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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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仙域,北洲。
師無方、顏丹渥、鸾君等與五大原初邪魔戰在了一起。她們這處的壓力不小,因為一些氣機的流動,五大原初邪魔并不是漸漸虛弱下去,而是時不時的氣機旺盛起來。可不管怎麽說,她們都要将邪魔壓在了此間。
在無相帝印崩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蒼穹中出現了一個空洞,巨大的渦流吸攝一切。修行“斬諸我”的修士再度被玄一道人的力量削減,無數精純的“一”流向了玄空。可五大原初邪魔作為那玄一道人之反,也從中侵得了一部分。他們先前的識憶和認知都被壓制着,此刻帝印崩解後,頓時明了了世間的一切。五位原初邪魔也跟着作出了反應,化生成了一朵黑色的蓮。只是他們的意識是混雜的,各種駁雜的氣機糾纏,煞氣騰騰。
師無方她們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諸人服下了補足靈機的丹丸後,攻勢越發凜冽。在那朵黑蓮後,一個身軀雄偉如小山般的巨人緩緩地顯化了出來,他的身形逐漸凝實,往前走動着,震得大地轟隆作響。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前方,手腕一翻,便朝着那小若蝼蟻的修道人壓去。
龐大的壓力降落下來,仿佛天地塌陷。一道清脆的鸾鳳鳴聲響起,鸾君直接化出妖身法相,裹着一團赤火向着上方飛掠去!罡風凜冽,摧山裂地,而後燦爛的劍芒陡然間升起,斬向了那缭繞着巨大手掌的污穢烏光!如此舉動在這漫長的時間裏已經持續無數次了,得了“一”後的原初邪魔在變,她們的道法也在變。各種光芒交織的邊沿,無數道法在其中碰撞崩解,最後化為奔湧的氣浪,向着四面八方碾去。萬千雷霆之聲爆開,隆隆聲響中,電光游走不定,綿延不絕。
原初邪魔之力猛然間暴增,可師無方她們也不甘示弱。在浮黎仙域回歸神域後,她們不再是囿于一井之地,從前輩的手中得到了很多的修道資糧,甚至還有不少的鈞天紫氣。碰撞聲持續了許多,師無方她們沒有一個往後退的,俱是将自身一身靈力往前壓去。似是過了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瞬。那只龐大的手掌轟隆一聲炸開了,無處黑煙晦氣向着四邊蕩開,一道裂隙從那巨人手掌上生出,緊接着蔓延了整條手臂,如同粉塵般撲簌簌地脫落。巨人的身上氣機滾蕩了一陣,可沒有新的手掌再生出。
“他沒有再複原了。”師無方精神一震,眼中掠出了一抹喜色。這意味着在更上境發生了某種變化,而且是有利于她們的變化!既然如此,她們更應該乘勝追擊!衆人的力量再度往上拔升,無數光華與那巨人撞擊在一起。到了最後那巨人身軀崩裂,化作了五道異光落在了地上,氣息奄奄。過往數千年,只能将原初邪魔封鎮,可如今道法層次提升了,也有法門将其徹底抹消了。衆人手下自然不會留情。一道道洋洋灑灑的靈力碾去,等到光華散落後,五位原初邪魔徹底消失不見了。而剩下的自無數非我中催生的幼小邪魔,也如無源之水,輕而易舉就能抹去,就算有餘下的,也是不足為患了。
那五尊身之正、身之反都被鎮滅後,上清神域上上下下都發生了某種玄異的變化。
落在修心道修士身上的重壓卸去了,還得了某種力量的澆灌,神臺清明,氣機向上昂揚,仿佛有什麽推着她們向更上一步邁步。
“那五位已經消亡了。”衛雲疏的聲音在黑白太歲、姒珺、雲淮等人的心中響起,她們俱是看到了衛雲疏的身影,只是像隔着無數個界空,望着玄妙高遠,難以企及。姒珺她們縱然從氣機的漲落中分辨出些許,可在真正聽到了衛雲疏的話語時,仍舊是遏制不住的振奮和歡喜。
“但是事情還沒有完。”雲淮率先回過神來,對着姒珺說道。
在浮黎仙域中,僅有少數的邪魔在北洲之地。可上清神域不一樣,破散的“非我”流動,誕生出來的邪魔一時半會兒殺不盡,而且還有一部分藏魔窟被沖散了。五尊消失,“斬諸我”失去了上境之路,會漸漸地發生變數,然而過去落下的,并不會随着此刻之變而蕩然無存。她們要推動各大宗派恢複如常,着手清理邪魔。
再者,除了原初邪魔外,還有“造物知靈”需要注意。因為那玄一道人最後的手段,大多數的斬諸我修士的“非我”被強行剝落,流向了他們的造物知靈,失去了至精至純的“一”,修為必定受到影響,但總體看去,造物知靈的實力是在上漲的,她們要約束造物知靈的行止。
“一步一步來吧。”姒珺吐出了一口濁氣。為了這一日,她們已經等待了數千年了。
“藏魔窟最後要銷毀嗎?”雲淮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不用。”姒珺搖頭,答道,“白主也提到過此事。可如今還有零星的斬諸我道修士在,他們若是不願意易道而行,依舊到行諸道宮中斬卻諸我,讓非我流向藏魔窟中。而各宗弟子若是想要歷練,也可以進入其間。”
在過去,藏魔窟的非我是一個不住積蓄的過程,無處可傾瀉,衆人便憂懼結局,恐怕邪魔沖破禁陣。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有辦法将不停催生的邪魔徹底削落,便能夠留着這個修煉之所。就算要将其抹除了,也該是整個神域無人再願行“斬諸我道”的時候。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入道之人多了,道法多了,便能夠推動天機時時生變。那時候,衆人面對的可能是新的“阻礙”了,可天道就是這樣的,變化中的“循環往複”,後輩們再為自身大道鬥争就是。
無相天域的道宮中。
衛雲疏的氣意漸漸地下沉,如同星光般的身形逐漸地凝實了起來。這裏是無相帝尊落在神域的道宮,介于虛實之間,也是一個落點。可在道宮中,衛雲疏并沒有感知到帝尊存在的氣意,失去了主人的道宮空空落落,彌漫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寂。忽然間,一道厚重的推門聲傳來。衛雲疏眼皮子一跳,扭頭一看,對上的是黑太歲沉入陰雲的臉。她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黑太歲便提着刀劈頭蓋臉地砍過來,氣勢洶洶的,仿佛不砍上一刀就不痛快。
衛雲疏無聲地嘆息,她立在原處,任由那一刀落在身上,将右臂削落。只是不到一息,一切又複原了回來,她的身上氣機圓融,不起絲毫的變化。黑太歲頓時洩氣,将刀往地上一扔,沖着衛雲疏陰陽怪氣:“你現在三世諸我在一身,萬法不沾,我就算是砍你一萬刀,你也不會如何。你現在達成了目的,最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還來道宮幹什麽?也要學一學凡俗人衣錦還鄉嗎?”
“我來找她。”衛雲疏輕聲道。
黑太歲冷冷一笑,說:“主人不在道宮裏。”頓了頓,她又說,“你是大道之缺,當‘缺’變成了唯一,就會成為圓滿的‘無相’,你一步一步走向将主人驅逐的路,還來找她幹什麽?”
衛雲疏默然半晌,才問:“你知道她在哪裏嗎?”黑太歲的話語肯定了她的猜測,帝尊仍舊在世間,只是留在了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
“我怎麽知道。”黑太歲沒好氣地道,用腳尖踢了踢刀,聽到刀與地面清脆的撞擊聲,她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又說,“我不像你,萬法不沾,我很忙,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衛雲疏狐疑地望着黑太歲,她不太相信這句話。按照她對白太歲的了解,除了戰鬥這類的事情,其他不會落在黑太歲的頭上。黑太歲輕而易舉地瞧出了衛雲疏的心裏話,很是氣急敗壞。她伸手推了推衛雲疏,叫嚷道:“你還在道宮裏做什麽?你只會等嗎?等個一萬年你都等不到結果!”衛雲疏低眉順眼,任由黑太歲破口大罵。過了很久之後,黑太歲的聲音消下去了,她瞪着衛雲疏,語氣低落了下來:“你怎麽不還口?也不動手?”
衛雲疏沒有回答,她朝着黑太歲說了一聲“多謝”後,便轉身離開了道宮。
不在無相道宮裏,也不可能在學宗。
那還有哪個地方能讓她悄無聲息地駐留世身?
衛雲疏眉頭蹙起,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浮黎仙域。
那是情身輪轉的地方。
那也是她氣意勾連的大道之基。
是玄一道人不可能吞滅的所在。
一念乍起,衛雲疏的氣意便朝着那一處落去。
比起上清神域的亂象,浮黎仙域可謂是清寂從容。北洲邪魔被掃蕩一空後,群修們便回到了西洲地界。可他們不能永遠留在西洲地界。浩蕩的潮水退去後,滿目瘡痍的大地重新顯露了出來。原本寸草不生的絕地在靈機的澆灌下,萌發出了新的生機,欣欣向榮。
不管是師無方還是顏丹渥,她們都沒有修行到一氣點化靈穴的境界。但是讓大地重新煥發生機,并不是只有這一條路走。她們不再是被迫藏身于此的修道士,這裏是她們的家,有着足夠的時間将荒蕪驅逐,将生命帶回大地。以西洲為中心,修士尋了不少的靈種,撒向了那片破碎的土地,用靈力将它們澆灌。
可僅僅是靈雨的澆灌還不夠,大地需要地氣來滋養。西洲的靈穴不再供養不周一宗,而是沿着地脈向着四方緩緩地推行,在某一處,與潛藏在了地底深處的靈韻交織。可當初三大靈穴被洞天法相以及道器引爆,地下是不可能還存有靈韻的。她成道後反哺浮黎仙域,那也是從上往下侵入的,而不是自地底生出。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悄無聲息地在梳理破碎的靈穴和地脈。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帝尊,衛雲疏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衛雲疏一一地分辨地脈中藏有的靈韻,可那靈韻像是與她捉迷藏似的,每每快要推演到最終,氣機又是一變。在成道後寂然的心蕩開了一道道的波瀾,衛雲疏索性放棄了用神意推演,而是真正地降落到了浮黎仙域,循着過去的記憶走上了殘破的大地。
洛水神宮蕩然無存了,雲水相接,望之無涯。
雲中城浮島墜落了,斷壁殘垣落在了山石裏,很難再構建出當初雲島相依的勝景。
那些往昔都被無情地埋葬了。
她突然間從世間抹去自己存身的痕跡,是不是要擺脫過去?
她将自己引上了這麽一條路,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與她同歸?
情身一化,是不是一切對她而言只是紅塵迷障,輕輕一拂便當其不存在了?
衛雲疏越是往前走,心中越是空茫。一個個問題接二連三地浮現,可找不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帝尊沒有應承過,元初沒有解答過,而洛泠風,連帶着所有的愛恨,被她們親手斬斷了。若是如此,她又在尋找什麽?
一個又一個的日升月落,一次又一次地重溫舊痕。
喜怒哀樂浮現了又消失,心神總是空空落落,迫切地尋找着什麽來填充。
月夜。
山崖上一朵幽絕而又清雅的雪蓮無聲地綻放。
這朵孤寂的花開得很好,綻放的剎那奪取了天地間一切的光彩。
衛雲疏凝視着它,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她一個人守在了崖下,等待着“天不春”的綻放。
當初她想得是這朵花很美。
可後來世事變遷,她漸漸地領悟了“天不春”的深意。她的道侶不肯給她一個春天,她們只能深陷在凜冽的寒冬裏,無力地看着一切走到盡頭。
然後她放下了“天不春”。
衛雲疏輕輕地走在崖邊,伸手去摘“天不春”。
她的眼睫輕輕顫動着,好似無窮盡的光陰就此抹消了。
她正要摘下這朵花,然後懷着滿心的歡喜回到雲中城去。
可指尖并沒有觸摸到“天不春”,仿佛眼前的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像,一點點地破碎了。
衛雲疏站起身,她茫然地望向了四方。許久之後,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盤渦深淵是伏殺之地,是《不歸路》響起的地方,可她只記得要帶花回去了。
但是那等待着“天不春”的人,還在原處嗎?
“我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嗎?”一道聲音倏然穿透了清寂的月夜,落在了耳中。
衛雲疏渾身一凜,擡眼望去。不遠處的山石上,熟悉的身影長身玉立。白發紅衣黑氅,是那流轉幾世身後,留在心中最為深刻的印痕。
“我要‘天不春’,你就去摘‘天不春’,怎麽想不到去找‘天下春’?”那人立在石上,語調中夾雜着幾分冷峭和嘲弄。
衛雲疏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輕聲道:“現在去找,還來得及嗎?”
洛泠風抱着雙臂,挑眉問:“我若說來不及呢?”發絲在夜風中飄揚,将她的面色半遮着,連帶着起伏的情緒都斂住。
衛雲疏笑了起來,她很少得到現在這樣的暢快。那數丈的距離頃刻間便消失了,轉瞬間她便落到了洛泠風的跟前。她擡起手輕輕地觸碰着洛泠風的眉眼,認真道:“來得及。”“天不春”早已經枯萎,她現在握住的,是獨屬于她一個人的盎然春意。
洛泠風按住了衛雲疏的手,對上了她的視線嗤笑不已。
盤渦深淵裏,交織的藤蔓落成了一間屋子,無數螢火在碧綠的枝葉中穿梭。風吹來,莎莎作響,與那起伏的蟲鳴相映襯。
這裏曾經是衛雲疏一生痛苦的源頭,是最為不堪回首的一幕。
她寄魂草木三年,自此只想着往前走,要将一切愛恨都要抛去。
現在她又回到這個地方了。
“你是怎麽從玄空中消失的?”衛雲疏與洛泠風并肩坐着,輕輕地詢問。
“因為我無處不在?”洛泠風一揚眉。這具化身與三大靈穴一起崩散,化生成了虛空玄洞籠罩在浮黎仙域上方。可這不是真正地消失,她是先天之靈,同樣證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我于一人,只要有一縷氣意在,便可複還回來。故而在衛雲疏成道,以浮黎仙域為大道之基時,她的氣意也借着囚天鎖、借着衛雲疏趁機沉向了仙域。這裏已成大道之缺,玄一道人無法将此間存在的她吞化。所以從始至終,玄一道人都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圓滿。
“為什麽不來找我?”衛雲疏又說。她沒有問洛泠風為什麽不将一切告知她。因為到了那個層次,訴諸于言時,很有可能引發天機之變。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在玄一道人消失後,她依舊沒有感知到洛泠風的氣意。在她到了浮黎仙域後,那氣意還悄悄地躲着她,沒在舊地留下半點印痕。
洛泠風淡淡道:“大道之缺往前走,就是大道之完、大道之滿。你若向上攀升,我落身在玄空中,那就是你的阻道之人,是你的敵人。”
衛雲疏倏然間扭過頭,瞪着她:“你還是不信我?”
洛泠風:“你在逐道之路上,從來沒有回過頭。”
衛雲疏蹙了蹙眉,說:“可這不也是你想見到的嗎?”不管是桑缺還是桑不為,受到的都是帝尊的指引。在她這次劫身時,要不是太歲金砂這個意外之變,她同樣會被帝尊引渡。
洛泠風哂笑了一聲,輕描淡寫說:“我是為了成全你。”
衛雲疏聽了這話心情悶得很,她不想要這種成全。她跪坐在了洛泠風的跟前,認真道:“那你再成全我一次。”
洛泠風牽來了一根帶着綠葉的藤條,輕輕地點在了衛雲疏的面頰下。順着她的肌膚緩緩往下,一直到了鎖骨處才微微一頓。“你想要我成全你什麽呢?”她的口吻依舊是漫不經心的。
衛雲疏仰頭看着她,眼中迸射出了非一般的神采。她目光一瞬不移,輕聲道:“要你愛我。”
洛泠風沒有答話。
四野阒寂,風聲過耳,清晰可聞。
衛雲疏忽然間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她看着洛泠風說:“在我駐身于玄空時,你我都知道,道是無窮的,陰陽互證,我之缺非你不能滿。既然如此,你肯定知道,在贏了玄一道人後,我也不會順着那股推力繼續往上攀登,不會任由大道之缺覆蓋玄空!那你——”頸間的藤蔓輕輕掃動,一陣莫名的觸感沿着肌膚蔓延到四肢百骸。衛雲疏按住了洛泠風作亂的手,不滿道,“那你先前說的都是在诳我。”
“被你發現了?”洛泠風訝聲道,她意味深長地瞥了衛雲疏一眼,“那你能怎麽樣?”她任由手腕被衛雲疏抓握着,只是一動念,便有藤蔓輕輕旋動,柔嫩的枝條和葉片從兩人之間穿過。“我就是不想見你,不管理由是什麽,我看見你,心中始終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痛快。如果情身沒有入世,這些情緒會不甚明顯,可是——”話說到了一半,洛泠風又停了下來。她凝視着衛雲疏,用很随意的口吻問,“你有想過嗎?在與北洲的一戰前,你願意回頭了,那結局會怎麽樣?”
衛雲疏渾身一僵,她澀然地望着洛泠風,說了一個“我”字後,又不如如何抒發心意了。
洛泠風也沒想要什麽答案,擡起左手在衛雲疏的眼角一抹,說:“在我了無生念時,我想的是掘開四大靈穴,讓整個浮黎仙域都變成虛空玄洞,可最後我沒有這樣做。你們一直充滿着希望,可在我的身上,我看不到未來。”
“我只是覺得你要前塵皆了,那欠你的命,也該還給你了,不然怎麽盡因果呢?我不是為了浮黎仙域,我是為了你。”
衛雲疏還沒說話,洛泠風又岔開話題了:“其實落在無相天域中,我也有辦法避開玄一道人對我氣意的吞化。你猜,我為什麽要寄身在浮黎仙域?”
衛雲疏張了張嘴,愣愣地地問:“為什麽?”
洛泠風瞥了她一眼,盈盈一笑道:“難道你不是更喜歡有情身嗎?”月光照落在她的側臉,又映襯出了那雙深邃眼眸中的一絲沒有再掩藏的情意。被風吹動的藤蔓實在是礙事,衛雲疏将周身靈力微微流出些許,橫亘在兩人間的障礙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衛雲疏搖頭,她凝着洛泠風,柔聲道,“過去、現在、未來,每一個你,皆我所愛,無論哪個時刻,我都将與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