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戒指(修)
戒指(修)
羅生門的強盜,原本是個有良知想要堅守原則的家仆,但他最終卻變成了強盜。
“林茜,要防止被別人傷害,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一步傷害別人。”他神情晦暗。
“以惡止惡,絕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哂笑:“你想說服我什麽?”
他真的是一點也聽不進旁人的意見,只認為自己是對的,尤其固執。
“如果我犯了你認為的錯,那你要怎麽辦?”她盯着他問。
他撫上她的臉:“我怎麽舍得動你呢?”他一笑:“你要是背叛我了,我就找人弄死你的奸夫。”
“相良,你不能把人當作掌心的小鳥,你需要一個可以并肩的人。”
“我不需要。”他冷淡地道。他哄她:“做小鳥不好嗎?被人保護,被人寵愛,不需要承擔風雨,只要乖乖接受就好。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她冷着眉:“沒有人願意在能選擇的情況下,真正想要做一只被人掌控的小鳥。”
他冷下神情:“你什麽意思?”
她無力:“相良,我們遇到瓶頸了。”
他忽然冷笑,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你知道我來新宿做什麽嗎?”
林茜看着那個小小的盒子,抿唇。“這是什麽?”
“我多想對你好,但你總能讓我在門外一腔熱情戛然而止。”
“難道你就從來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嗎?”
“我的問題?我有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暧昧不斷?林茜,這段感情裏,我付出的比你多!”
他扔掉盒子,方盒子滾落到角落裏,沾了塵土。“可是現在,我也累了。就這樣吧。”
相良轉身,再沒有看她一眼。
林茜盯着那個黑盒子,彎腰拾起它,裏面是一枚漂亮的戒指。她低嘆口氣。她朝相良追去。
相良走得不快,因為她追上他的時候,他正在發洩似的踢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樹。
“別欺負那棵樹了。”她道。
他扭頭就走。
她搖搖頭,追上去,拉住他。“戒指,你給我戴上。”他低頭看看,揮開她冷笑:“晚了,我厭倦了!”
林茜把他拉回來,不由分說親上去,相良冷着眼看,也不回應。
“閉上眼睛。”她道。
他偏開頭。林茜扶正他:“閉眼。”
“林茜,你還想再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任你呼來喚去、被你耍弄?”他嘲諷。
“相良,你有時候真的讓人很生氣。你鬧什麽別扭?我什麽時候像你說的那樣了?你看不到別人對你的真心嗎?”
她怒道:“好,你若真想讓我走,就別留下這枚戒指。戒指我們就扔到冰上,然後等春天化了沉到水裏,或者冰還沒化就有別人發現了讓它戴在別人手上。你高興嗎?
“你現在推我,你再推我一下我就走,再也不回頭找你。”
“你推啊。”
他黢黑的深眸看着她,一言不發。
“你不舍,是不是?”
相良什麽表情也沒有,轉身就走。
身後卻忽然一聲輕呼。
“啊,好疼……”
相良轉身,打量着她,見她蹲在地上,似乎有幾分痛苦。他冷淡地問:“你怎麽了?”
“我……我好像腳扭了。”
他嘲諷:“你還能再說個更假的嗎?”
他走了百來米,回頭見她還蹲在地上。新雪還沒化開,她一襲紅衣,簡直就像開在那裏的鮮花,豔色逼人,一路插進他心裏。而此時這朵花低垂首,片影單薄,仿佛被人無情地抛棄在雪地裏,既可憐又可愛。
相良猛,你他媽給我堅持住,不能心軟!
你這次要是半途而廢了,下次她還往別人懷裏鑽!
他這樣告誡自己,但生根的腳步卻騙不了人。
“相良,你真的不管我了嗎?可能我會因為沒人發現,凍死在這雪地裏。”
相良走回來:“這裏是鬧市,不是深山野林,你想凍死,也沒那麽容易。”
她故意笑得辛酸:“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背我的時候嗎?”又道:“我起不來,還要麻煩你拉我一把。”
她伸出手,相良拉起她,她便借機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相良兇道:“別賴着我!”
“你兇什麽兇,我腳扭了站不穩嘛。”她道:“你背我。”
相良不聽。林茜親親他的下巴:“你背我。”
他似乎還打算開口嘲諷什麽,林茜實在不想聽。她勾低人,吻上他,卻只在他外面逗留,相良忍了一會兒,反被動為主動,一手按住她的腰,把她貼近自己,口中長驅直入,像是要唱出胸中這支憤懑之歌。她半途離開,笑道:“戒指你給我戴上。”他不理,林茜卻說不戴戒指拒絕他的親近。
相良把戒指戴在她左手中指上,尺寸恰好。
她看着,明知故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相良交握住她的左手,反問:“你覺得呢?”
她不滿:“相良,你不能一直這麽狡猾。”
他深深看着她的眉眼。“你的樣子,和時光一樣。”
“嗯?”
“春有春花,夏有花火,秋有秋思。你此刻的眉眼,會在我心裏永存,就像永遠不老的四季。”
“冬呢?你怎麽把冬漏掉了?”
“冬,有初雪啊。”他這樣說,林茜便想到兩個人第一次接吻時的那場雪。
“林茜,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我十分确認。你願意答應我嗎?”
她心頭一跳:“答應什麽?”
“春夏秋冬,四時風月,從今以後我們一起。我可以容忍你沒有我愛你愛得多,但你必須對我一心一意。你答應嗎?”
“相良……”她已是眼中盈盈,波光閃點,卻還是問:“你願意和我坦誠嗎?”
相良深深看着她,然後轉過身,背起她,在雪地裏一步一個腳印。“茜茜,這件事,要追溯得很遠了。愛和信任不是并行的。”
“我知道。相良……”她伏在他背上,“我都在這裏。”
相良腳步微微一頓,又把她往上托了托。她臉貼着他的背:“相良,我答應你了。”
他停下:“你再說一遍。”
她輕笑:“不說了。”
他道:“我想聽,再說一遍。”
“我答應你了。我們以後,一起看春芽萌生,聽夏雨打荷。秋天的時候,我們就在風裏踩落葉,冬天的時候,就賞雪景喝溫酒。然後我們兩個,誰也不離開誰,等這雙手,一直生出皺紋,然後再慢慢迎着夕陽,聞着花香。到時候你問我:‘為什麽非要采花,采了一輩子還沒夠嗎?’我就說:‘因為你說過,我眉眼中四時長青。’這時你便能理解了。”
相良放下她,轉身抱住她。“你答應了?”
她嘆:“唉,戒指都收了。”
他霸道道:“對,戒指都收了,不能賴賬!”又道:“這戒指不好,改天我們一起去買一個。”
他眉梢不複往日,一掃陰沉居然帶了幾分明亮,恍然間竟不似一人。他的氣息一點點地描繪身前人惹人憐愛的眉眼,林茜能感受到他這些細吻中萬千話語,勝過有聲。有如春燕銜花,暖陽熏沙,心裏說不出的歡欣。
相良院長在車中看到綠化帶內的兩人,馬上讓司機倒回去。
“院長?”
相良爸爸雖年至四十,依舊可見當年春茂風華。只是他常年身處高位,積攢了許多威壓在身上,人也不習慣笑,因而看起來倒是不太容易親近。
相良正和林茜親熱,就看到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朝自己兩人走近。他轉頭一看,果不其然,黑車裏坐着那個男人。
“院長想請您兩位上車。”
相良知道,要是單單碰見他,他爸才不會管他呢。所以,這純粹是為了他身邊的林茜。
“不去。”他一口拒絕。
“相良,你認識嗎?”
他回答:“我爸。”他安慰她:“你不要理他。”
“那怎麽行?總是要見的。”
相良被放養慣了,以致他忽然才意識到一個問題,結婚這種事似乎還最好得得到父母的同意。
司機把兩人請上車,車很大,後排容納三個人還有餘,但相良上車的時候,相良爸爸面無表情:“你坐前面。”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為什麽要坐前面?我愛坐哪坐哪!”
相良爸爸很猛:“你要敢坐我就把你踹下去。”林茜本以為這位叔叔是個不茍言笑的優雅大叔,沒想到老爸和兒子一樣兇殘。
相良憋着氣坐到前面。相良爸爸就按下自動遮擋板,這下後面做什麽他都不知道了。“喂!”
司機一臉淡定:“您就別跟院長較勁了。”
“他說話就說話,拉什麽隔板!”但是他的反抗沒人聽。
林茜在後面,對相良爸爸充滿了好奇。她見人看過來,揚起笑:“叔叔好,我叫林茜,是相良的女朋友。”
相良爸爸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應了句:“我知道。”他接着嗤笑:“那小子買的?”
她點點頭。然後院長先生就嘲諷起來:“眼光也太差了吧?”
她笑:“因為送的人,所以在我眼中很漂亮。”
相良爸爸看向她:“我是說你。眼光也太差了吧,你是怎麽看上這個小子的。不學無術,打架生事,除了一張臉有我的基因,渾身上下還有點能看的嗎?”這犀利的點評。他居然開始規勸:“林小姐,我院裏還有很多年輕有為的醫生,我可以安排你們認識。那小子,你就把他甩了吧?”
“叔叔,您是不喜歡我嗎?”她直接問。
相良爸爸卻道:“不,有些比你年紀還大的人見到我都會緊張,你沒有,很好。就是因為覺得你還不錯,所以我才給你這樣的忠告。相良猛他配不上你,他會毀了別人的一生。”
這對父子倆,真是很奇怪,喜歡互相抹黑。
“我和你說的話,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他看了一眼戒指,“你還年輕,不要什麽事都那麽早做出決斷,人生總是充滿意外的。”
林茜低頭看着這枚剛戴上沒多久的戒指:“叔叔,就算人生充滿了意外,我也只知道此刻的心情。我喜歡他一刻,便願意在這一刻裏全心全意愛他,不想留下什麽遺憾。”
院長不知什麽意味:“呵,年輕人。”随後便不再開口。
一下車,相良便過來看她,他問:“我爸都跟你說什麽了?”
相良爸爸鄙視他:“我又不會吃了她,你擔憂個什麽勁?這小姑娘可比你強多了。”
相良頂回去:“哼,一把年紀了,還火氣這麽大,早晚禿頂。”
相良爸爸面容一沉:“你說什麽?”他一本正經地問司機:“我一把年紀了嗎?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我嗎?”
司機當然否認,并連忙把車開走。
這章和上章大修了,我把覺得別扭的地方改了一些,抱歉哦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