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8
“游馬……你要幹什麽去哩?”德之助注意到了九十九游馬的反常舉動,現在在決鬥場上,神代淩牙依靠着戰術的搭配從Ⅲ那裏奪下了No.32。但游馬卻向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在不知不覺間,德之助看到從淩牙的身上飄出了一些深紅色的粒子,光芒微弱,如果不是很仔細地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粒子的存在——它們像是某種能量的集合體。游馬伸出了手,突如其來的變化将德之助的意識擄掠進了無名的深淵。似乎這僅僅是一瞬間。
一條道路在游馬的面前被展開,德之助發現他的朋友不知何時轉變了樣貌,游馬根本沒注意到還有一個意識也跟了進來。
“噠——”“噠——”“噠——”
腳步聲回蕩在這個恐怖的深淵中,很快,德之助發現,這裏并非是常理意義的深淵。
周身詭異的深黑水流構成了一片海洋,洋流随着呼吸生生流轉。讓人感到渾身發冷。德之助僅僅是伸出一根手指觸碰到一縷水流,冰冷的、毫不留情的負面情感順着這縷水流流進了德之助的身體裏。少年穩了穩心神,決心待在這裏的時間他什麽都不去碰,只是老老實實待在游馬走出來的道路裏。
而游馬看樣子在這裏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
“把No.96揪出來吧,Astral。”游馬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無數閃爍着星光色彩的觸手從皇之鍵裏膨脹出來,它們仿若是由流體構成的,在游馬的身邊形成了另一片與這些深黑水流對抗的星光之河。在這個空間裏,德之助第一次看清游馬口中的Astral和No.96的模樣。他們二者仿佛一體兩面。No.96還在嚷嚷着,但游馬絲毫不理會他的破口大罵,他将No.96作為一個過渡通道,通過這個通道,九十九游馬第一次親身、親手觸及了千百年前曾經降臨于世的混沌存在。
這就是上千主上的力量。
二十六歲的冒險家覺得自己此刻好似饑餓了很久,他開始對自己觸及的力量産生了某種貪婪的食欲。
“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麽!”
No.96掙紮着并且大喊着。
“閉嘴,急什麽。這家夥藏得還真夠深的……抓不到核心啊。果然通過鯊魚這邊還是不行嗎……真的只能通過貝庫塔了嗎。”德之助同樣是第一次見到那種成熟的、冷酷的神情出現在那張十三歲的面容上。橘紅色頭發的少年伸手探進那團迷霧裏,無數條黑線像是血管一樣纏住了游馬的手臂,如同血管中流動着血液。德之助看到那縷橘紅色的發絲從末端正在緩慢地變成燦金。
他在吸收着上千主上的力量。
在這個過程裏,他甚至已經觸碰到了沉睡中的上千主上的記憶,只可惜……大概是通道選擇的問題,他是通過海咬龍接觸神代淩牙的那一瞬間,才從這家夥的心靈漏洞上觸向他靈魂的根源。現在游馬只覺得隔着一層打不破的隔膜,無法觸其本質。
德之助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兩三分鐘,也許是兩三小時,總之游馬将要轉過身要離開、吃飽了的時候,像是完全不意外德之助跟了進來。但德之助在意識的最後只知道那雙金色眼睛在盯着自己。“德之助,這之中發生的事情你什麽都不會記得……先出去吧,我的夥伴。”橘紅色頭發的少年只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聽上去竟然像是早就渡過了少年的變聲期,如同一個成年人的嗓音。
“德之助!你在走什麽神啊!”鐵男的大嗓門在耳邊響起,被震到耳朵的德之助罵了他一句。
——诶,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哩?
——嗯,既然忘了,那應該是不重要吧。
——一定是這樣!
不遠處,聽到這邊打鬧聲音的游馬轉過身來對他們笑了笑。一切都很正常……?
又過了幾個回合,神代淩牙拿下了這局決鬥的勝利,與此同時,No.32的歸屬權也已經屬于淩牙。
Ⅲ沒說什麽,這是玉座的命令,他只不過是遵循玉座的命令把No.32送給神代淩牙。随後他轉身離開了,但在離開前,Ⅲ——米歇爾·阿克雷德下意識地看向那邊的九十九游馬,那家夥的身上有種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像是吃了什麽不幹不淨的東西從而令人産生的厭惡感。除此之外,Ⅲ必須承認這家夥即便在如此情況下竟然還能以自身的親和力壓制住這種使人嫌惡的氣氛。
“游馬……喏,這不就拿到了嗎。”
“嗯、哦。”看到那張海咬龍,九十九游馬那種懷念的心情就又湧了上來。不過他也注意到淩牙正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是想讓我說點什麽嗎?
游馬想到。
原來他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嗯,好厲害呢,鯊魚。”游馬說。“就這樣保持着沖進最終的比賽裏,一飛沖天吧!”
淩牙将海咬龍收回了自己的卡組裏,像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
“要離開了嗎?”
“你難道還想讓我跟着你嗎。”神代淩牙戲谑的目光看向游馬。
少年習慣性地拉近了距離,兩個人之間此時的距離已經很近了,游馬微微擡頭看向淩牙的臉龐:“難道不可以嗎?”然後他在淩牙的耳邊低語:“所以你晚上要來我家嗎?”
“做什麽?”
“一些快樂的事情。”
神代淩牙詫異地看向游馬——他是怎麽做到用這麽正直的表情說出這種暧昧的話語的。
也許想錯了呢。抱着這樣的想法,神代淩牙答應了。至于是答應哪件事,想必兩個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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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馬在賽事的第一階段進行得很順利,應該說在保持着第一周目的記憶的情況下,游馬避開了很多無關緊要的彎路。在一天的決鬥裏,神代淩牙都在注視着游馬的每一個決定,在不經意間,他看見那家夥的發絲末梢好像在變色,眨眼的時間裏,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如同一切都不過是淩牙看錯了。“鯊魚你怕癢嗎?”游馬的聲音突兀地在背後響起。
十四歲的少年有些惱火:“你的手給我老實點,不然給你扔下車,你自己走。”
在淩牙看不見的視角裏,游馬癟了癟嘴,一副委屈的模樣。
他聽見Astral在皇之鍵裏笑他了。
淩牙一腳油門把車開得飛快,就算是二十六歲的游馬,他依然不适應神代淩牙在飙車時的速度。他下意識地摟得更緊,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淩牙的後背上。游馬身上很熱,快要把他的後背捂熱到另一個溫度。晚上的時候,神代淩牙跟着回了九十九家,兩個長輩只當他是像往常那樣把自己的朋友帶了回來,見怪不怪,甚至還笑着招呼淩牙。
晚飯過後,他們在閣樓上讨論着WDC的事情,也談論起了一些卡組的優勢、劣勢,諸如種種話題。
“鯊魚?”
“你……在白天的時候是不是偷偷進入我的內心世界了。”
【唔,鯊魚果然是鯊魚,确實敏銳。】
【那你要怎麽說,游馬?】
“只是做些提前打算,你生氣了?”
神代淩牙沒急着回答,湛藍色的眼睛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游馬。
游馬像是自言自語地接着說道:“如果我可以封印你那些痛苦的記憶,你會答應嗎?”
“當然不會答應。”
“即使那些記憶給你帶來無法磨滅的痛苦?嗷!打我幹什麽!”游馬捂住自己被揍了一拳的鼻子。好用力……游馬絲毫不懷疑淩牙的打架能力。
“你在看輕我嗎,游馬,我絕對不會因為感到痛苦就去逃避一些事情。那種軟弱的行為絕對不是我應該做出來的,一如現在我選擇去複仇。”
是了,這才是他,游馬對此産生欲.望的是那個經歷了命運的嘲諷與折磨之後的納修,那個從一開始就與他一起經歷各種冒險,各種危險事情的神代淩牙,這樣一個靈魂在經歷了命運這個陰.邪的婊.子開過的玩笑之後,變得更加引人注目。
“傻笑什麽。”
“只是覺得鯊魚你這套理論還蠻酷的……現在我們要不要試試別的、會感到快樂的事情?”
“你想說的是什麽事情……?”
又是熟悉的、漫長的令人窒息的親吻,在月光之下,古老存在的半身忍不住地露出了自己另一面的本相。比起來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的快鬥,淩牙則更像是一尾擱淺了的魚。游馬對身下的人說:“放輕松些,你現在這樣我沒法動彈了。”一種無法控制的、可憐可愛的嗚咽聲從淩牙的喉嚨裏溢出來,失神的藍眼睛只是望着游馬的方向。淩牙的弱點比快鬥還要更好拿捏,這點從少年時期到之後未曾變過。
游馬感覺到那些被吞噬了的份額開始變得活躍,或許是與巴利安的親密接觸讓它們被激活。透過被激活的力量,他看到了上千主上過去的記憶。那種被侵蝕的感覺正在隐隐加深。不過他不太在乎這件事,因為九十九游馬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改變最根源的東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該做什麽。以及當下的快活時刻也不該被錯過,不是嗎。
真是好哄騙啊,鯊魚。
身下的少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摟住了游馬的脖頸,想要順從內心裏的欲.望從游馬那裏得到更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