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04章
流雲派的掌門文希道君四百零八歲,看起來二十四五歲,身高一米八八,容貌和沈臨霁有六分相似,有化神中期的修為。
此時,他出現在了本不該出現的地方。
夜幕降臨,大牢裏點上了蠟燭,但燭光微弱,牢裏并不亮堂。
文希道君的白衣顯得十分顯眼。
沈臨霁通過文中對文希道君的描述,認出了打開牢門向他走來的人是文希道君,起身行了一禮,疑惑地道:“掌門來這,想要做什麽?”
來者不善的樣子。
沈臨霁聯系百裏彥君:“三更半夜的,掌門走進了我的牢房。他盯着我看時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知道想要幹什麽。
我擔心會有變故。”
百裏彥君:“不過是個化神期,怕什麽。見情況不對就制住他,偷了魂燈後叛出流雲派躲起來。
魂燈在手,詐死都行。”
文希道君和沈臨霁面對面,布下了一個隔絕神識窺探的結界後方才說道:“明止,你師尊和你師伯一致決定要将你扔進萬魔窟。”
沈臨霁:“卧槽。”
百裏彥君:“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至于這樣大驚小怪的?”
沈臨霁:“不是。”
文希道君接着說道:“為父力排衆議保下你,但……你犯的錯太大了,免不了要受些罪。”
說着,文希道君拿出了一顆魂釘。
沈臨霁看清後連忙讓替身頂上,自己退到了一邊。
百裏彥君:“不是什麽?”
沈臨霁說出了最讓他震撼的事情:“我剛剛得知掌門是原主的父親。”
這是書中沒有提到的。
原主只是個前期被男主打臉的炮灰,文中對他的描述少,有關身世方面也只是簡要提了一句被男主折磨的現出了原形。
“咳咳……”百裏彥君喝水嗆着了。
雲·孝感動天·離玖忙上前拍背,心裏樂開了花,口中說道:“爹,你怎麽了?”
終于中招了嗎?
他在父親修煉的地方移植了一株京墨花,修煉時吸入這種花香會留下隐患,再吸入房間裏的熏香會導致氣血逆行,嚴重的話會修為盡失。
神擋殺神,魔擋誅魔。
他并不相信靈根可以培育出來,只有修魔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這條出路被父親堵死了。
比起父親吸納萬魔窟的魔氣提升修為帶他出去,不如自己修煉有成帶父親出去。
到時,他會好好盡孝的。
百裏彥君咳了一陣子後才止住,說道:“沒事,只是嗆着了。”
雲離玖:“……”
文希道君将魂釘打入了“沈臨霁”胸骨,說道:“魂釘能護住你神魂,封住妖力,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在受刑時會變回原形。
還好他對明止十分關注,在得知明止被關入大牢後就叫來明璟詢問了緣由。
這才能及時地保下明止。
替身法符雖然能夠以假亂真,但終究是沒有意識的死物。
自己不會動也不會說話。
沈臨霁收了替身,不着痕跡地将魂釘收進了儲物袋裏,問道:“我會被逐出師門嗎?”
犯人身上的儲物袋會被收走。
沈臨霁用替身躲過了搜身,所以儲物袋還在身上。
文希道君安撫道:“放心,不會。”
沈臨霁聯系百裏彥君:“原主在門派裏人緣不好,被抓的時候還有那麽多人不畏生死的前去相救,原來是有個護短的掌門爹。”
百裏彥君:“直接叛出師門吧。”
沈臨霁被百裏彥君說動了,決定等掌門離開後就行動。
但是掌門就是不走。
文希道君嘆息道:“明璟都和我說了,是你主動交代的。”
也算是有點良知。
若是被人揭發的,不勞文竹動手,他親自将這逆子扔進萬魔窟。
他也是抓住這一點為明止說情。
“三百多年了,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未曾虧待過你。你想要上品靈劍,我也可以給你弄來,何必要去和徒弟争……”
文希道君還在吧啦吧啦。
“夜深了,掌門請回吧。”沈臨霁冷漠地打斷了文希道君的話。
文希道君嘆氣,落寞地離開了。
他知道明止是在怪他不肯公開承認父子關系,今晚還特意前來用魂釘遮掩身份。
可問題是,明止的娘是妖啊。
三百多年前,他六十七歲,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出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一只小白貓,撸起來特別爽,忍不住帶回門派養着。
吃同碗,寝同床。
沒想到那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白貓,而是四百多歲的貓妖,修為比他高。
第三年就有了明止。
明止的娘為了生下孩子難産而亡,臨終前讓他好好照顧孩子。
好好照顧她用命換來的孩子。
他将孩子送給了一對凡人夫婦撫養,每個月都抽空去看望孩子,直到孩子被測出靈根,進入流雲派。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明止有妖族的血脈,稍不留意身份就會暴露,認下這個兒子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沈臨霁見掌門走了,随後離開。
沒有他在一旁看着,替身法符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也就是半個小時。
他得在半個小時內離開流雲派。
晚上沒有人看守淩煙閣,沈臨霁很輕易地就潛入進去,将原主的魂燈拿在手中。
魂燈十分明亮。
沈臨霁施法将原主的魂燈熄滅了,心道果然是天道做的手腳。
若是魂燈的主人還活着,熄不滅。
這時天上毫無預兆地降下了一道天雷,精準地劈在了沈臨霁身上。
沈臨霁身形搖晃了一下。
他驚恐地發現被他熄滅的魂燈又亮了起來,條件反射地一甩手将魂燈給扔了。
魂燈撞倒了架子。
一時間擺放在架子上的魂燈全掉了,發出了一陣響動。
有人過來了。
沈臨霁來不及去撿掉落在地的魂燈,徑直離開了流雲派。
才剛離開就又被天雷擊中了。
沈臨霁想不明白怎麽會被雷劈,搖搖晃晃地在瞬息之間飛出了幾裏地,毫無預兆地被第三道天雷擊落。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平。
“我要死了。”沈臨霁渾身都疼,不想動彈,說出的話像是在向化身們撒嬌。
劈他的不是淬體雷劫,而是天罰。
不就是偷個魂燈,至于嗎?最後也沒偷成,被他熄滅的魂燈還又亮回去了。
百裏彥君:“怎麽了?”
正當沈臨霁選擇躺平的時候,又一道天雷落下,避之不及。
沈臨霁蜷縮着:“痛。”
劇烈的疼痛襲卷着他的神經,除了呼痛,沒有多餘的精力解釋。
腦子疼得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微生谷正在專心地培育靈根,沒有聽到沈臨霁和百裏彥君的對話。
他常常忙碌到很晚。
第五道天雷落下時,沈臨霁的身體散發出了竹子的清香,是要變回原形的征兆。
一棵青竹。
“回去,任務完成前不可踏出流雲派半步,也不能暴露身份。否則,不止五道天雷。”消失許久的天道出現了,冰冷無情地開口。
原主是貓妖,而沈臨霁是竹妖。
“狗比天道。”沈臨霁暗罵一聲,顫抖着手将魂釘打入了胸骨。
見效很快,身體不再散發出香味。
沈臨霁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回走,沒走幾步路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身體倒下時被人溫柔地接住了。
接住沈臨霁的是天道的化身,身材修長,着一襲青衣。
他背起沈臨霁,将人送回了牢房。
“你生活的世界毀于一場天地浩劫,完成任務了你也回不去,但是可以在我管轄的這個世界活着,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
沈臨霁昏迷着,沒有聽到這番話。
天道覺得沈臨霁的修為低了點,瞞不過佑居仙尊,于是出手替沈臨霁遮掩修為,消除這一隐患。
解開雲離玖心結,保住這一方世界還得靠沈臨霁。
淩煙閣的動靜并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前來查看的人只當是放置魂燈的架子老化了散了架。
沈臨霁出去走了一遭沒有人發現。
“醒醒,醒醒。”沈臨霁聽到有人一直在耳邊吵,睜開眼睛時發現已經天亮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是在自己牢房。
“我在這睡了一夜?”沈臨霁有些迷茫,不确定地問道。
他是怎麽回來的?
獄卒被這個問題逗樂了,說道:“你這話問的好笑,不在這睡還能在哪睡?
醒了就起來跟我走。”
倒也能理解,畢竟昨天才剛關進來,不适應也說得過去。
沈臨霁問道:“去哪?”
“跟着我走就是了,不要多問。”獄卒沒有正面回答。
執法堂門口有一根刑柱。
獄卒用鎖靈鏈将沈臨霁雙手反綁在了刑柱上,然後去向堂主禀報。
鎖靈鏈鎖不住沈臨霁。
沈臨霁身上還泛着疼,四下掃了一眼,看到不遠處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可以遮陰,于是走過去坐在了樹下的草地上,靠着大樹歇息。
陸陸續續有人來到執法堂門口。
沈臨霁看到文竹道君和文希道君過來了,猜測另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應該就是執法堂的長老文今道君。
流雲派是名門正派,門規深嚴。
明止真人犯下的事駭人聽聞,再加上是文竹道君的徒弟,身份和修為在門派裏都不算低,造成的影響十分惡劣,需要公開處刑。
此番所有的內門弟子都來了。
沈臨霁坐在大樹下,視線被人群遮擋,已經看不到被綁在刑柱上的替身了,于是挑了一處視野好的地方——站到了掌門的座椅後面。
有替身吸引注意,不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