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主意了……
有主意了……
桑夏媽媽将五張紙鋪開在桌上。
“都在這裏了。只剩下一個岳律陽。”
桑夏蹙眉看着這些紙,“他不會開諒解書的。他現在根本就不差錢。”
“他現在最差錢。”桑夏媽媽說。
桑夏擡頭看向他媽媽,疑問:“為什麽?他繼承了那麽多遺産。”
“就是因為遺産。”桑夏媽媽說:“我們這個國家可是有高達37%的遺産稅啊。他不交稅就拿不到遺産。我估算了一下,他大概要交兩三個億的稅。他無論如何都拿不出這筆錢。我們可以幫他拿。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我們要給他出這筆錢?”桑夏不願意,“媽,我們也沒有那麽有錢吧?為了一個、一張紙就白送出去三個億?”
“怎麽能白送。他拿到遺産就讓他還。那些錢本來就不是他的,我們幫他拿到了,他不得感謝我們嗎?我們還能多撈他一筆。”桑夏媽媽拍着桑夏的肩,“為了你,別說三個億,媽媽多少錢都花得。”
桑夏低頭,蹙着眉,然後又擡頭說:“媽,我們的總資産都沒有三個億吧?就——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網上常常看到發我們公司的東西,不是有意看——就看了一下。”
“這個我有辦法。”桑夏媽媽說:“現在主要的是找到岳律陽,拿下來諒解書。”
她笑着說:“早點睡,明天你再聯系一下岳律陽那個朋友。嗯。晚安。”說完她就起身回自己卧室了。
桑夏靠在沙發裏沒動,他點開終端想查一下有沒有好事的網友分析岳律陽能得到多少遺産,然後他就查到了岳律陽他爸的公司即将被全資收購的消息。他又在工商網站上查這個公司,看到這個公司的最大股東已經改成岳律陽的名字了。
岳律陽這不是已經拿到遺産了嗎。
他抿嘴靠着沙發。
他真的不想再折騰了。
更不想從他媽媽嘴裏再聽見“為了你”。
這件事他沒找他媽媽說,一直等到第二天他媽媽問他電話打了怎麽說的時候,他才提了出來。
桑夏媽媽看着工商網站上的信息,也是沉默。
“他是怎麽繳納遺産稅的?”
桑夏頓了半晌,說:“岳律陽的室友,有個很有錢的朋友。”
“很有錢?誰呀?”桑夏媽媽問。
桑夏回憶着搖頭,“不認識。就是上次在我們家裏跟我吵架那個。”
“他。事情都這麽久了,監控都沒了。”桑夏媽媽說:“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他有什麽特點?看看我認識不認識。”
“大亞洲人。黑發黑瞳。初中生……但身高就比我矮一點,有一米八——”桑夏努力回憶,“可能是混血。他的眼睛很特別,特別特別罕見的純黑的眼睛。我都沒見過那麽黑的眼睛,黑得不透光,他看我的時候感覺像鬼一樣。這——可能是當時有人站他前面把光擋住的緣故。”
聽完這些敘述,桑夏媽媽瞬間想到一個讓她感覺非常棘手的人,于是就問:“他會笑嗎?”
“會笑嗎?”桑夏很奇怪,“會。他——他會笑。好像挺愛笑的。”
桑夏媽媽不放心,用終端搜了一張照片給桑夏看,“你看是他嗎?”
“是。呃——”桑夏仔細看着照片上的人,“他弟弟。我見的那個和這個人長得很像,但比他年紀小。”
桑夏媽媽有些頹喪地坐進沙發,“如果事情和這個人有關系那就麻煩了。”
“他是誰啊?”桑夏問。
桑夏媽媽說:“這人是跨行業都出名的唯恐天下不亂。什麽事情裏只要有他,那事情就會朝着意想不到的失控的方向發展。小事變成大事,大事會變成天大的事。”
兩人都沉默了。
這不就是他們碰上的事嗎!
本來不是什麽太大的事,結果搞成現在這個吊樣子!
“他幹的。”桑夏說:“他亂搞事情就沒人管他嗎?他是誰?沒人敢管嗎?我從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過。”
“沒人敢和他對着幹。”桑夏媽媽,“如果有他幫岳律陽——這一切很可能都是他做的。”
“這個人是誰啊?”桑夏又問。
“這個人——”桑夏媽媽說:“你總知道雙魚座吧。餘歸程你知道吧。這個人,和餘歸程結婚了。他可是把軟飯硬吃玩明白了。心機和狡詐的程度一般人想都想象不到。”
她說:“就他,他跟餘歸程差了十九歲,聽說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這人才剛滿十九歲,上位是速度跟坐火箭一樣。他們在一起沒幾個月餘歸程就懷孕了。當時餘歸程都快四十了,按說這孩子是不能要了,年紀這麽大生頭胎很危險,就那,硬是這麽給生了。然後這人就開始找餘歸程前任的麻煩,一個在牢裏現在都沒出來,一個被槍斃,還有兩個破産的,剩下的有兩三個不知道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一見他就跑。跟他作對的人,基本上後來都是見他就躲。可見這個人有多危險吧。前幾年還有個事,他把鯨島從雙魚座裏單獨切割了出來,成他自己的了。那可是一大塊兒肥油啊。雙魚座一直不斷給鯨島輸血,鯨島的盈利不算雙魚座的。你看看他這手段。你說他厲不厲害吧!”
沉默半晌。
她說:“為什麽會招惹上他啊……”
桑夏看着滿面愁苦的母親,一咬牙,說:“媽,你就別管我了。有件事我沒跟你說,他們來店裏,那個男孩給我看了他的終端,我的事情他都知道。他還有證據。別為了我再白費力氣了。”
“你說什麽!”桑夏媽媽驚叫着從沙發上跳起來。
桑夏想讓他媽媽別管他的事了,可他媽媽聽到他的話之後,反倒是管得更起勁兒了。
不出幾天,他媽媽就托了幾個人直接就拉着他見了那個惡名在外的人。
和他見過的那個男孩長得很像。但不是那個男孩。
介行聽着對面的女人委婉地向他表達來意。
“他和男朋友出去玩了。你們找錯人。”
女人又委婉地問了下人什麽時候能回來。
介行說:“開學前。”
桑夏坐旁邊,大氣都不敢喘,臉上也不敢有表情變化。
坐他對面這個男人讓他有點害怕。這男人臉上毫無表情,整個人都透着無機質的機械感。
就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個人。
而且這個人真的有三十七歲了嗎?
連年齡看上去都像表情一樣是不會變化的?
這時候那無機質的眼瞳,那冰冷的目光掃到了他臉上。
男人用毫無情緒地聲音對他說:“你的手伸給我一下。”
桑夏媽媽表情有點僵硬,“這是要做什麽?”
桑夏看了眼他媽媽,不想讓他媽為難,就把手伸出去了。
然後這個男人給他把了把——脈?
“失禮。”男人說:“你站起來一下。”
桑夏站起來,這男人就直接探着身子過來,伸手就探進了他衣服裏揉了揉他的肚子。他吓得往後一跳,身後椅子都倒了。
男人坐回原位,“這小孩有疝氣。去做個B超檢查一下,盡早手術。不然會越來越嚴重。”
“你是——醫生?”桑夏媽媽遲疑。
“不是。”介行說:“我們家裏是醫學世家。小時候學過一些。”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服務生端上來了第一道菜。
就這樣,三個人各懷心思沒滋沒味地開始用餐。
用餐期間桑夏媽媽很多次開話題,但都被介行兩句話應付了。這兩方人基本上就是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的狀态,壓根就沒聊起來。
用餐結束,卻沒服務員提結賬的事,服務員就直接把他們往外送了。
走到大廳的時候一個女孩——呃,應該說是介于知性女人和可愛女孩之間的一位漂亮女性,迎面朝他們走過來。
這女性走到他們身邊,張嘴就問:“好吃嗎?”
介行笑了一下,“一如既往。”
“滾蛋!”這女性指着大門,“再也別來!”
介行向桑夏媽媽和桑夏介紹這位讓他們滾蛋的女性,“這位是我的一位好友,孫夢。”
請人吃飯請到客人好友店裏,桑夏媽媽有點暈。
他們互相不鹹不淡打了個招呼。
孫夢把他們送到大門口,然後看着桑夏忽然說:“你不是那個誰嗎?”
“不是!”桑夏下意識就反駁。
桑夏媽媽也是說:“這裏面有誤會。”
“嘁。”孫夢一臉的厭惡,直接就說:“小王八蛋,我伴侶就在市局,你們那點事誰不知道。還說不是。我閨女要是碰上你這種孬種我整死他。”說完就回店裏了。
介行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就說了句“我這個朋友性子直。”然後就跟桑夏媽媽和桑夏道了別就開車走了。
桑夏媽媽和桑夏也回到車裏,她回頭看了看後座的兒子,見自己兒子情緒還很穩定就有點放心了。
“別聽那瘋女人瘋言瘋語,什麽孬種,你才——”
“媽,”桑夏打斷自己媽媽的話,“我們現在去醫院嗎?”
“去什麽醫院!”桑夏媽媽也是一肚子怨氣,“我看他就是變态想摸你!你壓根沒病!”
但她這樣說完,又感覺有點不放心,還是說:“我們還是去做個體檢吧。”
到醫院一同檢查之後,桑夏媽媽拿着片子,旁邊醫生指着給她講——
疝氣。
真的是疝氣。
桑夏在一邊聽着,聽着醫生說這個病做個小手術就好了。
他不想生個小病,他想生個大病。
這樣周圍的一切他都擺脫了。
沒人會再來譴責他。
最好是病的要死,他就不信他都快病死了還會有人來罵他。
他靠在旁邊的診療床上,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了解過病情之後,桑夏媽媽就帶桑夏回家了,打算第二天去找自己認識的那個普外科權威專家看病。
他們回到家,桑夏的繼母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
晚上的時候桑夏的繼母找桑夏媽媽談了談。
桑夏的繼母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但看看現在什麽情況了,桑夏媽媽只會一門心思撲在兒子身上,她就有點無法忍受了。
“怎麽長時間了,這麽長時間了!公司什麽情況你現在知道嗎!你管過嗎!桑夏已經是成年人了,他的事情他可以自己處理!我不反對你插手幫忙,但你也不能太過了!他也需要成長的空間!公司你擺在那,你不管,那我呢!你看看從桑夏出事到現在你有好好跟我說話一句話嗎!我也想幫忙,公司你不讓我管,桑夏你還不讓我管,你讓我幹什麽!我在這個家裏根本就可有可無!你不愛我!你只愛你的兒子!”
桑夏在客廳裏聽着從房間裏傳出的争吵,他從不知道他家裏隔音做得這麽差。
是啊。
我是成年人了。
我要自己處理,要負責。
可我要怎麽處理,怎麽負責呢?
他媽媽找介行就是因為介行說話有力量,一句話就能擺平那個是介行弟弟或者是兒子的男孩,那些證據也就不會被捅到法庭上。
但回過頭來想,那些證據都是真的。不光能給他定罪,也能給那時候一起的那個幾個定罪,而且就是定罪他也是從犯。他犯不着給那麽些主犯脫罪。
唯一一個他自己幹的,就□□。
這事情根本就沒必要再折騰了。
唯一能折騰的就是岳律陽的刑事諒解書。
岳律陽一定是不會給他開的。
可他現在能處理的就這一件事了。
他想得到岳律陽的諒解書,他又不能跟岳律陽見面。
但他能聯系到柴思前。
他擡起頭,有了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