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褚瀞支開郎哥,也找了理由借故遣走守在門外的人,走出寝房後,敏戈立即帶着她熟練的穿梭在王府內
她十分詫異敏戈這麽熟悉王府的地形,對王府的長廊,廳室,樓閣全都了若指掌,還能帶着她連開守衛以及奴仆會經過的路徑,競比她還了解這裏的一切
她懷疑敏戈不是第一次潛進這裏,而是經常進出王府,只是現在并不是她提出懷疑的好時機,若被發現又要逃離王府的話,定會激怒那男人,她惹怒那男人無所謂,但不能連累敏戈,慕容雨霜不今放過他的
“阿褚,前頭就是王府大門了,我在便橋下藏了小船,只要跳下便橋必能月兌身”一想到就要順利離開,敏戈的語氣難掩興奮
她望着前頭的大門,內心無限複雜,也極多感觸這是她第二次要逃離這座門了,上次差點讓她喪命,而這回……
她輕模自己的小肮,傷懷不已對不起,她必須帶着小生命冒險了,因為她已無法留下來面對那個男人
兩次出走都教她有不同的領悟,上一次出走,令她發覺自己早喜愛上那男人
而這次的離開,也忽然讓她明了到,一切其實與符莪無關,就算慕容雨霜身邊出現的是別人,她也一樣無法承受她或許受他多愛情幾分,但那男人永遠不可能只屬于她,是她被寵幸後就忘了他的身分,也忘了?己的身分,更忘記他不可能眼裏只有她一個,她終究高估了自己
她忍受不了這拉了所以情願帶着孩子離開,獨自生活
“敏戈,倘若我們不能順利出去,我要你丢下我自己走,千萬別被那男人抓住,他不會放過你的”她提醒的說
她被抓回去無所謂,但不能害了敏戈
敏戈握住她的手,眼裏寫滿感情“不,我做的這一切就只是為了教你,若不能教你離開這裏,我也不會獨自走的”他赤果的表達感情
她輕輕縮回被他握住的手,不敢看他的眼睛,敏戈從以前就特別關愛她,可她都刻意将之當成友愛再者,明知符莪的心意,她怎麽也不可能去正視他的感情,可此刻他卻毫不掩飾了,這讓她感到不安
“阿褚,門邊的那名守衛我己打點過,待會你只要跟在我身後走,盡量将頭壓低別擡起,他會放行的”他瞧了一眼她閃避的模樣,嘆一口氣後說
敏戈穿着王府奴仆的衣飾,而她已換上他為她準備的男裝,現在的她只要不擡頭,乍看就像個瘦弱少年
她微顫地跟在敏戈後頭而去,王府那座宏偉的大門轉眼就在眼前,他們必須在蘇婆發現她失蹤前順利走上這座門,否則就完了
到了大門,那守衛僅是朝敏戈瞥了一眼,什麽都沒問就放行了
她松了口氣,走出這象征囚禁她的金絲大門,路上便橋——“還不給本王站住!”後方驟然傳出一聲厲喝
她聞言一僵,全身血液凍結,下一刻,敏戈己拉着她沒命的往前跑
“阿褚,只要跑到橋中央就可以跳下去了”他告訴她
可才短短的百來尺路,她卻覺得有千裏遠,跑得極其吃力,膽戰心驚
“褚雀兒,你真要離開本王?!”身後再度傳來慕容雨霜的聲音,這語氣有難掩的痛楚,令她腳步慢了下來
敏戈瞧了着急,硬要拉着她再跑
“褚瀞!”男人怒聲又起
一股熱痛忽然由她小肮蔓延上來,她蒼白着臉道:“敏戈,我跑不動了”
“不,你一定要跑就在前頭,藏船的位置就要到了”他卻沒松手,不管如何都要她撐住
倏地,她小肮一陣翻天覆地的絞痛,令她腿一軟的跌下
“好痛……”
“阿褚!”敏戈心驚
“褚瀞!”慕容雨霜神色大變的趕上前,身後還帶着郎哥以及心焦如焚的李維生和蘇婆等一幹人
“你們不要過來!”她抽出頭上的簪子抵住自己的頸間,咬牙喝退衆人,尤其是慕容雨霜,她不要他靠近一步
他神情效下,聲音一沉,“你有孕在身,這是想傷害咱們的孩子嗎?”見她如此,他只好放低姿态
她臉色發青,哽咽的道:“我不會傷害孩子的,我只想帶孩子走”
郎哥繞過慕容雨霜走到主人身邊,不安的添着她抵在頸間的手
“你和孩子都屬于我,你想帶孩子上哪去?”他鐵青了面容
“我并不屬于您,而您若要孩子的話……”她瞧見符莪正追出大門過來了“會有人替您生的,不差我一個”她心痛難當的說
他神情無比深沉“我不許你走!”
她月複痛如絞,卻仍仰頭狠狠怒視他“我對您根本毫無意義,您留我做什麽?”
“有意義,無意義那都是我的事,我就是不許你走,你和孩子都必須留在我身邊!”他依然霸道,絕不允許她離去,尤其瞧見敏戈的手始終緊握她不放,他灼人的視線幾乎要将那只膽敢碰他女人的手燒盡
而敏戈大膽迎視他的目光,不願退縮,這更激怒了他
“您放過我吧,我不過是王府的一名舞娘,連您的姬妾都稱不上,一個于您什麽都不是的女子離去,并不會造成王府任何損失不是?!您并非真的在乎我,又何苦為難我?”她流下了兩行清淚
“沒錯,阿褚并不是你王府的什麽人,充其量也只是個身分低下的舞娘,你身邊己另有所愛,何必留下阿褚不可?”敏戈刻意看向慕容雨霜身邊,神情似難堪又似怨恨的符莪
“王爺愛的是阿褚,你不應該帶她走!”符莪激動喊道
“你住口!你這背棄自己好友與男人婬亂的女子沒資格說話!”敏戈怒斥
“你!”符莪氣得顫抖
“你不可以帶她走,我不同意!”她尖囔
他冷視她一眼“你阻止得了我嗎?”
她慘白了面孔“我這樣付出,你不能這麽待我……”
“不要再說了!”他大喝
“不,我偏要說,你不要這個了嗎?”符莪忽然由懷裏抽出一件東西,可在背光下,衆人看不清那是什麽,只覺得刺目
見敏戈與褚瀞在一塊,她高舉那樣東西奔過來,郎哥在褚瀞身邊,以為符莪要傷害自己的主人,瞬間霖上利齒,一躍狠狠咬上符莪的小腿
“郎哥,不可以!”褚瀞制止的叫聲未歇,就已傳出啪的一聲,符莪的腿介被咬斷了
符莪痛得當場倒下,衆人這才看清她手裏的東西是什麽,那不是刀,是像劍箱一樣鐵鑄的護套,專門用來保護瞪貴羊皮文件,根本不是什麽利刃,郎哥錯傷人了
郎哥像是自知誤傷,趕緊松開了利齒,卻也怕受責罰而不敢回到主子身邊,及而往慕容雨霜身後晃去
符莪趴在地上,眼淚直流的看着敏戈“你……只顧着帶走阿褚,這……你不要了嗎?”她不顧自己的傷,手仍緊抓着那東西,朝敏戈額抖地問
敏戈盯着狼狽的她,臉上表情極其冷酷“我要這東西只是幌子,目前重要的我己到手,這東西可有可無”他仍緊扣着褚瀞的手不放
慕容雨霜眼一眯,似在沉思什麽
而符莪己是愕然的瞪大眼睛,怒不可抑“敏戈,你為了阿褚竟騙我,你讓我……”正說話的符莪月複中突然被插上一把利刃,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殺她的人
“敏戈,你怎能殺符莪?!”褚瀞見狀震驚不巴,作夢也想不到敏戈會對符莪下這種毒手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慕容雨霜臉色益發顯将陰沉,但也好似不意外敏戈會痛下殺手
“阿褚,我們走!”敏戈絕情的抽走符莪手上的東西後,馬上轉身要拉褚瀞一塊逃,小船就在幾步路之遠,現在跳下水也有機會月兌逃成功
“不,符莪是我們的朋友,更是你的情人,你怎能如此絕情絕義?”褚瀞見符莪凄慘的倒在血泊之中,瞬間怒火攻心
“她死有餘辜,你不必在意,現在先跟我走要緊”敏戈強行抱起她,打算直接跳下橋
郎哥雖有心救主,但離得遠一時救不了人,見主子己被對方抱着,更不感輕舉妄動,只能朝敏戈不斷發出低咆聲,可敏戈有恃無恐,根本不怕它
“敏戈,你放下她,你若傷了她和孩子,本王不會放過你!”慕容雨霜滿臉焦急的斥道
褚瀞往橋下望去,深知以她目前身子的狀況絕不堪這一跳,孩子肯定保不住
“敏戈,你自己走吧,我不能傷害孩子,我要留下”她下了決心,沒有什麽比得上孩子重要,就算要因此被囚禁一世她也甘願
誰知敏戈居然仰頭大笑“這孩子是慕容雨霜的,有什麽好留戀?我将來再給你孩子就是,我只要你跟我走”
“不……”褚瀞阻止不了敏戈帶着自己躍入水中,當身子沖進水裏的剎那,她感覺小肮一陣強烈的收縮,僅是瞬間她已痛到失去意識
慕容雨霜眼見這一幕,幾乎心神俱裂,神情是無法形容的慕怒恐飾
“王爺,要放箭嗎?”有人上前問他們在水中,這時候只要放箭,就一個也逃不了提議的人以為膽敢背叛王爺與人私奔的女人,王爺必不能容之,故有此一問
慕容雨霜聞言,立即狠瞪向問話的人
李維生見主子的樣子,馬上回身重重打了那人一耳光“你找死,競然想傷小姐?搜!派出所有人封領鴻溝,下水去搜,務必讓小姐毫發無傷的回來!”
他才語畢,驀然聽見落水聲,一轉頭,卻見慕容雨霜己經親自跳入水中,消失在衆人面前
“你走開!我不會原諒你的!”高燒中,褚瀞揮手不讓敏戈靠進
跳下水後,敏戈帶着她找到了小船,順着鴻溝劃過王府的另一頭後爬上岸
慕容雨霜的人查得緊,敏戈帶着剛失去孩子的她走不遠,兩人只好暫且藏身在一間破廟內
她因敏戈的狠心而失去了孩子,保護不了月複中的小生命,她自覺對不起孩子,自責傷心不己
敏戈面有愧色的說:“我也是不得己的,但孩子雖沒了,咱們來日方長,以後……”
“你住嘴!慕容雨霜固然可惡,但你更可恨,符莪與你至少有十多年的感情,你竟狠心殺她,你怎麽下得了手?!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文善良的敏戈嗎?”她不敢置信,痛心疾首的問
“沒錯,自從慕容雨霜殺了我爹又帶走你後,我就不再是從前那個愧弱的敏戈了,我要為爹報仇,還要奪回你!”他憤恨的說
她一愣“村長會死是因為與郡守一起謀害慕容雨霜,等同為結契丹叛國,是我妨礙了他,若你真要報仇可以找我,此事與慕容雨霜無關而且我并不屬于你,你有什麽資格奪回我?你是不是瘋了?”
“不,我爹是慕容雨霜殺的,他才是我的殺父仇人而你是我的,我不要符莪,我從來就不想要她,是她纏着我,是你要我接受她,其實我愛的是你,符莪也知道,她只是你的影子!”他一口氣說出心中暗藏己久的話
“你……你……”沒想到真相是如此,她根本無法接受,且越來越痛,似乎仍流血未止,意識又逐漸不清了
敏戈見狀心急不己,模模她的四肢,發現己由滾燙變成冰寒,他大驚
“阿褚,你不能昏過去,不能死……我……我會為你找來大夫的,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等我,你等我!”他驚慌失錯的說完,匆匆跑出破廟,打算去綁一個大夫回來救人
可他一離開,她立刻撐起虛弱的身子,咬牙走出破廟
她必須離開敏戈,他己喪心病狂了
離開敏戈後,褚瀞四處躲連待體辦恢複,三日後,她正夾雜在喜望看熱鬧的群衆中,躲避王府派出來追尋她的人
可惜,慕容雨霜勢力大大,她想逃,難
被發現後,他的一句“我不需要一個低賤的舞娘生出的孩子”令她徹底心冷,連逃也不想再逃了,可她也不想成為他的禁脔,因此在他轉身的瞬間,她朝自己的胸口插進一把刀
她失去了一切,就連支撐她活下去的孩子也保不住,如今剩下的僅是被踐踏過的心,這樣破碎的身心留着何用?不如不要了吧
聽見衆人的驚呼聲,慕容雨霜怦然回首,對眼前所見的景象震驚不已
他俊容驚愕,血色盡失,足足半晌無法動彈
四周仿佛靜止了,他只看見她身上的那把刀,只看見她對他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見她搖晃的身軀逐漸倒下,終于在血跡中阖上眼眸……
“小姐,王爺說的只是氣話,他其實惱恨的是自己為何讓敏戈帶走你,為何保不住他一心盼望的孩子,而您怎能……嗚嗚……王爺為了找回您,三天來末的回閡眼,日夜只擔心您的身子會撐不住,幾乎翻遍了全京城,您卻這麽傻……”李維生奔至她身側,痛哭流涕起來
慕容雨霜身子猛烈一額,四周靜止的一切好似突然動起來,他僵硬的走向血泊中的她
“褚雀兒!”他用顫抖的手撫着她胸前的利刃,這匕首插進的仿佛也是他的胸口“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他面容一片死灰“沒了孩子我還要你,你不是舞娘而己,你是我的妻……”他抱住她,眼中布滿難以形容的悔恨驚慌
她緊閉雙目,面容如在冷笑,嘲笑着他的謊言她将死了,他何必再假惺惺見她瀕死前那抹嘲弄絕望的笑,他痛入心扉,她誤會太深了,而這是他的錯,他犯下無可彌補的大錯了
“褚雀兒,事情并非如你所見,相信我,請再相信我一回,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
她無動于衷,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能讓她再睜開眼睛
“褚瀞!”他眼眶爆紅,抱着她痛入心肺的嘶吼他不能失去她!
周圍的人瞧了其不心驚,冬弛王朝最冷酷的王爺競也有如此失控的時候?
靶覺懷裏的身軀逐漸冰冷,他心神狂顫“你要死,我還不同意,我說過要與你糾纏一世的,別以為自己真能撇下我,休想!”他面容寒側地抱起她往外走,待上自己的駿馬
李維生趕緊跟上,卻不知他帶着垂死之人要上哪去
直到馬蹄直棄宮門,他才知他要進宮,不禁大驚起來,主子這是要……
李維生了悟過來,不得不上前檔路“主子,您真要這麽做?”
“讓開!”慕容雨霜斥聲要他讓路
“可是您想清楚了馬?”李維生急問
“不需要想,沒有比救回這女人的命更重要的事了”
李維生默然了,默默地退開,王爺用情之深,就算失去即将到手的天下也在所不情……雖為王爺惋惜,可他也只能目送主子帶着心愛女子消失在宮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