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夜晚到來,鹿呦鳴和蘇婉柔都沒有再繼續白天的話題。
蘇婉柔讀不懂自己的心,也不敢去問鹿呦鳴,也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問吧。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地過着,蘇婉柔心裏的煩心事也在衙門閉衙之後消失了許多。
馬上過年了,衙門會閉衙十五天,只有值衙人員在,其他通通方面假。
鹿呦鳴在這裏沒有親朋,她寫了兩封信并帶上禮物,一封寄往望城山給樸真道長,一封寄到杏花村,給村長,讓他幫忙照料一下自己的家。
逐風趴在地上睡覺,屋裏的暖熱氣不算足,鹿呦鳴動動有點凍僵的腳趾坐在了炭爐邊。
蘇婉柔抱着暖爐坐在床邊看書,兩人各自都沒說話,屋外的飛雪在天上飄着,一掉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蘇婉柔的目光從古舊的書籍中移開,落在了窗外的飛雪中,明天就過年了,衙門內外都貼上了鹿呦鳴寫的福字。
各處院門上,還有十幾副蘇婉柔寫的對聯,用的都是正楷字,放出去誰也不能說什麽閨閣不能外傳。
畢竟她處理的公務,都有一人高了。
蘇婉柔掀開小被子,從羅漢榻上坐起身,她放下手裏的暖爐,“相公,我們出去看雪吧。”
鹿呦鳴正昏昏欲睡地烤火爐呢,聽見蘇婉柔的聲音,眼睛半睜,發現好像是下雪了。
她打個哈欠站起身,“好啊,正好出去看看雪大不大,前幾天讓百姓都檢查了房梁,以防大雪壓垮屋頂。”
蘇婉柔肩膀一垮,她只是想和鹿呦鳴單獨出去走走,沒想帶着公務出門的。
蘇婉柔苦惱地看了一眼鹿呦鳴,這人好像除了忙碌就只剩下忙碌了。
兩人披着裘衣走在平整的街道上,明天就要過年了,街上往來的行人并不多,蘇婉柔手裏抱着暖爐,她睫毛顫動,“相公,你冷嗎?”
“不冷啊?你冷嗎?”鹿呦鳴以為蘇婉柔怕冷,她将手裏的紙扇往蘇婉柔身邊移了點。
“嗯。”蘇婉柔淺笑着點點頭,兩人漫步在白雪紛飛的街頭。
過年前一日,朝廷發生了一件大事,大晟朝鎮國公主被加封為鎮國長公主,可以入朝為官,安排府官。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驚,但是朝廷的反應卻平平,大家依舊按部就班地做事。
鹿呦鳴和蘇婉柔在大年初一得到的緊急邸報,這是在聖上封筆之前下的召令。
鹿呦鳴和蘇婉柔拿着邸報,兩人對視一眼,回到房間裏說悄悄話。
“哎呀,難不成皇帝的兒子,一個都沒成才嗎?”鹿呦鳴就像發現大瓜一樣,眼神閃閃發亮的和蘇婉柔八卦。
“咳,小聲點,陛下一共有七子二女,長公主是陛下的嫡長女,我以前在京城就聽說長公主殿下,文韬武略樣樣精通。”
“相反其他殿下,就要略遜一籌了。”蘇婉柔将自己知道的告訴鹿呦鳴。
“看來是女兒太出色了,不過皇帝應該不會把屁.股下的位置交給長公主殿下吧,他最多讓公主參政監政。”鹿呦鳴摸着下巴猜測。
不得不說,鹿呦鳴猜對了,皇帝已經年過六十了,他的大兒子也已經四十歲了,可是大兒子身體孱弱才四十歲就纏綿病榻了。
二兒子只喜歡鬥雞,政事一竅不通,鬥雞是竅竅都通,耳根子還特別軟,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提起這個兒子,老皇帝只想嘆氣。
三兒子就不用說了,沉迷于煉丹藥,他踹翻多少次他的狗屁煉丹爐,他都能扶起來繼續煉。
四子、五子、六子都長大了,把朝堂鬥成了烏雞眼。
竟然敢私下攔截修補河堤的銀子,造成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竟然還克扣軍饷,造成邊關振動。
老皇帝得知此事震怒不已,直接下令圈禁了三子。
那三位皇子,還嗷嗷喊着,“皇位只可能在我們三人處,小七生不出孩子,父皇你遲早得把我們放出來。”
文武百官聽了,臉色都變了,各位皇子們,你們還記得你們還沒封王的嗎?
皇帝面色難看,眼中的煞氣看得人心驚膽戰,最終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話,将三位皇子姓氏移出族譜,貶為庶人。
朝堂沉默如雞,這件事也被低調地處理了。
老皇帝心情沉重,他才是大晟朝的二代皇帝,大晟朝承平才四十年不到,他的兒子怎麽就和史書中末代皇子們那般不堪大任。
這時,低調穩重的大長公主入了他的眼,他一向喜歡這個女兒,聰慧穩重,在政事上一點即透。
他無數次在心裏暗嘆,她要是個男兒身該多好,大晟朝也不會出現後繼無人的情況。
他想起父皇李世前對女兒的評價,沉潛剛克短短四個字道盡了她的性格。
老皇帝第一次用政治的目光打量着女兒,他想也許他可以做一個不一樣的帝王。
被龍椅上的父親打量的長公主依舊跪在地上,身體不搖不晃,眉眼低垂,卻又不顯得膽小畏縮,反而如同菩薩低眉。
“邵陽起來吧。”老皇帝叫着女兒的封號,招手讓她走近一些。
邵陽長公主擡起來,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又帶着親近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可還好?”
老皇帝疲倦地揉揉額頭,“還是吾兒,關心我。”
邵陽長公主沒說話,只是笑着給他倒了杯茶水,“父皇春秋正盛,一定要多多保重身體。”
老皇帝苦笑一聲,“朕今年都六十了,哪還有什麽春秋正盛啊。”
“邵陽,朕打算讓你正式進入朝堂參政,你是怎麽想的。”老皇帝語氣正常地說出了一個震驚天下的決定。
他的目光平靜深沉注視着自己最寵愛的女兒,想要看看她是怎麽想的。
邵陽長公主放下手裏的茶杯,同樣目光平靜毫無波動地看着他,“父皇的每一個安排,都有您的思考,邵陽願聽從父皇的指派。”
邵陽長公主很明确的知識,她的父皇喜歡她如龍似鳳一樣傲視天地,但又會讓她不要越界。
他的所思所量,都只是因為她不能繼承皇位而已。
現在她的父皇應該是把目光移向了第四代了吧。
由自己參政監國能給他騰出不少時間,去翻看第四代的孩子如何了。
邵陽長公主擡頭看着天,只是給出去的東西,收回來都是很難的。
不出她所料,封筆之前,父皇下了明召讓她年後入朝,祭祖時,身邊多了不少小蘿蔔頭。
另一邊鹿呦鳴和蘇婉柔在被窩裏八卦完了皇家的二三事,心滿意足地鑽出被窩。
林管家一看兩位主子終于房間裏出來了,還松了口氣,他心裏樂呵呵地想着明年就該抱小主人了吧。
鹿呦鳴全然不知道林管家笑呵呵的面容下全是催生。
“今日是初一,大家除了值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可以各自玩耍,只是注意燭火就好。”鹿呦鳴和蘇婉柔發了賞錢就讓大家下去了。
她們昨夜守夜,守得太晚了,早上又早起,得到這麽大一個瓜,剛吃完又忙活一通,兩人決定回房睡覺。
柳青和聞書站在一起,還有聞書那只有三歲的妹妹,一個可可愛愛的小胖妞。
鹿呦鳴和蘇婉柔一同躺在厚厚的床上,屋裏的暖爐發出熱熱的暖氣,蘇婉柔穿着和鹿呦鳴同款的白色睡衣。
她熟悉地拉開鹿呦鳴的懷抱把自己塞進去,躺在小暖爐一樣的懷抱裏,她滿足地嘆息一聲。
“就這麽舒服嗎?”鹿呦鳴好笑地問她,蘇婉柔睨了她一眼,“你不懂。”
蘇婉柔滿足的蹭蹭被子,聞着鹿呦鳴身上好聞的氣息,就閉眼休息了。
她決定了,她要讓鹿呦鳴習慣她的方方面面,這樣以後她再想離開,也離不開了。
鹿呦鳴看着她白皙的小臉兒,就那麽巴掌大點,唇不點而朱,看上去是那麽柔軟,順着小巧玲珑的鼻子是秀氣的眉毛。
鹿呦鳴的目光落在閉着眼睛上,喉嚨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鹿呦鳴屏住呼吸,她竟然覺得那顫動的眼皮有點想親。
鹿呦鳴紅着臉僵硬地轉頭,她壓着呼吸,慢慢恢複平靜。
完了,她居然看上了一個十九歲的孩子,她是不是有點禽獸啊,過年就滿二十三的鹿呦鳴惆悵地想着。
彼時,她忘了,她只比蘇婉柔大了四歲而已。
蘇婉柔心髒跳得很快,後背上隐隐冒出些許冷汗,不知道是被灼熱目光燙到了,還是有點緊張的興奮。
最後逐漸加深的氣息消失了,隔了好幾息之後,才能聽見一點點清淺的呼吸聲,蘇婉柔說不清是失落居多還是松了一口氣居多。
鹿呦鳴閉上眼,腦子裏還輪轉着蘇婉柔的身影,以及兩人的日常,她們的接觸越來越自然。
有時候,太自然了,鹿呦鳴會不自禁地寵着她,就如同今天這樣,她已經習慣蘇婉柔躺在自己的懷抱裏了。
鹿呦鳴在心裏嘆口氣,她也不知道這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蘇婉柔翻身趴在鹿呦鳴的身上,她睜開眼看着鹿呦鳴,濕熱的呼吸突然貼在了鹿呦鳴的臉上。
鹿呦鳴猛地睜開眼睛看着又重新閉上眼的蘇婉柔,鹿呦鳴啞着聲音低聲道:“你幹嗎?”
她抱住蘇婉柔的手臂輕輕搜緊了,鹿呦鳴眨着眼盯住了蘇婉柔不停顫抖的睫毛。
蘇婉柔閉着眼同樣低聲道:“昨天你不是問我,新年禮物是什麽?這就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你喜歡嗎?”
鹿呦鳴聞言呼吸都亂了節拍,她側身抱緊蘇婉柔,什麽也沒做,蘇婉柔光聽她怦怦亂跳的心跳聲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沖動了。
“我…不知道。”鹿呦鳴嘆息一聲,她真沒想過要和蘇婉柔發生什麽,因為她一直以為蘇婉柔只是不想嫁人而已。
蘇婉柔聽着鹿呦鳴迷茫的話,心頭一顫,她下意識地抓緊鹿呦鳴的衣服。
“你不會喜歡女子嗎?”蘇婉柔忍住心頭的難過,輕聲問她。
鹿呦鳴沉默了,蘇婉柔失落地閉上眼,她懂了,手指也松開了捏住手中捏住的衣服。
在蘇婉柔打算掙開鹿呦鳴懷抱,自己默默療傷時,鹿呦鳴說話了,“我以為你才不會喜歡女孩子。”
蘇婉柔腦子裏冒出個問號,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是和自己想得那樣嗎?
是因為對方,以為自己不喜歡女子,所以鹿呦鳴從未想過和自己在一起嗎?
鹿呦鳴揉揉她的頭,無奈地笑道:“不是每個女子,都會喜歡女子的。”
“那你是喜歡我嗎?”蘇婉柔重新抓住鹿呦鳴的衣服,顫聲道。
鹿呦鳴沉吟一會兒,“等你過了二十之後,我們再讨論這個問題吧。”
蘇婉柔抓住鹿呦鳴的手指,眼神執拗地問她,“為什麽?”
“因為你還太小,等你滿了二十之後,我們再談。”鹿呦鳴摸摸她的頭。
“我這個年紀的女子,誰家,不是已經做母親了,偏生你一再說我年紀小。”蘇婉柔不服氣地坐起身俯身看着鹿呦鳴。
鹿呦鳴看着認真的眼睛,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了,古代十八九的女子,好似都有孩子了,而在她眼裏還只是高中生罷了。
鹿呦鳴也不好蘇婉柔解釋這個問題,她只好把人重新按回懷裏,免得被冷到了,冬日裏白白受罪。
蘇婉柔趴在鹿呦鳴的懷裏,聞着她身上那股不知名的香氣,越聞越覺得好聞。
“你是心儀我的吧。”蘇婉柔聲音裏含着雀躍和小心翼翼,她想再确認一下。
“嗯,我心儀你。”鹿呦鳴的胸腔發出肯定的聲音,振動得蘇婉柔耳心發麻。
她糾結幾個月的心結,一下就被鹿呦鳴解開了。
今天的寫完了,明天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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