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負責不負責的話很快就打岔了過去,倒是第二天,兩只想着要出門的獸早上都沒能起得來。
“阿秋——”
霍伊爾剛剛打完一個噴嚏,身邊的尤利塞斯也接着“阿秋——”一聲,他甩了甩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揉了揉鼻子:“外面好像是個晴天?”
“出去曬曬太陽吧。”至于昨天晚上還沒讨論出來結果的出門的問題,被兩只獸默契的抛在腦後。
患上了感冒的兩只獸,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出門,大好的天氣,不如在外面曬曬太陽。
不過……
霍伊爾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尤利塞斯還很正常,怎麽一覺醒過來,也有些感冒了。
……
因為感冒,霍伊爾不得不在巢穴裏又窩了幾天,在感冒嚴重的時候的時候食欲不振,天天吃素也不覺得有什麽。
即将痊愈之前,霍伊爾聽見枝頭上的鳥鳴,下意識擡起頭朝着鳥叫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一只巴掌大的鳥停在枝頭。霍伊爾舔了舔唇,下意識擡起了半個身體,雖然小了點,但是解解饞也夠了。
尤利塞斯今天早早就獨自一只獸出了門,因為霍伊爾還沒有痊愈,所以尤利塞斯讓他一只獸待在家裏。
擇日不如撞日,霍伊爾想,不如他就趁着今天,把枝頭上那只老是吵吵的鳥抓了,然後借着這個機會對尤利塞斯說一下自己對于食物的合理需求。
枝頭上的鳥聲音已經停了下來,埋着頭在梳理身上的羽毛,它把頭翅膀下面擡起來,又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樹下面仰着頭往上面看的霍伊爾。
黑色的眼珠轉了轉,被盯上的鳥低頭看了看自己踩着的樹枝,又看了眼下面的霍伊爾,尾巴翹了翹,跳到另一根枝條。
而連續吃素一段時間的霍伊爾眼中只能看見即将到嘴的肉,大腦被饑渴的胃部支配,下意識忽略了從樹上逮住那只鳥的可能性,磨了磨爪子之後,飛快地竄了上去。
很快,柔軟的肉墊就試探地踩上了那只鳥所在的分枝,在比自己爪子只寬了一點的枝幹上小心的往前挪動。
而在這過程中,那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梳理羽毛動作的鳥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霍伊爾看。
在這只在它眼中體型異常巨大的異獸四只腳都踩上并不粗壯的分枝之後,它叫了一聲,然後張開翅膀離開了原本的位置,落到了另外一棵樹上。
留在原地的霍伊爾有些懊惱地瞪大了眼睛,扭過頭打算原路返回。
但爬樹容易下樹難。
在爬上來的時候,霍伊爾沒怎麽注意,現在打算回去了,才發現腳下的枝條并不能夠容許兩只爪子并排落在上面,自己現在的姿勢根本就不方便轉身。
深秋的風擾動枝條,帶着樹上的霍伊爾也跟着晃了晃,第一次爬這麽高的霍伊爾低頭往下面看了一眼,有些頭暈地把視線重新收了回來。
小心地趴下來,四只爪子都抱住身下的樹枝之後,霍伊爾下巴搭在樹幹上,低頭時不時往下面掃一眼,試圖尋找回來的尤利塞斯的蹤跡。
……
霍伊爾又在樹上等了一會,大概到了中午的時候,霍伊爾隐約看見了一個紅色的影子——是尤利塞斯回來了。
霍伊爾低着頭往下面看,注意到尤利塞斯前面好像還帶着其他的東西。
霍伊爾小心的把自己的頭往外面探出去,仔細看了一會,發現尤利塞斯嘴裏叼着的東西好像還帶着絨毛,霍伊爾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帶回來了其他的異獸。
畢竟尤利塞斯對那些擁有柔軟的皮毛的獸的态度是不一樣的,而且他看上去确實就是會把路上受傷或者無家可歸的獸撿回來的那種異獸。
尤利塞斯的身影越來越近,霍伊爾下意識把自己的身體貼在樹枝上,像是試圖把自己藏在本來就不夠粗壯的樹幹後面。
霍伊爾大概能看見被尤利塞斯叼在嘴裏的那只獸的大致輪廓了,尤利塞斯叼着他的姿态有些奇怪,霍伊爾只能隐約看見那只獸身上色彩斑斓的皮毛,一時看不出他的種類。霍伊爾在腦海中模拟了一下,被這麽叼着一路走回來一定很不舒服。
被尤利塞斯帶回來的時候霍伊爾并不曾清醒,他趴在樹枝上想,尤利塞斯當初該不會也是這麽把自己帶回來的吧?
但是霍伊爾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和尤利塞斯這次帶回來的獸一點都不一樣,他比那只獸大多了。
但是霍伊爾想,他總不能阻止一些獸覺得小一點的異獸顯得更可愛一點,看起來花裏胡哨的毛色比純色更加好看,對吧?
霍伊爾一邊想着,一邊低頭朝着自己身上看了看。尤利塞斯并沒有可以隐瞞自己回來的動靜,霍伊爾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霍伊爾還是覺得純色比雜色更好看一點。
那只疑似被尤利塞斯帶回來收留的收引起了霍伊爾超乎尋常的關注。
霍伊爾自然也意識到了,但他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他只是不太想要和一只陌生的不知道底細的獸一起渡過這個寒季而已……
尤利塞斯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被困在了樹枝上的另一只獸,霍伊爾看着他叼着嘴裏的獸很快就進了巢穴,只留給自己一個背影,因為他有些急切的動作,帶回來的那只獸的腿在半空中晃了晃。
霍伊爾動了動鼻子,好像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下意識支起身體上但很快又想起來自己還在樹上,脆弱的枝條因為他的動作而被迫往前面壓了壓,想起上一次和尤利塞斯兩只獸壓斷的樹枝,霍伊爾重新小心的趴了下來,目光落在巢穴洞口,尤利塞斯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霍伊爾的眼中帶上了一股擔憂,他受傷了嗎?
霍伊爾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樹枝,抱着樹枝的同時一點一點的把身體往後面挪,聽見樹枝有些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霍伊爾的身體僵了僵,但對尤利塞斯的擔憂到底還是占了上風,他看了看剩下的距離,如果動作快一點的話,應該能夠在樹枝斷裂之前退回去。
而巢穴內的尤利塞斯沒有找到霍伊爾的身影,把嘴裏叼着的獸放下來之後,下意識出了巢穴尋找霍伊爾的蹤跡。
剛回來的時候一心想着要去巢穴裏找霍伊爾,現在出來的時候,尤利塞斯在外面掃了一圈之後,很容易就看見了樹上的霍伊爾的尾巴。
白色的兩條長尾巴墜在樹枝下面,随着風搖搖晃晃。
尤利塞斯走到霍伊爾待的那棵樹的下面,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霍伊爾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的目光。
“我聞到了血腥味。”
在看見了尤利塞斯過來的時候,霍伊爾便停下了自己動作。
他過來的動作很流暢,臉上的表情也很放松,看上去并不為行走時身上的傷口拉扯帶來的疼痛群困擾。
“我聞到了血腥味。”在尤利塞斯停下來的時候,霍伊爾先開了口。
“你受傷了嗎?”
尤利塞斯搖了搖頭:“不是我身上的血。”
聞言,霍伊爾松了口氣,然後就聽見樹下面的尤利塞斯說道:“這附近的異獸都打不過我。”
尤利塞斯對自己的實力異常自信,在這方面,他在霍伊爾面前,幾乎從來都沒有過虛心這種東西:“你不用為我擔心。”
尤利塞斯話說完後,樹上的獸沉默了一會,慢吞吞的回了一個“哦”,然後又把朝着尤利塞斯的方向的腦袋重新挪回樹枝上。
尤利塞斯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他好像從霍伊爾的動作中看出了一絲懊惱的味道,但是卻想不清來由。
尤利塞斯在樹下面蹲了一會,看霍伊爾還沒有想要下來的意圖,他想了想,對不再看着自己的霍伊爾開口:“我給你帶回來了一個東西。”
他補充:“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的。”
不……
霍伊爾在心裏搖了搖頭,因為尤利塞斯看不見,他便任由自己木着臉,他想,我才不想在這裏看見第三只一起渡過寒季的獸。
但是尤利塞斯才是巢穴的主人。
霍伊爾有些喪氣地垂下耳朵,開始對自己的過分在意感到有幾分莫名。
霍伊爾想,他明明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客人而已。
他在樹上趴了一會,依舊沒有聽見尤利塞斯離開的動靜。
“你還不回去嗎?”霍伊爾疑惑的問。
尤利塞斯仰起頭,問上面的霍伊爾:“你要下來嗎。”
他之前就注意到霍伊爾在的樹枝承受不了兩只獸的重量,所以沒有上樹,而是留在了下面。
尤利塞斯出來後在看見霍伊爾了之後便不急着回去了,打算和他一起回去,等霍伊爾想要下來的時候,他可以直接飛上去把霍伊爾帶下來。
霍伊爾下意識把身下的樹枝抱的更緊了一些,出于他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一些別扭心思,霍伊爾現在并不想要尤利塞斯幫忙:“不,我想在樹上待一會,看風景。”
他趴在樹枝上動也不動,等着尤利塞斯先離開,準備等他不在這裏了再下來。雖然霍伊爾自己下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是他不是很想讓尤利塞斯看見自己笨拙別扭的姿勢。
尤利塞斯信以為真,但是腳步卻并沒有挪,他說:“那我就等你下來吧。”
霍伊爾看了一會遠處并沒有什麽特別的風景,樹下的尤利塞斯還在等着他,而身下的枝條已經開始漸漸地往下面壓了。
霍伊爾低頭看了一眼仍然留在原地的尤利塞斯,不得不開口坦白自己此刻面臨的意外情況。
“尤利塞斯……”在樹下面的異獸聞聲擡頭看過來之後,霍伊爾坦白承認:“我好像下不來了。”
……
最後還是尤利塞斯把霍伊爾從樹上帶了下來,霍伊爾很清晰的從他身上聞到了血腥味。
在尤利塞斯的脖頸下面的絨毛上,還沾染了未幹的血跡。
“你脖子上沾了血。”
“在哪?”尤利塞斯伸出前爪在脖子附近摸了一遍,和血跡完美的錯開。
尤利塞斯低頭看了一眼幹淨的前爪,然後又看向面前蹲着的霍伊爾。
“在哪一塊?”尤利塞斯把頭仰起來,對着霍伊爾毫無保留的露出自己的脖頸。
霍伊爾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往尤利塞斯的方向湊近了一些,但是卻并沒有伸出爪子去觸碰他的身體。
沒等到霍伊爾的動作的尤利塞斯往下看了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眼中帶着幾分催促。
霍伊爾擡起了爪子,柔軟的肉墊碰到沾了血液後有些濕潤的絨毛,尖尖的指甲被很好的收進肉裏。
“在這裏。”
霍伊爾稍微用力在尤利塞斯的脖頸上擦了擦,清晰的感受到薄薄的一層皮肉下跳動的血管。
他挪開了自己的爪子,粉色的肉墊和周圍白色的絨毛都粘上了血跡,而尤利塞斯身上的絨毛卻還沒有擦幹淨。
霍伊爾把爪子攤開擺在尤利塞斯面前:“你看。”
尤利塞斯低頭看了一眼,也在剛剛的位置抹了抹,他看着爪子上的血跡,對霍伊爾解釋:“是剛剛沒有在水邊洗幹淨的。”
看不清脖子下面的情況的尤利塞斯眨了眨眼,偏過頭看着旁邊的霍伊爾:“待會可能還要你幫我擦擦。”
但是霍伊爾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不可以嗎?”尤利塞斯有些疑惑。
“可以。”霍伊爾沉默了一會答應下來,但是看着尤利塞斯時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你父母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不要随便把脖子暴露給其他獸嗎?”
尤其是在自己脖頸這一塊沒有保護的情況下。
“當然說過。”
尤利塞斯對于離開之前父母的叮囑同樣也記得很清晰,但是,他覺得霍伊爾和其他的獸還是不一樣的。
“難道你會因為我把脖子暴露在你面前對我做些什麽嗎?”
尤利塞斯想了想,舉了個例子:“比如說,趁着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襲擊,咬破我的喉嚨?”
霍伊爾直接轉過身,後背對着他:“我又不是那樣的獸。”
“我知道。”
尤利塞斯的尾巴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放輕了語氣:“所以就算沒有防備地把喉嚨暴露在你面前也沒有問題對吧?”