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水(捉蟲)
落水(捉蟲)
千葉的傍晚,一向寧靜,市井開始點上華燈,自然的寧靜與生活區的噪音想諧。今井勝俊站在橋上,看着西天的晚霞,一臉享受。他迎風而立,張開雙臂,正要張口念句詩。
“啊,對不起。”迎面疾步沖過來的一個少女,正撞入他的懷中。他只來得及看清她的眼睛,十分好看的顏色,介于煙灰色和深黑之間,水眸靓麗。
少女只來得及道一聲歉便疾步走開了。今井吞下那句“沒關系”,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膛,剛才那少女撞入的地方。他看着少女遠去的背影,心裏想道,大概是暗戀我的人但太害羞了吧。這樣想着,自己還無奈地笑着搖了搖頭。
忽然被人從身後踹了個趔趄。
“喂,剛才過去一個女的,下了橋之後往哪邊跑了?”
今井一臉兇惡地轉過身:“喂!”面前站着二十來個人,穿着開久那晃眼的銀色制服。剛才說話的人又道:“問你話呢,趕緊說!”
“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那人嗤笑,接着對他大喝一聲:“誰他媽管你是誰!怎麽,難不成你想挑戰我們開久?”
今井大聲道:“開久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可是紅高的老大!”
對方怒了,一馬當先沖上來,他身後的人也都跟着擁上來。
林茜并不知道有這一出,她下了橋以後就拐進了一條小巷,巷子裏也有一個剛放學的高中生,走得十分悠閑,林茜三兩步就超過了他。但剛一冒頭,就又退了回來。她當場在原地把長裙收短到膝蓋稍微往上一點的部分,後面那個男生悄悄用餘光看着她這奇怪的行為。林茜看見他頭上的棒球帽,道:“軟高二年二班林茜,帽子我先借用了。”說着就搶過對方的帽子,把頭發簡單地塞到裏面變成齊臉短發。她在對面男生還沒反應過來的怔愣中,自己雙手狠狠合拍,發出“啪”的響亮一聲。
大叫一聲:“你這個負心漢!”随即捂着嘴半低着頭跑出去。
相良剛走到這個巷頭,就聽到有人被扇耳光,然後一個女孩邊哭邊跑了出來。他擡眼看去,對面的男生還在懵逼狀态當中,似乎是被打蒙了。身後有人嬉笑:“喲,分手了。”
那男生:……我他媽就是個路人。
相良又看了一眼那個路人男,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剛才那女的是你女朋友?”
男生欲哭無淚:“不是,我不認識她,她還搶了我的帽子。”
相良狠狠罵了一句:“趕緊給我去追!”
林茜跑着跑着,帽子就松了,頭發一點點地散下來,金色的餘晖乘風鋪在上面。她一邊跑,一邊慢慢笑起來。終于跑到一條河邊,見人都甩掉了,她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她看着河上的金波,樹鴉在枝頭喈叫。
“呀,真蠢。”
“哦?是嗎?” 緊接着就被人推了一把。
多年的訓練讓她在最快的時間做出了反應,但手裏只來得及抓住什麽,随即就掉入河裏了。
诶?怎麽有兩聲落水聲?
轉頭一看,對方頭發泡了水軟趴趴地趴在頭上,劉海的末梢半遮住那雙陰郁的眼睛。
“你竟敢拉我?”他表情狠厲。
林茜此刻已經認出了他,但自己渾身濕透,白色校服貼在身上,透明得好像沒穿一樣,實在不宜多做糾纏。她二話不說就想上岸,卻被身後之人勒住了領子。
“林茜?”他陰冷地哼笑, “你膽子不小。”
“你先放開我。”由于被拽住了後領,本來就不長的上衣已經滑到腰部,露出一段羊脂般的小腰。
“打了開久的人,還想平安無事,你是太蠢,還是太瞧不起我們?嗯?”他手下又一用力,林茜差點沒被他這一拽給拽死。“咳咳,我說要開久的老大來找我,難不成你就是開久的老大?”
他冷笑一聲:“就你這樣,還揚言要找開久的最強?你知不知道,開久最強是什麽實力?”
“哦,原來你不是。”她了然。“幸好你不是。要是開久老大是只會在背後耍陰招來取勝的貨色,那我就要大感失望了。”
他卻不屑地冷哼:“只要最終能贏,用什麽手段又有什麽重要的呢?這世界是适者生存,而不是強者生存。”
他拽着林茜上岸,林茜生怕走光,緊緊抓着胸前。“你再這樣拽下去,我的衣服扣子就要開了。”相良回頭打量,随即嘲諷:“你有什麽值得看的嗎?”
她心裏不爽,回怼道:“你以為你很帥很酷很拽嗎?我告訴你吧,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只能看到你那屎一樣顏色的頭發,大夏天還非得披着校服外套是不是以為自己超酷?走路也不好好走歪歪斜斜像只喝醉酒的大螃蟹是不是以為自己超霸氣?還有用了卑劣手段贏了一個女生是不是還在沾沾自喜?我告訴你吧,你這種人,永遠只能屈居人後,永遠只能做個……”
她忽然被大力甩到一棵樹上,大樹受到沖擊葉子“唰唰唰”地往下掉。對方一拳砸過來,卻是砸在樹幹上:“你再說一遍!”他這次表情是真的恐怖,眼睛都已經紅了,呼吸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林茜說不出一句話。
他貼得很近,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吃。相良狠厲地佞笑:“你要為你說過的這些話付出代價。”
“那個……”
他神情陰狠:“想求饒?”
“不是,你後面有人。”話落,相良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棍悶哼了。
今井頭上有血,他扔掉棍子,轉頭一看見她就大叫一聲。林茜下意識向後看,結果什麽都沒有。她轉頭問:“怎麽了?”今井卻扭扭捏捏不太敢看他:“你的衣服……”
最後,林茜只能穿了開久那件銀色外套。沒辦法,誰讓這裏只有那個黃毛一個人穿了外套。臨走前,她還踢了兩腳:“哼,讓你害我落水,讓你吓我。哼!”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開久的人躺在路邊。“這些人都是你打的?”
今井一臉驕傲:“那是自然,我是誰,紅高的扛把子。”他笑得眼睛都沒了:“這群人,小菜一碟。我都沒怎麽出手,他們就成這個樣子了。”
“真是不好意思,連累你了。”
“談什麽連累不連累,我早就看開久的不順眼很久了。當然不是因為你。”
這時候,遙遙傳來一聲呼喚,一道手電光照過來:“今井哥——”
那人身量不高,和今井站在一起就更顯了。他擔心道:“今井哥,你沒事吧?我給你買了繃帶和傷藥,我們趕緊回去上點藥吧。不是說身上哪裏都疼嗎?”
今井臉色很黑,頻頻給谷川使眼色,奈何天色太暗,谷川沒接受到信號。不得已,他只能強咳一聲。“今井哥,你都被打出內傷了?”
“谷川!”
谷川莫名其妙被吼,委屈道:“今井哥……”
林茜忍笑道:“那麽你們趕緊回去吧,我也先回去了。渾身都濕透了,還是很難受的。”
今井維持着自己最後一份尊嚴,一本正色道:“嗯,那你趕快回去吧。女孩子身體弱,一不小心就可能會感冒。”
林茜走後,谷川道:“天這麽黑,剛才應該把手電給她的。”
今井也忽然反應過來:“诶?按正常發展邏輯我剛剛是不是應該送她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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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他看見旁邊被扔棄的棍子,站起來盯了幾秒,一腳發洩似地踢飛出去。不僅如此,外套還被人偷了?相良黑線,校服外套都給順走,真是比他還無恥沒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