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色筆記本
黑色筆記本
[千葉,12,24 8:00am]
門關上,又開了。相良走進來,原本穿着的黑色長風衣被抛在沙發上,他拿起一件皮夾克,又攏了兩下頭發。果然,這才是他的風格。
一出門,呼嘯的冷風就張牙舞爪地壓過來。相良手放在衣服口袋裏,脖子縮進短領口,咬着牙跟這股風對抗。
這鬼天氣!
今村脖子上戴了一條藏藍色的圍巾,看着居然十分暖和。今村道:“相良哥,我們都找了,連他家也去了,香取這小子八成是聽見什麽消息躲起來了。”他有些驚異:“相良哥果然是相良哥,這麽冷的天也毫不受影響。”
相良抑制住了想要縮脖子的猥瑣行為,他淡定地笑笑:“我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冷。”糟糕,想打噴嚏了!
相良忍得辛苦,今村也不知是真信假信。“哎,我可不行了。千葉冬天冷得要死,我一到冬天就想冬眠。哦對了,瞧,”他喜氣洋洋地用下巴戳戳自己的圍巾,“我女朋友自己織的,說是花了三個星期。好看吧?”
相良餘光仔細地打量,嘴角卻勾起譏諷地弧度:“多好看的圍巾,戴你身上也白瞎。”
今村一噎:“就你好看。”
相良眉一勾:“你說什麽?”
他谄笑:“诶沒有沒有,我說林小姐要是也給哥你做了,我哪兒還敢在你面前顯擺。”
相良十分不屑:“誰會戴這種東西?又不是小學生了。”
--------------開久小團體的日常互吹-------------
[(15小時45分鐘前)東京,西武藏野市 12,23,4:15pm]
毛利警官帶着房東太太去了殡儀館認人。房東太太不太情願,勉強看了幾眼死人,一臉遺憾的搖搖頭:“不是這個人。”
“你再仔細看看。”毛利警官此時對這個已死的井上隆一也起了很大的疑心,此前他在調查江花明日香的賬戶時,就發現除了與月川游星有頻繁來往外,在這半年內江花一共給井上隆一彙過六筆錢,每次交易金額在10萬到15萬之間。
這個叫井上的人和江花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房東太太有些不開心:“警官,我看得很清楚了,真的不是這個人。剛才做筆錄的時候我就說了,那個人是個很高很瘦的男人,可以說是消瘦了。我只看到了一個側臉,但那只下巴十分尖利,和普通人區別很大,所以我當時還多看了幾眼。而且那個人,看起來才20多歲,還很年輕,絕對不是這個人。”
毛利忠治從房東太太這裏再也得不到什麽有用消息,便放人走了。房東太太邊走邊抱怨:“啊呀真是的,還非叫人家來一趟,晚上回家一定得買點柚子葉驅驅邪……”
毛利回到警局,看到自己的座位對面坐了一個人。那人一看到他,蹭的一下站起來,又馬上坐回去,有幾分急不可耐的樣子。
“你有什麽事嗎?”毛利對他不怎麽上心。
那人頭上衛衣的帽子一直不肯拉下來,臉上還帶着口罩,露出的其中一只眼睛眼角有很明顯的黑紫。
他不郁道:“把帽子口罩都摘了。”
那人湊近,毛利覺得很受冒犯,剛皺眉準備說什麽,那人就拉下口罩:“我叫深江龍井,我知道月川在找什麽。”他的一只眼睛腫得不像樣子,成了一條黑色的肉|縫,像一個黑乎乎的胖蟲子伏在上面,但另一只眼卻堅定地可怕:“作為證人,你們要保護我。”
毛利盯着他:“你都知道些什麽?”
“筆記本,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月川一直想從江花手裏搶過來。”
“什麽筆記本?”
他的一只眼睛漆黑。“那本筆記本上,記着很多人的黑賬。井上死的那晚,和我見過面,就是在那時候提起的。他說江花一直藏着的那本筆記本,現在在他手裏,還跟我說了月川下批貨的時間地點,讓我帶幾個人去撈點貨。”
毛利想到了從井上隆一身上發現的那本被水泡發的筆記本。“你什麽時候見的井上隆一?”
“大概是……晚上12點零幾分吧。”
“那時候他什麽樣子?”
深江陷入回憶,臉色惘然:“他樣子像是喝醉了酒,有點興奮過了頭。我當時覺得奇怪,也只當他是太高興了。”
“再具體點。井上隆一還和你提別的了嗎?比如他是怎麽得到那本筆記本的?”
“他和我說了,他大概是喝醉了,他和我說了一切。
“他說這半年來他一直都在勒索她,江花就是個脆弱的女人,即使手上拿着利器也用不好,還不如放到他手裏,讓它最大限度的發光發熱。
“他說他早就猜到這個女人早晚有一天會死在自己手上,沒想到這麽突然。他給江花打電話江花不接,他就去了她家。”
“然後呢?”毛利問。
“他去的時候,江花就已經死了。”
“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深江點點頭。“他不像在撒謊,因為他好像是真的醉了,而且他臉上更多的是興奮,而不是惶恐。”
“他發現江花死了以後,起初還有點慌,接着就看到了那本黑色筆記本,就在已經死了的江花腳下。他偷走了筆記本,又把地上的腳印擦幹淨。他說自己太快樂了,”說到這裏,他頓了下,接着說,“當時他說這句話的表情,有些癫狂,所以我才覺得他那晚很不正常。
“他說他太快樂了,所以忍不住又把裏裏外外的所有痕跡都擦幹淨了,然後又擦了一遍地。”
這個行為是不太正常,很可疑。“他有告訴你,為什麽會勒索江花嗎?”
深江看着他:“因為井上發現了江花背着月川有男人。”
照這麽說,是因為月川一直想得到江花的筆記本,但又一直找不到,所以才不肯分手?這與月川所說的“江花一直賴着他不想分手”正好相矛盾。如果眼前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再結合房東太太的證言,那麽與江花有聯系的第三個男人又是誰呢?
毛利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