于是最後,喬煙還是哭着被兩人傭人直接塞進了小黑屋中,随後那沉重的大門也被“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或許是從小到大都沒待過這麽黑這麽髒的地方,在門板關上的那一瞬間,房間中,馮姵和喬煙凄厲的大哭聲便已經傳了出來,仿佛殺豬一般。
只可惜肖家院子太大了,聲響根本傳不到正廳,也沒人會發現。
但站在一旁,喬伊燭卻将這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可因為沒想到事情“報複”地那麽順利,所以一時之間站在原地,她還有些怔怔,也就在這時,肖郢已經直接上前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這可驚呆了一邊站着的兩個傭人。
因為在肖家幹活這麽多年,他們都很清楚自家少爺冷傲的性格,雖然被很多的名媛小姐喜歡,可是他從不近女色,除了和喬伊燭被傳“關系不好”之外,在外頭,肖郢連一個跟女生搭邊的消息都沒有。
但現在呢,他不但為“關系不好”的喬伊燭出了氣,甚至現在還直接抱起了小姑娘就往住宅走。
……要說這是關系不好,那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而不知道外人的想法,肖郢現在眼中就只有喬伊燭一個人,至于喬伊燭呢,她也有些被吓到了,直到被肖郢帶回房間,看見他朝自己俯身過來時,她才算是回過神來,紅着臉躲避。
“你這是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肖郢擰着眉道:“你的膝蓋在流血,我要檢查你身上還有哪裏受傷了。”
之前在小黑屋裏,喬伊燭因為心悸虛弱,所以沒站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可當時因為害怕,所以她沒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麽疼痛的地方,但現在,她也後知後覺地看見了自己流血的膝蓋。
但檢查身上傷口這樣的事情還是太親密了!
喬伊燭連忙道:“我可以自己檢查,但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為什麽?”肖郢挑了挑眉,慢條斯理道:“你全身上下,還有哪裏是我沒看過的嗎?”
“……”
快給我停止你的危險發言叭!
喬伊燭捂着耳朵逃避地不想聽,下一刻她也忍着膝蓋的疼,小步進了浴室檢查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
好在,她全身上下除了膝蓋撞破流血之外,其他都沒什麽大礙,但是就在她松了口氣打開門出去時,喬伊燭又直接被肖郢抓住,摁在了床上親手上藥。
喬伊燭試圖掙紮:“這,這只是一點小傷,我自己處理吧。”
“不行,你是在我肖家受的傷,我作為主人不幫忙,傳出去別人要怎麽說我?”肖郢拿着棉簽,一本正經道:“你難道想要我被人戳脊梁骨?”
……這說的未免也太嚴重了點吧。
不就是一個小傷口嗎,怎麽就跟脊梁骨扯上關系了?
喬伊燭忍不住腹诽道,但右腳被擡起,腳踝也被眼前的人牢牢地握在手中後,她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是逃不開的。
于是無可奈何地,她也被動安靜了下來。
屋內,空氣慢慢沉澱,穿着西裝,打扮帥氣的男人拿着棉簽垂眸認真地處理着傷口,每一分動作皆是帶着小心與溫柔,仿佛是對待着什麽稀世珍寶,側臉的專注叫人着迷。
喬伊燭忍不住有些看癡了,與此同時,之前在小黑屋中,她被肖郢抱着的那種奇怪想法又再次浮上了她的腦海。
——她覺得肖郢好像童年救她的那個小哥哥。
——那要不要,問問他呢?
——不過太直接了好像也不太好。
喬伊燭暗暗地在心中想着,随後絞盡腦汁地,她默默地想着可以用來緩解氣氛的話題,而環顧了一圈肖郢的房間後,好巧不巧,這“話題”還真是被喬伊燭找到了!
她意外之喜地指着斜靠在牆邊的一幅畫,開口對肖郢問道:“那是不是畫家Z的作品落日,之前我聽說在美術館拍賣,沒想到竟然被你買走了!”
畫家Z,她是前幾年新崛起的藝術家,風格溫暖治愈,被許多人所喜歡。
只是這個Z貌似非常懶惰,一年只作兩三幅畫,于是這便也造成了她一畫難求,身價最高的那副畫,也就是落日,甚至在國外還被拍出了上億的價格。
因此當時還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畢竟這麽高的價格對一個新的藝術家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但Z值得——
方才喬伊燭被抱進房間時,她并沒有多看肖郢的房間布置,現在這麽一看,竟然就發現了這麽大的一個“驚喜”,她的眼裏也浮現了一些喜悅與感慨:“肖郢,我真沒想到你也喜歡Z,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學畫畫的時候你也特別有繪畫天賦,如果你堅持下來沒有在七歲就放棄的話,你現在也一定是個特別厲害的藝術家!”
這也是一段屬于兩人童年的往事了。
小時候,喬伊燭喜愛繪畫,所以五歲時便跟了當時特別厲害的一個美術教授學習,但後面沒多久,意料之外的是肖郢竟然也來了,和自己成為了學友。
當時,喬伊燭還記得肖郢的藝術天分也特別高,總被教授誇獎,成績也總好過她那麽一點點。
但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她被綁架重新回來後,肖郢也從藝術班退學,再沒碰過畫筆了。
因為如此,當時外面還傳出過消息,肖郢不學畫畫是因為讨厭喬伊燭,畢竟兩人水火不容的關系當時就已經有很多人都知道了。
只是喬伊燭一直覺得肖郢一定不是因為讨厭她才不學畫畫的,所以借着這個機會,她也一鼓作氣,想要問問肖郢關于當年真實的原因,可沒想到的是——
聽着她的話,肖郢冷淡地看了牆角畫作一眼,扯了扯唇角道:“誰說我喜歡Z了,這畫是別人買來送給我們家的,我覺得太醜了就一直放在那邊沒挂起來。”
“這畫家的手比腳都笨,你難不成很喜歡?”
“……”
喬伊燭僵在原地。
*
最後處理好了膝蓋上的傷口後,喬伊燭便直接氣哄哄地離開了肖郢的房間,連疼痛的行動不便都忘了!
而這次,肖郢也沒去追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笑地有些意味深長,但很快地,手腕上尖銳的疼痛閃過,他的眼底也黑沉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畢博文帶着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走了上來。
看見握着手腕的肖郢,畢博文黑着臉道:“手腕疼了吧!我看你在那裏撞門就知道要出事,搞得我還得飙車去找醫生,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原來之前在院子裏,肖郢遇上做完壞事準備離開的馮姵和喬煙時,畢博文也在場。
知道喬伊燭被兩人使壞關在小黑屋裏後,兩人便和傭人一起押着馮姵她們去了小黑屋前面準備救人。
但是屋子的門把手那裏扣着一個鎖,不打開就救不出喬伊燭,偏偏雪上加霜的是,在肖郢厲聲問馮姵拿鑰匙的時候,馮姵慌亂地找了一會兒,竟然發現鑰匙不見了!
于是畢文博頭疼地讓人去院子裏找鑰匙,也安排了人去找鎖匠,可沒想到的是——
肖郢就在這時開始直接撞門,那手臂“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