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将軍
将軍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皺了皺眉,頓時覺得渾身不适,擡劍朝她砍去,卻是撲了個空。
我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然後失去了意識。
入目,是滿眼猩紅。
我聽到周圍凄厲地哭喊。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幽囚獄了。
這裏漆黑一片,我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意識逐漸恢複,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後面又發生了什麽,狐貍女人是怎麽走掉的,我又是怎麽被雲騎軍抓到這裏來的,這些統統都沒有印象了。
但我隐約感覺得到,應該是很過分的事吧。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一直留在這裏,直到接受十王司的審判。
我突然很想念景元。
但現在,或許他對我不管不顧,反而是一件好事。
怎麽就到了如此狼狽的一步呢。
我的意識昏昏沉沉,恍然間我好像又做了一個夢,我想起裏從前在提瓦特旅行的日子,無憂無慮,惬意自在,讓人情不自禁,如此這般雲游天外,卻是我現在想都不敢想的。
我又夢到了我在仙舟的日子,和景元在一起的時光,不說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也或許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日子。
可現在,我就來碰碰他的手,甚至是見他一面,都成了奢望。我不是普通人,或許就不該同普通人一樣,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有一個家,這樣只會給別人帶去災禍。
或許我就适合不斷遠行。
想到這裏,我的眼角逐漸挂上了淚水。
想念景元,想把他拴在身邊,想和他在一起,做他身邊最重要的人。
平靜的日子裏,什麽也不會多想,當我失去一切時,這些想法卻在心裏萌生,愈發強烈,什麽時候開始,我對他有了如此強烈的情感,如此強烈的依賴。
不知道十王司會給我判什麽罪。
“嗨,我們又見面了?”
我睜開眼睛,周圍什麽也沒有,眼前的狐人女子還是跟原來一樣,眯着眼睛,朝我揮了揮手。
好吧,還是在夢裏。
我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好想把自己敲暈,但狐人女子的身形仿佛刻在腦海一般,聲音也是揮之不去。
“你托夢的本身倒是練得爐火純青。”如今看到她,有恨意,有悔意,更多的,是疲憊。
一個非實體的意念罷了,在夢裏,我又能把她怎麽樣。
“一般一般,與你那位鐘離先生相比,還是要遜色不少。小姑娘,你運氣不錯,上哪都能遇到貴人。”狐人女子還是如先前一般氣定神閑,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你可知他是什麽身份?”
我睜開眼睛惡狠狠地看着她,我如今這般田地,皆是拜她所賜,我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看樣子是不知道了,不過他暗中幫了你不少,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他阻撓我的計劃,給我造成了許多困擾呢。”狐人女子冷笑了一聲。
“你不必用這副眼神看着我,你身上揣着這個東西,即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對其力量虎視眈眈,你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你想怎麽樣?”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心。”狐人女子斜眼看着我,笑得妩媚又燦爛,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殺了景元。”
“你瘋了!”我心下一驚,下意識握緊了雙手:“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你的家鄉提瓦特,還有那位鐘離先生,現在可不大好。你舍得為了一個暫留的仙舟,為了景元,放棄你的家鄉嗎?”
“我知道你能做到。”狐人女子的手撫上了我的面龐。
我一陣惡寒,拍開了她的手。
當然也是什麽都沒有拍到。
“景元是我們計劃的變數,若他死了,豐饒神的計劃便萬無一失了。其實信奉豐饒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是嗎?”狐人女子沒有介意我的舉動,自顧自說道。
“人殺完之後,你就去你初來仙舟那個地方,認得吧?在那邊會有人帶你回去的,很劃算的買賣,不是嗎?回到你朝思暮想的家鄉,仙舟給不了你的,我們都能給你。”
我出神地望着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掌握着能令全宇宙為之癡迷且忌憚的力量,仙舟還想着用這力量對抗豐饒神,如今出了變故,便把你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大牢裏,你真的甘心嗎?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是被十王判死,還是回家。”
空氣陷入了沉寂,良久,她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對了,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想必你還不知道羅浮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什麽?”我擡眼看了她一眼。
“持明龍尊飲月君能力失控,建木封印受損,鏡流堕入魔隐身後從幽囚獄逃了出去,羅浮現在內憂外患,想來太蔔司的那群老東西現在正焦頭爛額呢。”
說實話,這些天經歷了這麽多變故,聽到這些的時候,我已經不怎麽驚訝了,倒不如說,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丹楓他......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難怪他看着一副赴死的決心。
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力失控的樣子啊。
我總覺得事情還另有隐情,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
意識逐漸渙散,等我再次醒來,看見的是陰暗潮濕的監獄。
監獄的門被打開了,叮叮當當的鐵鏈的聲音傳來。
這是我這麽多天第一次見到光,第一次見到監獄外面的東西,第一次見到活人。
是十王司的人要來審判我了嗎?
一抹紅色映入眼簾。
“景......元?”
居然是你親自來審判我嗎。
我冷笑了一聲,驚訝之餘,只覺得渾身無力。
“或許我現在應該叫你一聲,将軍大人。”
“還有閑心跟我拌嘴呢。”景元開口,說着玩笑話,臉上卻沒什麽笑意,“你的消息倒也是挺靈通的。”
這語氣,是景元沒錯。
“跟我走吧。”
我苦澀地搖了搖頭:“去哪,神策府還是十王司。”
“回家。”
我難掩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見我沒有行動,景元拿起旁邊的鎖鏈,把我的手綁了起來,然後将我攔腰抱起。
“你幹嘛?”
“或許只有把你綁起來,你才會學會什麽叫聽話。”
景元把我帶回了他的的房間,鏡流的府邸一切如舊,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你就先待在這。”景元幫我解開了鏈子。
“誰的命令。”我坐在他床上問道。
“我的。”
“你私自把我帶出來,太蔔司的那幫人不會放過你的。若是出了什麽事,你會是什麽下場,後人會怎麽評價你,你想過嗎?”
我皺了皺眉,想起狐人女子在夢中和我說的話,“景元,你就不怕我和藥王的人有什麽勾結?”
“嗯。”景元輕輕應了一聲,“那又如何,你知道我向來不會在乎這些。”
“師父她為仙舟殚精竭慮,戰功赫赫不說,大大小小的仙舟事務也是處理了不少,一朝魔陰發作,做了逃犯,将來仙舟歷史上,都不會留下她的名字。”景元冷冷地說着這些話。
“這一戰,我若是贏了,便是名垂青史,救你是有先見之明,若是輸了,便是荒淫無道的暴君,是和你早有勾結的仙舟罪人。過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景元說了很多,我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銀白色的發絲散落在臉龐,遮住了半只眼睛。似乎還是和從前一樣,而他站在那,卻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什麽狀态下睡着的。
醒來時,我看見景元撐着腦袋坐在床邊閉着眼睛,我恍然間想起我初次見到他時,他也是在床邊看着我。
我盯着他,看到的是淩亂的發絲和微皺的眉頭。
接連發生了這麽多的大事,他想必也很疲憊吧,他又是是以什麽樣的心态,去面對親朋好友的離散,去面對亂成一團的仙舟,去接手一個他根本就不敢興趣的将軍之位,然後,來面對我。
“醒了?”景元的睡眠很淺,睜眼看見我,淺淺地笑了一下:“你還記得以前,你半夜爬我的窗戶,然後夜深落雨回不去了,便宿在我這,醒來也是這副光景。”
我有些心虛,坐起身,低頭不再看他。
窗外,月光皎潔,月夜墨色濃重,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現在仍是黑夜。
“那時我就在想,你要是一直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不是在這,好好的。”
“是嗎。”景元的話聽不出什麽語氣。
“你願不願意相信我,我不會送你去十王司的。”
我擡頭看着他,眼神微動,眼裏滿是複雜的情愫。
我很想對他說,其實你不用為我做這些的,但我張了張口,卻好像說不出話來一樣。
“景元......”我的腦海中閃過那狐人女子的話。
“殺了景元。”
我的瞳孔驀然睜大,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別害怕。”景元的手劃過我的臉,他或許覺得我是在恐懼十王司的審判。
然後起身,輕輕将我擁入懷中。
我的臉蹭上他的胸膛,與肌膚相貼的,是他冰涼的甲胄。
“要不我給你個東西吧。”景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仿若春風,帶着笑意,好像不管怎麽樣,他都是這個語氣,這副神情。
“你還記得以前給過我一個發帶嗎?我也沒別的東西,不過這樣的發繩格外多。”景元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根紅繩,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你可知在仙舟,紅繩系腕代表什麽含義?”
“什麽?”我望着手上的一抹紅色出神。
“驅邪避災,保佑你一生平安。”
他好像真的在很努力地讓我忘記這些煩心事。
“再睡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