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7
“快鬥?怎麽了?”頂着亂糟糟的頭發的老家夥轉過身來,看向站在門口的長子,年輕人的頭發看上去還有些濕,不過已經不滴水了。好像洗完澡有一段時間了。“菲卡”笑着看向天城快鬥,問他:“陽鬥的情況怎麽樣了?”但快鬥一時間什麽也沒說,保持着一種可怕的緘默。那雙冷酷的灰藍色眼睛直視着他的“父親”。他為什麽沒發現?朝夕相處的親人該是什麽樣,他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了。那個幕後黑手竟然扮演了如此長的時間。
“你不是父親,你到底是誰?”
“你在說什麽胡話?快鬥。我當然是菲卡本人。”
快鬥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地面。
——還在裝。
“你還記得母親是什麽時候去世的嗎?”
“菲卡”有些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努力搜尋記憶,卻發現記憶裏根本沒有詳細的日期。
在這個瞬間,人類的意識被徹底侵蝕。
——該死的菲卡!沒和他分享全部的記憶!
老家夥的虹膜顏色瞬間變作了不祥的紅,帶着一種摧毀一切的癫狂看向面前的人類:“我自認僞裝做的不錯,你怎麽認出來的?”
“不過是有人提醒了一句。”
“我想要知道真相。”
附身者笑出聲來:“真相?真相就是你父親為了治療那個小家夥,他自己請我來的!”
他揮手打出一道實體化的能量,但快鬥卻一點沒害怕。
忽然一面無形的盾擋住了附身在菲卡身上的那家夥的攻擊。
“我說怎麽從冷飲店出來就感覺心裏直犯嘀咕。”快鬥聽見背後傳來了喘粗氣的聲音。“你還真是個行動派啊,快鬥。”橘紅色頭發的少年從快鬥背後現身,“菲卡”看到少年身上還在閃爍着肉眼可見的閃電雷光,臉上還帶着一點幹涸了的血跡。
“你想幹什麽?”變身成Zexal Ⅱ的游馬擋在了快鬥的面前。
“我殺了他應該也沒什麽關系吧。”“老家夥”笑道。
“別那麽着急。”快鬥面無表情。“你真覺得除我之外的人能更好地收集No.卡嗎。”
“老家夥”冷哼一聲。
然後便什麽都沒再做了,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還有點別的東西沒做完。
其實從冷飲店出去的那一刻——在神代淩牙轉身離開的那一秒,九十九游馬便又迎來了熟悉的懲罰環節,這次是他間接造成的後果。而在那個瞬間,游馬察覺到懲罰絕不止于此,他的意識正在發生着某種程度的侵蝕現象。心塔……他必須立刻去心塔!潛意識告訴游馬那邊一定出了什麽意外。
事實果然如他所想。
在路上時,他無意識地再度和Astral合體,變成了Zexal Ⅱ。
“沒出事就好。”
橘紅色頭發的少年疲憊地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心塔會客室裏的沙發上。此時已經是夜晚。
而快鬥依舊是那種神情冷淡的模樣,在打量着游馬臉上的幹涸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麽。
幾個呼吸的時間,游馬就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但僅僅是在很短的相處時間裏,快鬥發覺自己竟然習慣了這家夥的到來——一個入侵者。
“那還真是謝謝你折返回來。”
“只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少年的語氣平靜。
應該做的?
快鬥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不過你和那家夥之間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嗯。雖然說寄希望于那家夥說話算數……不,還是有點太不現實了。”快鬥皺着眉。
【Astral,你在看什麽?】
【女仆裝圖鑒,應該說在欣賞人類的藝術設計?】
【你哪來的圖鑒?】
【冷飲店順手拿的……我留下錢了,當然,你賬戶裏的。】
游馬已經習慣了某個高次元生命體時常表現出來的不務正業。他分出心神來,和Astral一起看那本圖鑒。看到了心儀的款式,游馬下意識地打量在思索着什麽的快鬥——好像看上去很合适。第二天收集碎片的時候順便看看哪有買這種服裝的店吧……
快鬥當然發覺了游馬的古怪眼神。
“還不走?”
“別這麽無情嘛,讓我住一宿也沒關系吧。”
“哼,那随你便吧。”
快鬥看樣子是真的不管了。
“哥哥……?”陽鬥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會客室門外。
“陽鬥,睡不着嗎?”
陽鬥只是搖了搖頭:“那位是你的朋友嗎?”
快鬥那張年輕的面龐上露出了冷笑:“別管那個死纏爛打的家夥。”
游馬微笑着向陽鬥招了招手。小朋友隐約覺得這種姿态有些眼熟——像是那天突然出現的史萊姆先生。陽鬥走了過去:“史萊姆先生?”
游馬故意露出驚訝的神情:“哎呀,真聰明啊,你怎麽看出來我就是那天的史萊姆的?”
“直覺。”
“今天可以讓我借住一下你們家嗎?”
“可以啊,我記得有間客房來着……”
一旁的快鬥:……
這個狡猾的混蛋!
****
翌日。
黑色的裙子剛好觸及腳面,白色的長襪在大腿處勒出一圈痕跡,一身女仆裝愣是被眼前的年輕人穿出了一種知性感,臉上還戴着用來裝飾的圓框眼鏡。
快鬥瞥了一眼微笑地看着他的少年。
風輕雲淡的臉上突然扭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他俯下身,在游馬耳邊輕聲喊了一句:“ご主人様。”果然看到了少年迅速臉紅,別過視線。
“這不就是你想看的嗎。”
游馬:“你別這樣。”
“我怎麽樣?反正更惡劣的事情你也不是沒做過。”
【看上去确實很好看。】
Astral評價。
【你在幹什麽?】
【如你所見,游馬,在畫速寫。】
這家服裝店迎街那面是非常寬大的一塊落地櫥窗,能看到裏邊的情景。鐵男和小鳥他們本來是在到處找游馬,結果幾人在服裝店裏看到了他……
那家夥在幹什麽?
少年的手埋在黑色的布料下,看不清在幹什麽。一雙漂亮的、纖長的、穿着白襪的腿從黑色的裙擺下暴露出來,腳上沒穿鞋。只是那個穿着女仆裝的“大姐姐”看上去似乎要比游馬高上很多,她彎下腰,好似在和游馬接吻,由于被衣架擋着,他們看不見“大姐姐”究竟長什麽樣。
服裝店內。
游馬當然知道小鳥他們來找他了,不過他很确信他們沒看到快鬥的臉。
他的手在裙子下游走着。
——他對快鬥的弱點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曾經磨合過那麽長時間。
啊啊,真漂亮。
再多表現一些不服輸給我看吧……
不經意間,那叢金色又在眼睛深處流動着。
抑或者是下.流的、直白的欲.望,還是某些不可言說的回憶,游馬并不在乎是否要去掩蓋一些東西的存在。“我也随便你怎麽想,這次就當是我回收一些利益……這不也是你會答應陪我一起來的原因麽。我會幫助你的,幫助你和陽鬥,無論你是否願意。當然,作為交換,我想要什麽你也很清楚。”
【游馬!游馬!】
【咦,怎麽了?Astral?】
【你剛才那麽說話有點太像威逼利誘了……你是要扮演壞人扮演到底了嗎?】
我能怎麽辦?自從被No.96害得捅出那個大簍子之後,可不就只能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黑了嗎。
游馬眼神死地想着。
他望向那雙惱火的灰藍色眼睛,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亮得吓人,如同無聲無息地燃燒着的火焰。眼神倒是活潑了不少。游馬在隐秘處繼續動作,能感到懷裏的身軀又軟了下去。“謝謝今天的款待~我的朋友們來找我了,之後應該、也許會在WDC的決賽上碰上吧。”游馬收回了自己的手,順便在大腿根抹了兩下。臨走時,他付了錢。
游馬走後,快鬥冷冰冰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店員,然後走回了更衣室換衣服。
另一邊,德之助在控訴游馬這種在大賽期間還要摸魚約會的行為。游馬只是笑着打哈哈。但班長卻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女孩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确實不是啊,那家夥十八歲,怎麽說也算是高中……大學生的年紀了吧。”
“那就好……萬一在學校偶然碰上,總覺得會非常尴尬啊。”
聽他這麽說,游馬有些心虛。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在過去,和在之後的決賽裏,你們都會看見那家夥的。
【沒看出來,Astral你這麽會畫畫。】
【哼哼~好看吧。】
Astral的語氣聽上去有幾分得意。
【好看!Astral真厲害!】
****
那之後,鐵男等人遇見了托馬斯·阿克雷德,之後發生的事情和一周目時也沒有任何區別。Ⅳ展現出了極為恐怖的淩虐作風,那是隐藏在決鬥偶像光鮮亮麗外表下的另一面,游馬看到了那顆空洞的內心。
再然後便是Ⅲ——米歇爾叫停了兩人之間即将展開的決鬥,轉而由他進行。游馬只是很平靜地看着神代淩牙的複仇怒火。雖然不願看到,但那正是神代淩牙人生裏無法缺失的部分。這一部分構成了他人生悲劇的開端。但是,會改變的。
一言不發的游馬如此想着。
無論要付出何等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