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洗澡
洗澡
蒲家過來參加蒲斯橦生日聚會的客人們已經走了,客廳裏有一個穿着背帶褲的小男孩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還有一個系着圍裙的阿姨在擦餐桌。
“那是我弟弟。”蒲斯橦跟白喚說。
田宇婉把兩個髒了的玩偶放到洗衣簍裏囑咐阿姨:“楊姨,這兩個玩偶是斯橦和他同學拿回來的,回頭得麻煩你先手洗搓掉上頭的泥,再放洗衣機裏了。”
楊姨:“行,夫人,你放着就行。”
白喚默默看了看蒲斯橦家的環境,簡約大氣的風格,客廳一二層通高,中間懸垂着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牆上還挂有看不懂的抽象畫,電視旁的植物盆栽,沙發套的布藝,處處都彰顯着細節,整個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條。
田宇婉拍着蒲斯橦的胳膊:“你帶白喚上樓去洗澡吧。”
“走,我們上去。”蒲斯橦跟白喚說。
上到樓上,蒲斯橦帶白喚進了一個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你在這裏的衛生間洗澡吧,我去外面。”
“可以。”
蒲斯橦的房間收拾地幹淨整潔,書桌上的書也都整齊地堆放着。
蒲斯橦打開衣櫃,拿了自己的衣服給白喚:“你先穿我的衣服吧,要內褲嗎?”
“這就,不必了吧。”白喚抿了下嘴,“換身外面的衣服就行了,我也馬上要回去。”
“行。你洗吧,我先出去。”
說罷,蒲斯橦就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蒲斯橦離開後,白喚也沒耽誤,他把外衣脫了,手機放下後就進了衛生間。沒多久,“嘩啦啦”水聲響起……
白喚洗完後套上蒲斯橦的衣服拿浴巾擦着頭發出來了,他出來後看見蒲斯橦光着膀子坐在床上正拿棉簽往肩膀上擦藥。
蒲斯橦聽到動靜轉頭看他:“洗好了?”
“嗯。”白喚擦掉頭發上的水珠後把毛巾搭到椅子靠背上走近蒲斯橦,他低頭看向蒲斯橦肩膀上的一片紅腫淤青之處皺起了眉,“看上去挺嚴重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你最好還是要去趟醫院。”
蒲斯橦對白喚“噓”了聲,他起身走到門口把房門鎖上了。
“我讓楊姨偷偷給我拿來的醫藥箱。”
白喚懂,顏兮要是看他受傷了會數落他,而蒲斯橦的媽媽要是看她兒子受傷了必定會刨根究底。
蒲斯橦重新坐回床上,白喚接過他手中的紅藥水。
“你夠得着嗎?我來幫你。”
蒲斯橦從善如流地把藥水給了白喚,側了點身子坐。
白喚拿手按了下蒲斯橦的肩膀後開始上藥。
“痛嗎?”
蒲斯橦誠實道:“你剛按那一下挺痛的,現在不痛。”
“我就試試。”白喚放輕了手下的動作。
蒲斯橦的身子薄瘦但卻緊實,大臂,胸部和腹部都能看到隐隐的肌肉,雖不像健美選手的大塊肌肉那樣誇張,對于少年人的身形來說卻是恰到好處。而且蒲斯橦挺白的,不像他一樣夏天練體育熱了時就直接把上衣脫了,光着膀子,反而曬黑了些。
“你看什麽?”蒲斯橦突然道。
白喚才恍覺從他這個視角,他的視線已經從蒲斯橦的腹肌往下走了。白喚幹咳了下,一向臉皮厚的他現下臉都有點紅了。
“好了。”他把藥水還給了蒲斯橦,“你身材挺健康。”
蒲斯橦聽後目光複雜,背轉向他快速把衣服穿上了。
“哎!我沒什麽意思。”白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來。
穿好衣服後,蒲斯橦把藥水裝進醫藥箱裏又從裏面拿出了創口貼。
“我吃的健康。”
這是在回應白喚上一句話,白喚撓了下頭。
“手伸出來。”蒲斯橦接着道。
“嗯?”白喚不解。
“你手上骨節有傷口你沒發現嗎?”
白喚伸手去看果然右手有骨節破皮了。他還真沒在意,就是洗澡的時候沖水都沒感覺到,平時練體育時磕磕碰碰的也不少,所以這點小破皮他也不會留意到。
沒想到,蒲斯橦還能看見。
蒲斯橦直接抓住白喚的右手,撕開創口貼要幫他貼傷口。
“手放松。”
白喚聽話地放松了手指,他看着蒲斯橦頭頂的發旋兒,小心的動作,還有感受到的掌心的溫度,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在冬夜裏點燃了一根煙花,“噼裏啪啦”炸響!
“好了,注意別沾水了。”蒲斯橦放開了白喚的手。
“……嗯。”
蒲斯橦擡眼看他:“今晚要不……留下?”
白喚笑笑:“這就不了,不然我爸媽得以為我離家出走了。”
蒲斯橦也不勉強:“行,那我送你出去。”
蒲斯橦打開上鎖的房門帶白喚出來了。樓下客廳只剩下楊姨一個人了,楊姨見他們過來說:“斯橦,你同學今晚不留下嗎?夫人帶噓嶼回房了,囑托我收拾好了客房。”
蒲斯橦跟楊姨解釋:“不住了,他家裏人會擔心。”
楊姨:“那你們帶回來的娃娃我給洗幹淨晾上了,但還沒幹。”
蒲斯橦:“沒事,先放這兒,等回頭我再帶去學校給他。”
出門前,白喚還跟楊姨揮了下手。
走出小區,白喚把自行車推上,蒲斯橦雙手插兜站在一邊。
“回去路上慢點,到家後發個消息給我,還有,今天謝謝你路過。”
蒲斯橦對他這麽溫柔,白喚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知道了。”他跨坐上車轉頭看向蒲斯橦,“對不住了,今天讓你碰上趙北他們,還受了傷。回頭上學我每天給你帶一顆蛋,補補身子。”
蒲斯橦“噗嗤”一聲笑了。
“好啊,我等着你的蛋。”
明明是好事,聽蒲斯橦這麽一說,白喚都要想歪了,他趕緊搖搖頭。
“走了,下個星期學校見。”
*
周一,十二班教室裏,鄒凱過來白喚位子邊時看見了他桌下放的袋子,随手就拿了起來。
“你帶的什麽?”邊說着,鄒凱邊就打開了,“你怎麽還多帶了身衣服……”話說到這,他停頓了下,“這不是班長的嗎?”
白喚一把從鄒凱手上奪回袋子,把衣服塞了回去。
“你看錯了吧,這是我新買的衣服。”
“難道撞衫了?”鄒凱嘟囔着。
蔣副“嗖”一下跑過來攬住了鄒凱的肩:“怎麽了?”
白喚回:“沒什麽。”
這時,發完作業的蒲斯橦回來了,他對鄒凱和蔣副說:“能麻煩讓一下嗎?”
蔣副還在原地,鄒凱已經先一步把他拉開了:“別擋人回位子的路。”
“嘀鈴鈴”上課鈴打響,鄒凱和蔣副就走了。
白喚看到他們走後,尤其是鄒凱,才松了口氣。他拿筆捅捅前頭蒲斯橦的背,然後說了句:“下面。”
蒲斯橦伸手往下接過了白喚遞來的袋子,另有一個圓滾滾還有餘溫的雞蛋塞進了他手裏。
這一幕兩人做的很隐蔽小心,卻被斜後方的鄒凱瞄到看進了眼裏。
這是一堂物理課,老師上了半堂課後臨時有事離開就讓他們自己自習。物理對白喚來說最頭痛了,那些題目上的小球對他來說就是個圓圈,并get不到它們的任何運動屬性。
白喚拿筆敲着腦袋,眉頭皺成一團,最終他再次捅了捅前面人的背。
蒲斯橦微側頭:“有事?”
白喚把習題冊轉過去給他看:“這題怎麽做?”
蒲斯橦低頭看了眼白喚指的題目再擡眼看他,問:“這一章節學的內容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搞懂?”
白喚讪讪:“不只這一章節。”
蒲斯橦了解了,他從白喚那拿來草稿紙在上頭給他解題:“這道題目是這樣的……”
*
下午放學後,操場上,鄒凱移動到拉筋的白喚身邊。
白喚雙腿岔開坐在草坪上,身子壓低手伸直往前壓,鄒凱幫忙壓着白喚的背。
“再重一點。”白喚道。
鄒凱糾結一番後還是想找白喚問個明白,不然心裏老是梗着個事也不舒坦。
“今天你的那袋衣服,我看見你上課時偷偷遞給班長了。”
“嗯?”白喚想坐起來,但鄒凱還壓在他背上。
鄒凱背靠在白喚背上,側過頭壓低聲音:“我看的沒錯吧?那袋子裏是班長的衣服。”
“……是。”白喚模棱兩可地招了,“那是上回我衣服髒了,他正好借我一身來着。”
鄒凱追問:“那你為什麽不說實話?”
“我這不是怕……”
鄒凱接上他的話:“怕我誤會?”
白喚順坡下驢:“可以這麽說。”
“你不會也……對班長有意思吧?”
鄒凱這話語出驚人,白喚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怎麽可能!你想哪兒去了。”
“我說真的,有些喜歡同性的人自己都沒意識到。”
白喚斬釘截鐵道:“反正我不是,你別瞎想。”
白喚聽到鄒凱在他背後出了口氣。
“不是就好,我可不想跟你當情敵。”
“怎麽?你對蒲斯橦還沒死心?”
鄒凱苦笑:“感情這玩意兒是能說沒就沒的嗎?”
白喚不懂但卻很郁悶。
林教練吹哨子了:“起來!集合了!”
鄒凱先站了起來,再伸手把白喚拉了起來。
“集合了。”
白喚拍拍褲子上的草屑和鄒凱一起小跑進了隊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