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霍伊爾最近很高興。
尤利塞斯看了一眼霍伊爾從自己面前經過的霍伊爾的背影,連身後豎起來的尾巴上都能看出主人的興奮。
而剛剛解決了一個梗在自己心裏的大麻煩的霍伊爾不知道尤利塞斯在想什麽,他從巢穴的一邊走到另外一邊,清理着受到寒季限制打掃地不夠徹底的巢穴。
氣溫在慢慢回升,他已經感覺到了春天到來的腳步聲了。
原本想要搭把手的尤利塞斯被霍伊爾按了回去,他搖晃着尾巴帶着一堆不要的東西從尤利塞斯面前經過,朝着巢穴外走去。
在扔掉這堆廢物回來的路上,霍伊爾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枯枝上已經有了綠色的新芽。
這個高度對于霍伊爾來說并不是特別高,他踮起腳,然後伸出一只爪子去夠頭頂的枝條,小心翼翼地在枝條上用了些力,把這根帶着綠意的枝條完整地從樹上折了下來。
回去的時候,霍伊爾不小心踩到了一灘泥,在雪化之前它只是一個土坑,但是随着氣溫的升高,雪化成了水,土坑也就變成了泥坑,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雪還覆蓋在上面,只等着哪只粗心的獸一腳踩上去。
霍伊爾把濕潤的前爪從泥坑裏擡出來,爪子在一旁還沒有化幹淨的雪上面用力蹭了蹭,大部分的泥水都擦到了雪上面,只是爪子上的絨毛還帶了一些淡淡的土黃色。
霍伊爾顧不上腳下的泥,叼着嘴裏的枝條,避免它掉在地上,朝着巢穴的方向回去。
“尤利塞斯……”剛剛進入巢穴,霍伊爾一句話還沒說完,聽見動靜的尤利塞斯就已經迎了出來。
霍伊爾把嘴裏冒出幾個嫩芽的枝條遞給他:“春天到了。”
——
霍伊爾帶回來的枝條最後被尤利塞斯從外面找了一截粗壯的樹幹,挖空了裏面的木屑之後裝着水把枝條養了起來。
霍伊爾蹲在一旁看着他的動作:“再過一段時間它還會繼續發芽開花嗎?”
“應該吧。”尤利塞斯也有些不确定,他最初只是覺得,霍伊爾特意帶回來的枝條就這麽幹枯下去好像有些可惜。
在有了這根枝條之後,霍伊爾又習慣了時不時在這根枝條旁邊轉一圈,但守了幾天發現它好像沒什麽變化以後,霍伊爾又很快對它失去了興趣。
“我在果林裏埋了很多種子。”霍伊爾又想起來他在寒季到來之前在果林裏種的種子了,不知道過了這麽久,那些種子有沒有發芽。
“等下次我們去果林裏看看吧。”霍伊爾眨了眨眼睛,“春天快到了,種子也應該發芽了。”
尤利塞斯正蹲在枝條旁邊,認真的在找着樹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飛進來落在葉片上的蟲子,聞言,爪子的動作一個不穩,直接把一個綠色的小芽扯了下來。
“尤利塞斯?”沒有得到回應的霍伊爾下意識又叫了他一聲。
“嗯。”尤利塞斯應了一聲,“什麽時候去,我和你一起去。”
“明天……”霍伊爾原本想說明天,但是仔細一想,明天他還想要去附近捕獵,天氣暖和之後,一些動物也開始頻繁地出來活動了。
“後天吧。”霍伊爾安排着計劃,明天去捕獵,填飽肚子,後天去看看那些種子長得怎麽樣了。
……
在成年以後,有了自保能力的霍伊爾拒絕了尤利塞斯的随行,他已經是一只很能打的成年獸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去哪都要讓尤利塞斯跟着。
“你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霍伊爾想,正好尤利塞斯也不吃肉。
……
在霍伊爾離開之後不久,很快尤利塞斯也離開了巢穴。
霍伊爾不知道的是,尤利塞斯去的是果林的方向。
雖然很希望埋下去的種子每一個都能長出來,但是尤利塞斯心裏也清楚這不太可能。
在來到果林之後,看着土裏面冒出來的零星幾根綠芽,尤利塞斯并不怎麽感覺到意外。
在他們把種子埋下去之後,在後面可能還有其他的小動物翻了泥土,把藏在裏面的種子搬了回去,也有可能在土裏的時候,種子生了蟲,在春天到來之前就已經被蛀空,而剩下來的種子裏,能成功發芽的也不過寥寥。
尤利塞斯看着光禿禿上帶着點點綠色的土壤,覺得其實這一批的種子發芽的數量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但是肯定不能滿足霍伊爾的期許。
在想起來自己還在這裏種過種子之後,尤利塞斯就聽見他在自己耳邊念叨了好幾次了。
常年吃肉的霍伊爾并不怎麽關注一顆種子是怎麽發芽生長變成一棵樹的,以為只要把種子埋下去來年就能長成一棵樹。
在過來的路上,尤利塞斯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把沒有發芽的種子翻出來,換成他帶過來的已經發芽或者是已經生出一截小苗的種子埋進去。
……
在太陽已經開始西斜的時候,尤利塞斯終于完成了所有的替換。
他動了動有些酸痛的爪子,其實自己也想不明白大部分種子發不了芽明明是很正常的結果,為什麽要花這麽大的力氣把這些種子換一遍,好像僅僅就只是為了不讓霍伊爾失望而已。
——
在尤利塞斯回來的時候,霍伊爾已經回來一會了。
他和尤利塞斯說自己今天出門的見聞,說着說着,又提起了自己埋下的種子。
在之前還說“說不準什麽時候發芽”的尤利塞斯卻突然改了口,肯定地附和着霍伊爾的話:“肯定會發芽的。”
在第二天,霍伊爾和尤利塞斯同去的時候果然看見了已經發芽的一大片,在學着尤利塞斯平時在巢穴裏的姿勢給這些小芽捉了蟲之後,霍伊爾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等到秋天,這裏就又是一大片果林了。”在臨睡前,尤利塞斯聽見霍伊爾這麽說。
尤利塞斯面上附和的點頭,在心裏卻下意識估計,這一批移植和成功發芽的種子,能夠長成的又能有多少。
……
霍伊爾帶回來的那一根枝條最後還是沒能開花。
雖然知道樹要紮根在土壤才是自然規律。但是看着養了一段時間的枝條慢慢抽出幾片葉片,分枝間綠色的小芽漸漸長大,尤利塞斯還是不免生出幾分看着着根枝條發芽開花的期盼。
然而在底部泡在水裏養了半個多月之後,原本已經慢慢長大的葉片還是一片一片地開始掉落。
——
霍伊爾一大早起來就蹲守在這根枝條面前,在上面又有一片不大的樹葉往下面垂着,搖搖欲墜的模樣。
霍伊爾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時呼氣就把這片葉子給吹了下來。
很快,尤利塞斯也有些憂心忡忡地挨着霍伊爾蹲了下來,兩只獸用一種不怎麽舒服的姿勢挨着,眼睛緊緊地盯着有些泛黃的葉柄上。
“它會落下來嗎?”霍伊爾有些不确定的小聲問。
“我也不知道。”尤利塞斯同樣小聲的回答。
然而,枝條上的葉子并不知道旁邊兩只獸殷切期盼,樹葉搖搖晃晃,最後還是脫離了枝條落在了地面上。
旁邊的兩只獸幾乎是在同時嘆了口氣,尤利塞斯把地上的樹葉撿了起來,霍伊爾看了一眼幾乎快要禿了的枝條,轉身朝着巢穴外走了過去。
——
在巢穴裏的枝條徹底變禿那天,霍伊爾帶了一根綴滿了花苞的枝條回來。
尤利塞斯剛把枯枝收起來,就看見木樁水槽裏被放進來一根新鮮的枝條。
“你看,這是開花的。”
——
在春天到來之際,兩只獸身上的絨毛也開始慢慢的變薄。
原本說讓霍伊爾在自己的巢穴過完寒季的尤利塞斯在寒季結束後也沒有對霍伊爾提起讓他獨自一只獸居住的話。
雖然說,霍伊爾在附近整理一個巢穴也可以。離得很近的話也不影響随時交流。
“但是一只獸還要重新整理巢穴也太麻煩了。”尤利塞斯在心裏為自己挽留霍伊爾找着理由,很自然的避開了霍伊爾總要擁有自己的巢穴這件事。
——
總而言之,因為兩只獸都不舍同居的日子,默契的沒有獸主動提起分開巢穴的事,所以在春天到來之後,他們依舊還是像過去一樣兩只獸在同一個巢穴裏生活。
不過,春季的到來對于大陸上的獸而言,還是有些影響。
——
這是尤利塞斯晚歸的第十個晚上。
太陽已經下山很久了,天邊已經變成了深藍色,霍伊爾都快要準備睡了才聽見巢穴外尤利塞斯歸來的輕微的動靜。
他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霍伊爾知道每一只獸都有一些不能告訴其他獸的小秘密,也很能理解,但是尤利塞斯每次早早就出門,晚上天黑了自己都快睡着了才回來,還是讓霍伊爾感覺到了一絲絲被忽略的失落。
尤利塞斯知道自己回來的很晚,他在外面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動作,以免可能睡着的霍伊爾被自己吵醒。
他踮着腳進來之後,一眼就看見了趴在那裏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的霍伊爾。
尤利塞斯的腳步一頓:“怎麽了?”
“為什麽這麽看着我?”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今天也回來得有些晚。”霍伊爾把下巴墊在爪子上,他其實有些想要尤利塞斯能夠早一點回來。
尤利塞斯晚歸的時候,巢穴裏一天也就自己一只獸待在這裏,這讓他想起了尤利塞斯冬眠時的日子。
在他開始感覺到寂寞的時候,霍伊爾也出了門。
霍伊爾最開始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巢穴內只剩下自己才産生的,在寒季尤利塞斯冬眠後自己又不能出去所以這種孤獨有些難以排遣。
他在外面逛了一圈,聽見枝頭不同顏色的小鳥吵吵嚷嚷,解凍之後狼和兔子追趕着從視野裏經過……周圍的喧鬧聲入耳,不同于寒季時隐約聽見的風雪聲的枯燥。
但是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後,霍伊爾反而開始想起尤利塞斯冬眠時巢穴裏平穩的呼吸聲。
他停下了腳步,突然想明白了,原來他只是想要和尤利塞斯說說話,就像是尤利塞斯剛醒來的那一段日子,兩只獸一起待在巢穴裏,就跑不說話也依舊讓霍伊爾覺得很安穩。
——
尤利塞斯又準備要出門了。
霍伊爾在看見他起身的同時也站了起來,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
過了一會,反應過來的霍伊爾停下腳步,抑制住自己想要跟上去的念頭,在原地趴了下來。
霍伊爾想,偷偷摸摸跟在其他獸後面想要打聽別人的秘密是很讨厭的。
他其實也可以去問尤利塞斯,但是因為剛剛坦白過的事,霍伊爾在尤利塞斯面前總覺得自己矮了一截,有些心虛氣短,雖然尤利塞斯早就說過,在說開之後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
而尤利塞斯其實在剛剛就注意到了身後的霍伊爾,他走了兩步,見霍伊爾并沒有跟上來,往回走了幾步,在趴着的霍伊爾面前停下來。
“今天我要出門,你想一起去嗎?”
既然尤利塞斯都邀請了,霍伊爾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站起來,拍了拍腳上的泥土,然後擡起頭看着尤利塞斯:“我好了,我們走嗎?”
——
在路上的時候,霍伊爾沒忍住開口:“我以為你不會讓我一起來。”
“為什麽這麽想?”尤利塞斯問。
霍伊爾本來想說,尤利塞斯前一段時間每天都早出晚歸,幾乎完美的避開了自己,出門之前也從來都沒有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出去。
但是話說出口之前,霍伊爾又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像是在質問,好像也不太符合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把話咽了下去,重新換了一個回答。
“你今天起的很早。”
“因為路有些遠。”提前過去的話,能夠早點回來,也因此尤利塞斯今天出門的時候沒有問霍伊爾,見他好像好奇地跟上來,所以才提出了邀請。
“要去哪?”霍伊爾有些好奇。
“去一個大湖。”
……
因為路有些遠,所以霍伊爾被尤利塞斯捎了一段。
在帶着霍伊爾飛了一段路之後,尤利塞斯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霍伊爾成年的體重變化。
在即将中午時,他們終于到了尤利塞斯今天的目的地。
尤利塞斯在靠近湖邊時便放輕了腳步,同樣示意身邊的霍伊爾也把動作放輕一些。
霍伊爾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便也輕手輕腳的跟在尤利塞斯後面,踩着他的腳印往前面走。
很快,尤利塞斯在湖邊停了下來,俯下身趴在湖邊,沒有說話,用爪子指了指湖面。
霍伊爾學着他的動作也趴了下來,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在藍色的湖水中,有銀色的光一晃而過。
霍伊爾還在地面上趴着,旁邊的尤利塞斯就已經開始動作,很快,霍伊爾就看見尤利塞斯飛快地往水裏一抄,爪子上就多了一條巴掌大的魚。
魚的身體都是透明的,透過身體可以看見骨骼和內髒,只有一條銀色的帶子貫穿整個後背。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提前準備好了用葉子紮好的袋子,往裏面放了一些水之後把魚又放了進去。
霍伊爾低頭看了看在水裏悠閑地游來游去的魚,別說,看起來确實挺賞心悅目的。
“這個帶回去養嗎?”霍伊爾下意識以為這是尤利塞斯打算帶回去養着看的。
在剛剛的動靜之後,原本浮在水面上的魚四處散開,尤利塞斯還趴着等它們重新浮上來,聽見霍伊爾的話,他愣了一下。
“送給你的。”尤利塞斯說,“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霍伊爾聞言,下意識把這個當做了尤利塞斯對自己在初春帶回來的枝條的回禮。
“我會好好養着的。”霍伊爾保證,自己一定會讓這些魚生龍活虎地活下去。
原本是聽說這種魚很好吃,所以特意想抓一些送給霍伊爾的尤利塞斯表情有一瞬間的複雜,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反正是送給霍伊爾的,不管是吃了還是繼續養着,都按照霍伊爾的喜好來就行。
——
雖然在來之前就聽說這種魚不好抓,但是等了好久還是沒看見魚群重新浮上來的尤利塞斯還是不免有些急躁。
霍伊爾趴在旁邊看了一會,然後提議:“讓我試試?”
尤利塞斯看他好像有了主意,便往旁邊挪了挪,讓他發揮。
霍伊爾其實是想起了自己的體質,在未成年之前,異常吸引異獸的體質同樣對于普通的動物也存在着影響。
雖然說現在成年之後與未成年時的麻煩體質徹底告別,但是說不準在吸引這些魚上面還是有些作用呢?
霍伊爾一邊想着,一邊把自己的尾巴從湖面上落了下去,白色的絨毛在水中散開,在湖面上來回晃了晃。
“會有用嗎?”尤利塞斯問。
“應該有吧?”霍伊爾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尤利塞斯看着被水打濕的半截尾巴,想開口說要不還是把尾巴收回來,免得弄濕了感冒,畢竟現在天氣也不是特別的熱。
尤利塞斯正準備開口,就被霍伊爾拿一只爪子捂住了嘴,他努力往前伸着脖子,尤利塞斯看見了,便主動把頭湊過去。
“我感覺魚好像過來了。”感覺到水流向變化的霍伊爾在尤利塞斯的耳邊輕輕開口。
過了一會,果然霍伊爾感覺到尾巴上的絨毛好像被輕輕扯了扯,他扭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尤利塞斯,示意他趁着機會趕緊下手。
在霍伊爾扭過頭的同時,尤利塞斯突然臉色一變,抓着霍伊爾垂在水裏的半截尾巴飛快提了起來。
“怎麽……”霍伊爾下意識回過頭,就看見幾條透明的魚破水而出,帶出來的水花濺到臉上,打濕了絨毛。
在霍伊爾把尾巴放下去的地方,已經聚集起了一群魚,圍着水面上漂浮着的幾根白色長毛打着轉。
時不時地有一兩條魚從水下跳起來,目标正是霍伊爾的白色大尾巴,在日光下,半空中張張合合的魚嘴裏的尖牙有些晃眼。
霍伊爾下意識便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才低頭去看自己的尾巴,在水裏的時候沒有太大的感覺,在此刻才注意到,尾巴上的白色絨毛幾乎少了一大半。
兩只獸都沉默了片刻,尤利塞斯把霍伊爾的尾巴擡起來,撥開白色的絨毛能看見下面粉色的皮膚。
尤利塞斯看了一會,然後把尾巴重新遞給他:“還好,沒有被咬。”
就是有一點禿了。
霍伊爾把濕漉漉的尾巴盤在腳邊,忍不住又往湖面上看了一眼,在湖面上聞着味道浮上來的魚還盤旋着不肯散去,尾巴不停攪動出水花。
尤利塞斯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還抓嗎?”
霍伊爾低頭看了看變禿了的尾巴,聲音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抓。”
尤利塞斯擡起爪子擋住唇邊的笑意,在霍伊爾看過來之前,清了清嗓子,把表情整理好之後,把霍伊爾按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來吧,你在旁邊坐着。”
——
這一天,霍伊爾最後收獲了一根半禿的尾巴和十幾條透明的魚。
這些魚最後被尤利塞斯找了一個地養了起來,發現這些魚吃肉,霍伊爾在晚上特意留了一小塊肉,往水裏一扔。
很快,這些魚就朝着落入水中的肉塊圍了上去,周圍的水很快就被上面未幹的血跡染成了粉色。
大概幾分鐘後,魚群散開,丢下去的肉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水裏的血跡都消失了。
霍伊爾想起下午在陽光下隐約看見的一口尖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壓驚。
要是尤利塞斯沒有及時幫他把尾巴收回來,估計少的就不僅僅是尾巴上的一半絨毛這麽簡單了。
——
因為尾巴禿了一半,所以霍伊爾最近也不怎麽願意出門了。
而尤利塞斯依舊早出晚歸,霍伊爾有時候能從他身上聞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也不知道在忙着什麽。
在尤利塞斯出門之後,霍伊爾抓着一把草葉慢悠悠地走到魚的旁邊蹲下。
他對這群魚的感官很複雜。
首先,這是尤利塞斯送給他的東西。
霍伊爾想起被尤利塞斯養的差點就能結出花苞開花的那根枝條,覺得自己應該禮尚往來,把這一群魚好好養着。
但是一想到這些魚觊觎自己的尾巴,還險些害他尾巴上的毛禿了,霍伊爾就對這群魚不是很能喜歡得起來,再也沒有第一次見到這種魚時的驚豔。
霍伊爾對着那一群在狹小空間裏來回打轉的魚看了一會,然後把自己手裏的草扔了一大把下去。
這一群吃慣了肉的魚對霍伊爾扔下來的草最開始自然是不肯碰的,但是随着時間流逝,肉越來越少,草越來越多,為了填飽肚子,難免開始碰之前不肯吃的東西。
看着水裏的草葉打着轉,很快就連草屑都不剩,霍伊爾滿意的摸了摸已經生出淺淺的絨毛的尾巴。
因為某種意義上食物也算的上是充足,所以這群魚暫時還是相安無事,不過大概是最近吃了一肚子草的緣故,這些魚比剛帶回來的時候,好像确實要瘦了一些。
在這群魚吃飽不怎麽游動之後,霍伊爾開始點數。
“一、二、三……”目光在水裏的魚身上一一掃過,霍伊爾最後把視線落在一條仰着的魚身上。
它身上并沒有傷口,兩側的腮一張一合還在呼吸,但是肚子鼓鼓囊囊的已經翻在了水面上。
霍伊爾朝着這條魚伸出爪子,伸到一半想起什麽,從旁邊拿了一根草杆,對着魚的腦袋戳了戳。
魚身體順着草杆的力道往前面飄,但是肚子仍舊沒有翻過來,看上去沒精打采,好像随時就要死了的樣子。
霍伊爾下意識皺起了眉,拿着杆再一次戳了戳,那條魚依舊沒怎麽動。
“這條魚看起來養不活了。”霍伊爾看了好一會,最後下了這樣一個結論。
如果放任它直接死在水裏,免不了就被其他的魚吃掉,而且來了這個頭,說不準哪天霍伊爾回來看的時候,魚就只剩下零星幾條了。
反正都是要被吃的……
霍伊爾想着,眼疾手快地拎起尾巴把魚提了起來。
脫離了水的魚終于不再是剛剛要死不活的樣子,尾巴用力在半空中擺動,霍伊爾捏着它的尾巴,把爪子又往前伸了伸,防止哪裏被它咬下來一塊。
原本以為這條魚離了水很快就能消停下來,但霍伊爾沒有想到過了一兩分鐘它還是活蹦亂跳的。
霍伊爾想了想,大概是回光返照?
他懶得再多廢時間,另一只爪子一把摁住魚的腦袋,把它的嘴巴合上,然後一把塞進自己的嘴裏。
幾分鐘後,霍伊爾從嘴裏吐出來一截魚骨。
他舔了舔唇,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味道。
這魚長得好看,吃起來也挺好吃的。
——
在尤利塞斯回來之後,也注意到了少了一條魚。
“死了嗎?”看見霍伊爾認真養魚的尤利塞斯并沒有往其他的方向上才想。
“我看它病殃殃的,好像也活不了多久,就拎出來吃了。”
“好吃嗎?”
“骨頭很脆,魚肉很順滑,帶着一種香味……”霍伊爾開始點評,說完後,發現尤利塞斯一直都認真的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臉熱。
尤利塞斯把視線轉到水裏來回游動的魚身上:“喜歡就吃掉。”
“這不太好吧……”霍伊爾說,尤利塞斯看他好像有些意動,但面上還有點糾結,“畢竟也養了這麽久……”
“那你就看看有哪條魚像是活不久了。”
尤利塞斯很貼心的為他找好了理由:“直接死了太浪費了,趁還活着吃了它。”
霍伊爾聞言,目光在水裏掃了一圈,下意識留意有沒有那條魚一看就不怎麽精神,他舔了舔還帶着魚腥味的唇,看向尤利塞斯:“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