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林子裏,慕容雨霜擁着褚瀞,怒色未減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她沉肅啓口
他目光深沉的望向她“你想問我是否真有謀反之心?”他一針見血道破
她極分認真的注視他“您有嗎?”
“有!”他毫不猶豫的說
她倏然一驚“可是,這是……”
“這是逆謀,篡國,背逆祖制!”
她一室
“您明知如此還……”她以為他并無此意,是外界誤解,想不到他真有此野心
他忽而仰頭大笑“冬弛王朝皇室祖制,傳位傳長,若皇上體弱擔能力強,我輔他也無妨,可惜他不只體弱,個性也愧弱無能,這樣的人如何令冬弛強盛?難怪契丹人始終觊觎冬弛若由我掌位,冬弛絕不可能只是偏安而會更壯大,褚雀兒,我圖的是冬弛的未來,而不是單純的皇位”
望着眼前有雄心壯志的男人,她競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收起笑,又道:“宋太醫瞧我的心思了,防我防得緊,每次皇上病發必請我入宮陪駕,我都乖乖前往但我的勢辦何其大,扣留我在宮中也阻止不了我想做的事,宋太醫逐漸明白這一點,于是……”他瞧她的眼神變得莫測高深,令她忽地感到膽顫,猜不透他正在想什麽?“褚雀兒,你定也想問,這宋太醫是何許人也,競能妨礙得了我?他收回深沉的目光,轉而問
她強自定下心神,暫不去猜測他方才未完的話中可有埋怨,可有怪她成為他的負累?“她不單只是一名太醫對吧?
他臉上出現了陰毒的表情“沒錯,事實上她是皇上的……”他說出宋太醫的真實身分
當他說完後,她驚訝極了
“那老太婆見我這一年來對你寵愛不減,又曾自己跳進鴻溝裏救你,她認為你能絆住我,讓我不敢輕舉妄動……”他再次用深不可測的目光看她,直教她感到呼吸困難
男人可以寵女人,愛女人,可若一旦阻礙了他,他會……
一滴冷汗瞬間滑過她後背
在他若有所思的多變目光下,她下意識地推離他的懷抱,往後退去
瞧見她的反應,他一楞,正要開口說什麽,轎外己傳來李維生的聲音——“王爺,咱們回到王府了”
他揚起唇,臉上又出現寵溺的神色,重新攬過她僵硬的身子
“瞧你這臉色,今日在宮裏讓你受驚了,回頭我叫蘇婆給你煮安神湯,讓你定定神”以為她是教今天發生的事吓着,他溫柔地将她抱下轎,又一路抱回寝室
“王爺,派去監視契丹使臣的人回來了”才剛路進寝房,李維生就又匆匆向主子附耳說
他臉一沉,朝李維生領首後,轉而對蘇婆吩咐道:“讓符莪過來陪她”本想親自陪伴她的,現下是不可能了,只好讓符莪過來相伴他親吻了褚瀞冰冷的臉頰“你受驚了,與符莪說說話或許情堵會好些,我有事去去就回”見她臉色依舊蒼白,他雖不放心,卻不得不離開
她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讓他放心去辦事
不久,符莪過來了
“瞧你驚吓的,進宮有這麽恐怖嗎?我這一輩子沒進過宮,有機會倒想進去瞧瞧,開開眼界”符莪打趣說
她苦笑“那地方有什麽好?金碧輝煌的背後是一片污穢,沒你想象的美好”她感嘆的說
符莪不以為然的撇嘴“阿褚,你那男人權勢滔天,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可就不同……”發覺這話似乎不得體,符莪一頓,偷瞧了她一眼,見好友沒什麽表情,才又繼續說:“阿褚,以那男人目前對你寵愛的程度,你若開口,王妃位置非你英屬,但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成為王妃,甘願當個身分不高的舞娘?!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在找退路”
“退路?”褚瀞的回答讓符莪感到訝異
“嗯我清楚他目前是愛我的,可我也說過這是個賭注,有古帝王多薄情,情意難長久,雖然他不是帝王,但出身之高貴也差不多了我這是為自己留下一條退路,若一朝恩寵不再,以舞娘的身分我便能自由離開,但王妃……符莪,我終究……”害怕賭不到最後
褚瀞想起方才在轎裏時那男人野心勃勃且不容阻就的陰鸷神色,內心不由得微顫起來,她若成為他的阻礙,他會怎麽做?
再有下次,他會如這回一樣立刻就進宮去救她,還是……還是……
那樣心懷天下的男人,犧牲一個女人,甚至孩子,于他……也許……也許覺将值得……
“阿褚?阿褚?正說着話呢,你神游到哪去了?”見她陷入沉思中,符莪搖着她的身子喚她
她恍然回神,“對不起,我……”
“罷了,以我看是你想大多了,你現在過的是沙河村的姊妹們想都不敢想的日子,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偏要祀人憂天的想什麽退路”符莪邊搖頭,邊走到不遠處衣架上的一套新舞衣前“瞧,這多美啊,王爺要宮中的禦裁用金針鑲絲為你縫制出來的,可是所有舞娘夢寐以求的舞衣,這世上恐怕再無第二件了……”符莪愛不釋手的撫上那瞪貴的舞衣,神情掩不住渴望
褚瀞剛由王府林裏的床上午憩醒來,這吊床與沙河村的那張相比,毫不遜色,且更加舒适,因為那男人還命人在上頭鋪了鵝毛軟墊,睡起來當然更舒服
不過她每次跑到這來睡時,都将忍受蘇婆不贊同的目光,蘇婆認為女子不可以在無天化日下大喇喇的在戶外睡覺,有失身分也不成體統
但她仍是我行我素,并不在意這些,而那男人既為她造了這張床,當然也就認可了她這不良的小習慣,因此,她睡将可自在了
然而今日說也奇怪,醒來競不見蘇婆在身何叨念,她伸伸懶腰,發現長發散落,這才想起梢早時去了趟舞場練舞,發帶落在那裏了
她跳下吊床,打算去舞場找回發帶
可當她去到舞場時,見到的景象卻教她心髒猛然急跳,整個人驚愕住
舞場裏,那兩個抱成一團的男女競是競是……
她全身顫抖不己
“小姐您來了!”不知跑哪去的蘇婆原來在舞場裏,驚見她出現後,突然大聲問安,提醒了裏頭正厮磨的兩人
符莪聞聲大驚,慌忙離開男人懷裏,男人回過身後,卻是一臉的無事樣
“褚雀兒來了嗎?”慕容雨霜向褚瀞走去,像往常一樣要摟她入懷
褚瀞慌亂地退了一步,沒讓他靠近怎麽可以?他們怎麽能讓她見到……
見她面容雪白,拒他于千裏,他皺了下眉,視線往符莪投去
慌張的符莪立刻上前去拉住褚瀞的袖子“阿褚,你可別誤會,方才是我練舞時差點不小心跌倒,王爺剛到,才适時扶了我一把,我與王爺沒什麽的”她趕緊解釋
褚瀞心跳如擂鼓,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手一抽,連看也不看符莪一眼,轉身就要快步離開
但她才走沒兩步,身子就教人打橫抱起
“放開我!放開我!”她怒不可遏,奮力要掙月兌男人的懷袍
慕容雨霜不發一語,任她捶打也不肯放,霸道的抱着她離開舞場,行經之處奴仆們皆紛紛驚愕躲避,直到回到寝房,他才将人丢上床
“你鬧夠了沒?”他惱怒問道
“沒!”她怒視他一眼,推開他又要下床離開
他索性再将她丢回床上,欺身壓在她身上“我與符莪沒怎樣!”
她氣得發抖“不要說了!”她眼淚要流出來了
他瞪了她一眼,忽地笑了“你這醋味我喜歡,原來你這般在乎我?
“你……”她才開口就被一個充滿男性氣息的吻覆住,他的舌長驅直入奪取她口裏的芬芳,甚至開始動手月兌她的衣裳
“你住手!”她扭頭連開他的吻,氣極地道
“不”他重新又吻住她,而她身上的衣物也己教他強行剝盡
“您想做什麽?”她屈辱地推開他的身子
他一臉邪佞“褚雀兒,我要你,現在”
他在她身上烙下一道又一道放烈的吻痕,她掙紮,她憤怒,卻都抵擋不了他此刻要她的意圖
“您太可恨了!”她坑議的吼叫,淚水終于沖破她的眼服,大量奔流出來
“你不信我?他終于停止動作了,嚴肅的看着她
“我信我自己的眼睛!”她哽咽道
“我眼裏只有你,心也一樣”
“何以見得?”
“我一切都為你,可以一切都給你,包括天下……”
她一震,杏自圓睜“天下?
“信我吧,你除了信我,別無選擇”他溫柔的進入了她
身子一顫,她該信他吧,也許真是自己看錯了……
“小姐最近為何都沒胃口?這樣下去可不行,王爺會擔心的”蘇婆吏眉,看着又是滿桌未動的菜色說
“端下去吧,我不想吃”褚瀞望着桌上的魚肉,競是一點食欲也沒有,甚至還感到有些不舒服
“可是……唉,小姐還在為日前在舞場撞見的事生氣喝?那日我為了幫您取回遺落的發帶也去到舞場,當時的情況确實如符姑娘所說,王爺不過是扶她一把而己,您不該再放在心上的”蘇婆嘆息的勸說
“我沒放在心上了,我相信他們沒什麽”
之前的事,她是真的釋懷了,那日乍看他們的動作暧昧,她自己也大過激動,才會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但經過沉澱細想後,她相信符莪不會這麽待她,更不可能背叛敏戈,況且那男人事後也對她一如既往,并無改變,一切都只是個誤會
“可您臉色始終不好小姐,恕蘇婆多嘴,其實以王爺的身分本就無法只獨寵一女,但王爺自從有了您後,就不曾再召見其他女子,您受盡榮寵,天下女子無一不羨慕,您還有什麽不痛快的?
“我沒有不痛快,我只是身子不太舒服”她拍着白已胸口,是真的有些作惡
蘇婆見狀,臉色微異“來人啊,快讓人去找大夫!”她立即要求
“不需這麽大驚小敝,我可能只是受風寒罷了,不用看大夫的”她無奈的說
蘇婆卻是安撫的笑道:“您的身子可是關乎王爺的心情,大意不得”她還是示意讓人快去請大夫來
大夫來得快,一到馬上坐下輕搭她的脈診斯,不多久,他臉上霖出大喜之色“恭喜啊,小姐懷有身孕了!
褚瀞一楞,聽明白他說什麽後驀然欣喜有孩子了……她有孩子了?!
“大夫确定我有孕了?”她再次确認
大夫笑着領首“老夫不敢妄言,您确實己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兩個月了?!”莫不是那日有的?
那日那家夥強要了她,一開始她雖氣憤,擔後來還是信他,也依了他孩子……應該就是那次有的吧?
終于與他有了孩子,她喜不有勝,可他今開心嗎?會高興自己有子嗣了嗎?
“王爺到”
她正想着,慕容雨霜就進來了,蘇婆與大夫見到他立刻福身問安
她眉眼都是掩不住的喜悅,正要親口向他報喜,他己先開口道:“我都聽見了,既然有孕就安生養着,近日不要再練舞了,當心動了胎氣”他嘴上說,面上卻沒什麽笑意
她的笑容不禁凍住“您不高興我懷孩子嗎?”她吶吶的問,對他的反應大或不解
“怎麽會?我膝下無子,有了這孩子很讓我欣喜,你怎麽會認為我不喜次孩子呢?”他淡聲反問
她盯着他過于淡漠的表情,不知如何回答
“蘇婆,打賞大夫”他不再看她,轉身吩咐蘇婆
“是”蘇婆立即應聲,大夫也滿心歡喜,随即跟着蘇婆就要去領賞
褚瀞卻在蘇婆轉身之際,瞥見她眼中的殺機,驟然心驚
“蘇……”可她才出聲,身旁的男人馬上就揮手要蘇婆不用回頭,領人快速離去
“您打算對大夫做什麽?”見大夫的身影消失,她心急的問他
他神色時談“放心,我不會殺他的,只是讓蘇婆警告他封口”
“封口?您不想我有身孕的事被人得知?”聽見大夫不會有事,她心安不少
“你忘了,宋太醫就等着你懷孕,正好拿你和孩子來威脅我”他沉下臉說
她一怔,能理解他的顧慮,可為什麽卻也感受不到他聽聞自己即将要做爹的喜悅?
到底是她多心了,還是他真無喜悅之情?
在她惶然不安時,他輕輕握住她的雙手“褚雀兒,為了讓你安心養胎,我就暫對搬上這座寝段,等你生下孩子後,咱們再同房”他忽然說
分房?她呆了半晌“可是我習慣有您了,我想有您在身邊……”
他啞笑“你現在己有兩個月身孕,再過八個月就生了,也不過才分離幾個月,我的雀兒就不願意了嗎?”這時,他眼中才真正霖出笑意來
“不願意,我一天也不想與您分房”她紅着臉說,不想因才無謂的扭捏與他分開
他緩緩收回握住她的手“褚雀兒,我是真想這個孩子平安誕生,你都要做娘了,任性不得,我雖不能留下,但會經常來探你,你不會寂寞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們非分房不可
她愕然,望着站得與有己有些遠的他他從不會主動與她像現在這樣拉開距離,因而此刻就連他的面容,她也忽然感到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